不了你们。”
王熙凤从婆婆屋里出来时,那个脸色阴一阵暗一阵的实在不怎么好看。
回屋见贾琏也在,冷声一哼,气咻咻的坐在炕上生气,“咱家也是公门侯府,这样的门第,哪儿有三千银子就打发姑娘出门子的道理?”夺过平儿手里的团扇自己扇了几扇子,王熙凤皱眉道,“难道二妹妹不是大房的女儿,大太太一个子儿没有,二妹妹这就是嫁过去,脸儿上能好看么?让外人瞧着二妹妹的嫁妆,寒碜得三妹妹四妹妹也不必嫁人了。”
若是平民小户,两千银子够过一辈子了,不过就荣国府而言,三千银子的嫁妆,实在寒酸,两人也是商量过后,王熙凤才去大房那边儿讨主意,说是“讨主意”,不过是想邢夫人拿出些休己来补贴迎春。这不只迎春脸儿上好看,一家子也有体面不是。没想到,邢夫人真是要钱不要脸啊,王熙凤嘴巴说干,也没能要得一两银子出来。
贾琏叹道,“你就别说大太太了,我刚跟大老爷一提,大老爷就说,不是有老太太给的银子么?一句话把我给堵回来了。”
王熙凤丧气的丢开扇子,“你瞧瞧林妹妹的嫁妆,家俱清一色的黄花梨木,古董摆设妆奁首饰宝石药材香料布匹,皆是上上等。这样体面的嫁过去,穆大人身边至今连个通房丫头都不见,婆家是这样的尊重。二妹妹比不得林妹妹,可当初姑妈出嫁时,我听说赫赫扬扬百台妆奁,至今都是人人称赞的。如今到了二妹妹这儿,虽是庶出,比不得姑妈,五十台嫁妆应该有吧。就这三千银子,家俱一项,连红木的都用不了,改黄扬木的吧。头面首饰,以前打的都让二妹妹带去,再去打些新的,金银的倒罢了,只是一样,宝石也用不起了。药材从库里出吧,家常配的药丸子装上几瓶子。香料布匹自库里选些,外头置办些。这些都容易得,古董摆投,怎么办?这可是大头儿。”
“嗯,二妹妹房里的摆设,跟老太太说一声,叫二妹妹带了去,再从库里挑些上等的做陪送。”贾琏双手一摊道,“只得这样了。二妹妹如此,三妹妹日后也有限了,你想想二太太如今虽说不再管事儿,可二太太那样精明的人,到时肯定说比照着二妹妹给三妹妹置办。”
王熙凤叹口气,“三个妹妹都是好的,唉,可惜现在咱家的日子也越来越紧巴了,姑娘出嫁都寒酸了。”
贾琏与迎春也是同父兄妹,虽然对这个妹妹不大热络,到底也是亲的,见王熙凤为迎春的事犯难,握住王熙凤的手,捏了捏,笑道,“别愁了,你先拟了单子,到时给老太太瞧,什么能瞒得过老太太呢?你不必操心,老太太也会给你拿主意的。”
“我岂会想不到这层,只是到底得罪了大太太呢。”王熙凤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二妹妹他们有老太太的银子,就是这副光景,到了咱们巧姐儿这儿,还不知道要怎样呢?你总嫌我把银子把得紧,咱们就这一个女儿,能不为女儿能不多筹算么?”
贾琏想到家里的日子一日不比一日,不由黯然。
夫妻二人正在发愁,平儿打帘进来,笑道,“奶奶,老太太叫奶奶过去呢,说是甄家来人了,甄老爷升了体仁阁大学士,举家迁回京来。”
王熙凤扶着平儿的手下炕,贾琏脸上也尽是欢喜,笑道,“赶紧过去吧,我去跟大老爷叔叔说一声。”
王熙凤飞一般的直奔老太太屋里,给老太太请安,对甄家过来请安的几个媳妇子笑道,“我刚听到信儿就赶来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儿,皇上的恩典。不知道你们老太太、太太奶奶姑娘们何时进京?房子屋子可都料理好了,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只管说,咱们两家几辈子的交情,等你们主子到了京都,只有更亲近的份儿呢。”
贾母笑道,“凤丫头这话在理,你们老太太是个什么打算呢?唉哟,我这大半年没见着你家三姑娘了,玳儿在京里住的时日虽短,我老婆子却是拿她当亲孙女一样喜欢,玳儿可好,我记得她也快芨茾了吧?”
“是,老太太记性好,三姑娘是六月的生辰,芨茾的大日子。家里老太太、太太奶奶们先搬过来,老爷们还有公务要交接,派奴婢们先到京收拾房屋。皇上恩典,赐了老爷一幢五进大宅。我们老太太说了,等来京后请老太君过去喝酒呢。”甄家派来的媳妇子也都是能说会道的人物,说说笑笑了一阵,一人一个大赏封,才告退了。
贾母道,“之前甄家寄在咱们这儿的东西,待她们老太太、太太来京后悄无声的给甄家送回去。”
“是。”
“迎丫头的嫁妆备得如何了?”
王熙凤纵是为难也把事情说了,贾母摇头道,“不行,咱们家的姑娘这样出门子岂不让人笑话,就算那家子是平民小户,可迎丫头到底是咱们公府小姐呢!以前玉儿的母亲自不必说,就是你其他几个姑妈,虽不是我生养的,但凡叫了我一声母亲,我也没亏待过她们。家俱不用老红木,也得使普通的红木,不必雕花描边儿,起码东西不能差了。我这里有一匣子红宝石,拿去给二丫头打几副宝石头面。古董摆设按你说的从库里走,香料药材衣料先从库里挑,不全的再自外头买去。我这里再给你两千,你务必得办得风风光光体体面面,五十台也不少,只是东西不能薄了。到时世交亲戚的来添妆,凑凑看看拢共多少吧。”
王熙凤低头应了,贾母道,“听二老爷说谨玉升了侍读学士,过几日就是你父亲的寿辰,你跟琏儿回家给你父亲请安,看看有什么要帮衬的,叫琏儿搭把手。”
王熙凤一惊,“这林表弟入翰林也没几日吧。”二老爷熬了二十几年还是从五品上混呢,怎么人家林谨玉跟坐火箭似的升得这般飞快。
“是啊,可不没几日呢。”贾母叹息着说了一句,便命王熙凤去忙了。晚上将贾赦叫到跟前好一通臭骂,“女儿的嫁妆,你们做老子娘的一分没有,花八百两买姨娘 就有了!那孩子也叫了你十九年的父亲,你应着心里虚是不虚!”
贾赦受了气,窝着火回房作践了邢夫人一番,第二日,邢夫人拿了三千银子给王熙凤用来置办迎春的嫁妆。
125、林谨玉一入保密局
吴忧身子大安后,便领着林谨玉去了相当于保密局国安部锦衣卫粘杆处的办公地点。
林谨玉打量着这座府第,三进二院的宅子,不算大也不算小,里头房屋回廊盖得极是简单,没有任何雕琢装饰的东西,整个院子里头只种了几从花草,修建的极矮,皆是膝盖以下。再看看院子四周,也没啥高层建筑,以免有人偷窥。
吴忧带着林谨玉到了正厅,已有四人在恭候,见吴忧到了都起身见礼。吴忧坐了上手之位,请林谨玉坐了右上手,一摆手道“不必多礼,早跟你们提过了,这就是林谨玉,林大人”
四人再次施礼。
因天热,林谨玉额上微微冒汗,拿着帕子擦了一回说“做吧,我初来咋到,也不大认得。对了,有冰没?快热死我了。”
一人出去吩咐,不一时便有两个眉清目秀的小厮捧了两大盆冰块儿放到屋角,那人捧着个托盘,里头两碗冰镇过的酸梅汤,笑道“这马上就入夏,一日热过一日,大人们解解暑吧。”
林谨玉接过一口气灌进肚子里,笑眯眯的打量了这人一眼,挺平凡的一张大众脸,年纪也不大,二十来岁,恭恭敬敬的退回最下首坐着。吴忧看了林谨玉一眼,温声道“瑾玉,东边这两人是掌管东西密探的崔远李辽,西边是管理综卷的张坤赵宁。你刚进来还不大熟,就让,嗯,他们四个,你选一个跟着你吧。”
林谨玉一指刚刚端酸梅汤的那个,点头道“就他吧,赵宁。”
吴忧点了点头,“赵宁,以后你就留在林大人身边伺候,帮助林大人熟悉熟悉咱们这个部门,方便林大人行事。”
赵宁起身对林谨玉行了礼,吴忧笑不笑的嘌过四人,到“林大人年纪虽小,不过,是许大人的得意门生,是自己人。”林谨玉见几人在吴忧提及先生时微微肃容,就听吴忧接着道“这次因着甄家事,本官挨了板子。这都是你们笨的缘故,吃一堑长一智吧。崔远,甄家现在如何了?”
崔远正宗的国字脸,两道粗眉毛,一双眼睛极亮,道,“大人,甄家女眷已经提前入京,这两三日就到了。前日几个仆妇去了荣国府请安,自此便收拾整顿新赐的府邸,无甚动静。”
几人不约而同地看了林谨玉一眼,林谨玉喉咙里发出几声笑,眯着眼睛问“看我做什么?荣国府是我舅舅家,你们不是都知道么?不过已经臭了,想让我去做双面探子都晚了。”
“甄家送去荣国府的东西还没动静么?”吴忧叠起双腿,笑道“估计等甄家女人进京就都该还人家了。林大人,你说呢?”
林谨玉道“甄家藏匿在荣国府的,估摸着也就是些财物吧。大约之前怕抄家,给子孙留的后路。”
吴忧意味深长的一笑,“可不是普通的财物,你想,他这七十万来历不明,难道那二十五万余真就卖方卖地得来的?甄家卖方子的时候,我派人去打听凑了回热闹,他家一处三进外宅,正门临大街的地段儿,八百两银子便出手了。哼,我的人出一千五他都不卖,可见不过是左手倒右手掩人耳目罢。就说给甄家银子收买人心这一项,七十万与百十万也差不了多少,何不给个天大人情,全都替他担待了。”吴忧转了转中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冷笑“如今甄家的几十万家私说不得就在荣国府手里攥着呢。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总得想个法子查清楚。”
“甄家卖方卖地的,也不是个小事儿,买主是谁呢?”林谨玉问。
吴忧笑“都是金陵有头有脸的人物儿,宗卷上记得详细,一会让赵宁找来就是。还有薛家,你应该熟的,如今薛蟠搭上了忠顺王的路子,拿回了皇商的资格。薛蟠是个呆子,不足为虑。倒是他有个堂弟叫薛蝌的有些本事,如今薛家在京的营生都是薛蝌与忠顺王的人把持。再说薛家本在金陵,也算一霸,除了薛蟠薛蝌嫡宗堂兄弟,金陵有一方薛家子弟叫薛蝾的,为人干练,皇商的买卖虽不在他手上,不过此人做生意有一手,甄家一部分的房产是他买了去。薛蝾主要在做洋货生意,如今富庶不让薛家长房,上个月出海去了。还有史家也买了一部分甄家房舍,所以说甄家这个卖方卖地的典故真是多了去。”
林谨玉想了想,说道“不论薛家或是史家,愿意为甄家遮掩,这都是勋贵间的私密,都已经在大人掌中,不足为虑。倒是真假百万银两如何运进京的呢?这不是小数目,银子也不可能是碎银子,熔铸的银锭,若是银庄钱铺,定有其专门铸在银锭上标识的字迹,也能查访。”
“甄惟初那个老狐狸怎会想不到此处,全部熔铸成五十两一锭的官银运到户部。往金陵那儿的州府查,溶银的几个小子出意外的出意外,病死的病死,还有一个没了影踪”吴忧揉了揉眉心,道,“一时半会儿倒没了头绪,只得继续盯着甄家。”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就不知道甄家要为人消什么灾了。”林谨玉一思量,笑道,“出这么多银子只为保住一个旧勋,所图者甚大。既然薛家史家都出面了,不如就先从他们入手,反客为主!”
吴忧来了几分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