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大概只有借这一条路了。东拼西凑的,大概还能借个一万,但剩下的部分是万万补不齐的了,除非……
他苦恼地皱紧眉头。
高沁敏的讲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大厅内的众人也逐渐开始散去。于成飞很是好心情地拉着吉天佑一块儿出去,他没拒绝,一块走到电梯时,却瞥见一个眼熟的人影斜靠在墙边。
这人每次出现都像没骨头似的,一副懒散的样子。吉天佑对他没什么好感,只想装作不认识,但林沐看见他,狭长的眼却忽然眯起,嘴角轻扬:
“你居然也混进来了?”
“你能进来,我就不行吗?”
被他轻飘飘的语气激得脑袋一热,吉天佑脱口而出。
林沐站直身子,居然比吉天佑还高出个两三厘米。他上下打量吉天佑一番,啧啧叹到:“就怕进来了也是被淘汰的命。”
“你……”
吉天佑瞪着他,拳头已经不自觉捏紧。于成飞怕他动手,忙拉住他,低声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冲动。”
吉天佑权衡半晌,知道于成飞说得有理。他也不是笨蛋,这时候如果打起来,两人破了相,那还指不定要怎么纠缠下去。
他只有忍气吞声。恰巧“叮”的一声,是电梯到了。他正庆幸可以摆脱这个刻薄的家伙,却在前脚刚迈进电梯门的那一瞬听到林沐令人牙痒的话传来:“对了,培训费得要五万八呢……”
再一回神的功夫,林沐已经挤进电梯来,站在自己身前,一副颇为悠闲的模样。吉天佑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刚做过的窘事,只是郁闷地在背后盯着他,恨不得将他背后烧出两个窟窿。
***
回了家,吉天佑踌躇半晌,还是给家里挂了个电话。老妈依旧是往日絮絮叨叨的样子,不住地叮嘱他要好好照顾自己,一个人出门在外各方各事都要小心,平时吃好点,不要亏待自己,要多和人交朋友……
吉天佑一迭声地应着,不知怎么的,鼻子居然就渐渐有点酸。他平时为了工作东奔西跑,回到家倒头就睡,倒也没机会想些有的没的,但经老妈这么一说,居然真的好像有满腹委屈没能发泄一样,连声音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他只有尽量轻柔地安抚着老妈,说自己一切都好,让她不用担心,然后叮嘱了两位老人家几句,便挂了电话。
直到最后一刻,他都没能说出自己打电话的真正目的。
但这也是应该的吧。爸妈含辛茹苦把他们兄弟三个拉扯大,已经操劳了一辈子,他又大了,还怎么能去找他们借钱?
不到半小时,大哥吉天幸的电话打了进来。
都说长兄如父,这话一点没错。吉天佑自小便有些怕这位不苟言笑的大哥,和二哥吉天良的关系倒是挺好。乍看到大哥的电话,他难免吃了一惊,有些不安地接了电话,就听吉天幸低沉的嗓音响起:
“刚和妈打电话了?”
吉天佑说是,吉天幸便叹了口气:“妈说你平时不舍得打长途电话,这回好不容易打了一个,却心不在焉的。她也不好问,就叫我来问问你怎么了。”
一股莫名的歉疚顿时在心头翻涌。确实,他平时工作也忙,长途也贵,所以很少和家里打电话,就算打了也只是说几句就挂,全然不像今天这样,家长里短说了足足半小时。
但妈注意到的,居然是自己的心不在焉……
“我没事。”吉天佑哑着嗓子回答。
“天佑,到底有什么事?别瞒着我们。都是家里人,有什么不能说的?”吉天幸的声音居然不似记忆里那样严厉了,而是带着柔和。
毕竟是快三十的人了,再多的棱角都早已被社会磨光。更何况此刻和他说话的,还是自己的亲弟弟。
吉天佑挣扎许久,终于说:“大哥……能借我点钱吗?”
“……多少?”
“五万。”
“五万?你……”吉天幸好像还想说些什么,但只说了一个字就没有继续。大概也是知道他最小的弟弟也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世界,他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多问:“我明天去给你转账。把你的银行账号报给我。”
“好。”吉天佑转身去翻钱包。报完银行账号,他捏着话筒,真心实意地说:“大哥,谢谢你。也谢谢妈……”
“傻小子,都是亲人,谢什么。”顿了顿,吉天幸还是不放心地说,“不过,你可别走什么邪门歪道。有什么困难的就和我们说,知道吗?”
“嗯。”吉天佑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
去银行查过卡里的余额,大哥果然依言很快把钱打了过来。
吉天佑捏着银行卡,默默对自己说:这是一场豪赌,而他已经倾尽所有。所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下一步,他还想去问问徐亮,能不能在酒吧找个地方给他暂住。现在这种情况,他已经不打算继续在外面租房了,而是能省则省。周涛还在上大学,学生宿舍也没有条件让他合住,想来想去,徐亮的酒吧已经算是个不错的选择了。好在距离培训营开营也不过是几天的事,能够顺利留在华成是最好的。
向房东说明了要退房,吉天佑赶在夜色逐渐降临前来到Eros,备好吉他,再一次登台。依旧是清淡随性的歌声,即使是进入华成演艺培训营前的最后一次演出,他也仍然不敢懈怠,而是努力做到最好。
这就是他的认真,也是他对音乐的坚持。
而这份认真,自然有人看在眼里。
台下,那双狭长冷静的双眸,正静静注视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再一次呼唤~~霸王的亲们出来给俺点支持鼓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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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等价交换 。。。
属属于自己的演出时段过后,吉天佑下了台,找到正在吧台后和调酒师说着什么的徐亮。
“亮哥!”吉天佑呵呵一笑。
“哦?是小佑啊!唱完了?”徐亮转过来,精致的金边眼镜闪动着光芒。
“是啊,过来和亮哥聊聊。”吉天佑故作轻松地说。
徐亮眼内划过一抹探究,拉着他坐到吧台前:“坐着聊吧。Richard,来两杯Twister!”
名叫Richard的调酒师应了声,便开始摆弄起林林总总的酒瓶和调酒杯,很快,两杯鸡尾酒便摆在两人面前。吉天佑和徐亮各执一杯,徐亮向他一笑:“对了,还没祝贺你呢。恭喜你通过面试,进入华成的训练营!来!”
说着,他首先喝了一口。吉天佑见状,也略微笑起来:“谢谢,这还得多谢你和周涛的魔鬼式集训啊!”
“你这就客气了,大家都是朋友嘛!”
这话刚说完,刚喝了一口酒的吉天佑顿时猛烈咳嗽起来。徐亮脸色微微一僵,就见吉天佑慌忙摆手:“不是……别……别误会……我是……咳咳……这酒好辣。”
Twister酒味辛辣,他倒是忘了,也难怪吉天佑喝不惯。
徐亮耸耸肩,呵呵笑起来,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好不容易吉天佑终于恢复了正常,徐亮也不多说,只是一针见血地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亮哥真是料事如神。”吉天佑有些赧然地盯着桌角,“华成那边说要交五万八的培训费,我……”
“手头不方便吗?”徐亮立刻接口。
“不是,钱我已经借到了。但是我以后肯定住不起以前的房子了,还得省钱还债。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让亮哥在酒吧给我找个地方住。”吉天佑有些期盼地看向徐亮,又急急地补充,“不用多好的地方!只要能睡觉就成的。”
徐亮想了想,答:“要不你睡经理室?反正我晚上一般都回家,这边空着也是空着。”
“这样方便吗?要不我住酒吧储藏室吧!”他有次帮着吧里的服务员整理东西,也去过储藏室,里面乱是乱了点,不过还挺空的。
“那边环境太差了,经理室好歹还有张沙发,晚上还能将就。”徐亮突然笑起来,“以后等你红了,你的歌迷要是知道我曾经让你住储藏室,估计我这家店就不保了啊。”
吉天佑一口酒憋在嘴里差点又没喷出来:“亮哥,你太夸张了!”
“我有没有夸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徐亮抿了口酒,“所以就这么着吧,先委屈你住经理室了。”
话说到这份上,是个人都不会拒绝了。吉天佑连连对亮哥点着头:“谢谢!真是麻烦你了!那我过两天就把行李搬过来。”
“好,没问题。以后就安心住在这儿吧。”徐亮和吉天佑碰了一下杯,“你住在这里,周涛那家伙少不了要过来的。”
***
离开了Eros的吉天佑背着吉他在小巷子里走着。
为了省油钱,他没有开摩托,而是步行过来的。而此刻,他丝毫不知道,身后,一个高大的男人一直默默跟随着他。
他不知,身后的梁霈却是不解。明明自己从前并不是个贪图享受的人,怎么会在下班后跑到这样的地方来,坐在Eros里喝上一杯。
直到看到少年上台,流水似的歌声漂浮在耳边,他才骤然感到疲惫奔走了一天的心忽然落了下来。
于是也就这样,不知不觉跟上了吉天佑的脚步。
吉天佑慢悠悠地走到巷口。这时,一个黑影猛地扑了出来,突然将他撞倒!他失去平衡的瞬间,那人一把往他衣服掏了几下,撒腿就跑。吉天佑愣了两秒,突然意识到那人刚刚把自己的钱包抢走了。
草!他的银行卡还在钱包里!!!
他几乎是瞬间就扯开了嗓子就喊:“抢劫啊!有人抢劫!”
他蹒跚地从墙根爬起来,却见一个身影迅速越过他,以极快的速度往劫匪逃跑的方向追去。他咬咬牙,也飞跑起来,紧紧跟在后面。
夜幕下,那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发力,一个跃起,将那男人扑到在地上,两人立刻扭打起来。吉天佑随手拿起小巷里的破竹筐,看准了那抢匪就砸。那抢匪被砸得嗷嗷直叫,忽然目露凶光,一双小眼死死盯着掐住他不放的那人,手上一翻。
一道雪白的光芒瞬间划过吉天佑的双眼!
“小心!”
话刚出口,便传来利刃划破衣裳的刺啦声。吉天佑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眼看着那人突然一个侧翻,让开距离。劫匪往地上扎了他几刀之后,看占不到便宜,立刻飞奔起来,那人却再次从地上弹起,跑了几步后一个腾空正踢腿,将那劫匪狠狠按倒在地上,劈手夺过他手里的匕首。
吉天佑气喘吁吁地跑到两人身边,擦了把汗,正准备向那人道谢,却借着微弱的路灯看清了他的长相。
梁霈?!
“东西呢?”梁霈却没顾他惊愕的表情,只是冷冷地询问。
那劫匪狠狠在地上啐了一口:“在衣兜里。”
梁霈将匕首甩到一边,用一手按住他两只手,另一只手从他衣兜里拿出钱包,抛给吉天佑:“接好了。”
谁料,就在他放松的这么一瞬,那劫匪忽然不知怎么一挣,双手已经脱出梁霈的禁锢,从靴侧掏出弹簧刀,对准梁霈就是一下!
梁霈反应极快,眼看不对,立刻向后一退。那劫匪见好就收,飞快地消失在巷子的另一端。
梁霈看着劫匪远去的背影,拧起眉,转向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