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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佑这天正帮着老板娘择菜。因为是周三,又才刚过十一点,店里订了桌的没那么早来,真正在那等餐的就一个人,老板一个人在那颠锅炒菜倒显得很乐在其中。平时快人快语的老板娘,这个时候倒是没怎么说话。这可能是因为之前花城一间规模挺大的酒楼,跑过来挖人了。想挖的人正是于佑。
在花城饮食业的这个圈子,说大也不大,谁家厨师怎么样,谁又退出了又有谁过来了,都知根知底,就连挖人,也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各凭本事呗。
于佑从外面回来,最先就是在“爱乐”饭馆找到的工作。老板娘慧眼识人,没有因为于佑看着面嫩,就怀疑他的手艺,几乎是当场拍板请了他过来。那个时候“爱乐”也才刚开业,这一转眼,于佑已经在这儿干了快四年了。名声在花城饮食业的圈子里也响了起来。之间也不是没有人过来挖人,可这间酒楼财大气粗,在花城算是高档消费场所了,不管怎么说,在待遇和前途方面,都不是自己这间小店可以比拟的。老板娘也不是不肯放人,她很喜欢于佑,也希望这个小伙子能有光明的前景,只是这种类似“儿大不中留”的感觉,实在有点不好受。她不肯去问于佑的决定,倒是于佑跟她说了,对方让于佑考虑考虑,今天下午一起喝个茶再谈,这就等于全看于佑拍板决定了。
于佑是怎么想的呢?老板娘看着外边跟食客笑着寒暄的于佑,这么实诚的一个孩子,她却不知道他的想法。
从出租车上下来,于佑看到酒店门口的外国门童,一时没忍住差点笑出来。本来还想骑自行车过来,因为下午太阳太大,保不准出一身汗,觉得有点不太礼貌,就打了车,现在倒是要庆幸自己幸亏没骑车过来,不然停哪儿都是个问题。
走到大堂,跟前台说了来意,马上就有个领班给他带路,说是老板已经在茶座等他了。于佑倒是没想到老板会亲自关注挖人的这种事,有些意外。不过也没等他想太多,已经进入了茶座,跟对方握手、打了招呼,互相请着入座了。
酒楼的老板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多岁,于佑在外面大城市呆过一段时间,也见过类似这样的人,年轻有为,言谈举止上很是得体,既让人感到亲和,又有一种天然的从容优雅。又想到老板娘说,这老板虽然听说是个公子哥出生,却挺有自己的一番抱负,弄起了这么一间在花城这么有名气的酒楼。除了酒楼,这人也在花城有着不错的名声。而花城人因为自古有强大的氏族传统,至今都还有很多能说得上话的士绅,骨子里是看不起那些“土豪”的。因为以上这些原因,说实话于佑心里对对方也就带了一分欣赏。
只可惜欣赏归欣赏。于佑早就已经决定了留在“爱乐”。尽管老板在轻松的谈话中多次给出了优越的待遇,于佑还是不为所动。或许于佑现在本来就是懒得挪窝的人,既然这么呆着也挺好,就不愿意作太多的改变了。或许又是,“爱乐”的老板娘是他回来这里第一个看中、聘请他的人,平时给他的待遇也很好,“爱乐”的老板,更是以偷懒为名义,毫不吝啬地教了不少拿手绝活给他。这在餐饮界是很难得的,不要说是同事,就连是师徒,很多东西难免都藏着掖着,不然自己靠什么吃饭呢?又或许是,除去这些,他和他们,在雇佣关系之外,更像是亲友……
于佑最后也没有说拒绝的缘由。酒店的老板表现的很失望,但还是亲自把于佑送出酒店。道别之前,老板突然很是遗憾地说,“你不知道,我特别喜欢吃你做的那个蒜香软骨。”
“那您下次到我们饭店吃饭,这盘菜我请您。”于佑笑着回答。
“我还是那句话,你什么时候愿意来我们这边工作,我随时欢迎。”走出旋转门,老板坚持不懈地说。
于佑笑着点点头,尽管不能成为他的员工,他还是很欣赏这样的人。心里还有点暗自感慨,这就是所谓的成功人士吧,自己就真不是这块料了。
离开酒店,于佑看着时间还早,就决定走回去。刚好这酒店临江而建,就走过了一座桥,沿着河堤走到了市区的中心地段,想着顺便去淘淘碟也挺好的。结果刚拐入一条较小的街道,又遇到了卡顿。那在马路对面招手的金发碧眼的高个子,不是卡顿又是谁?
“于佑,”卡顿单手拉着个双肩包,松松垮垮地背在肩膀一头,看看左右两边的车辆,就跑了过来,“放假吗?”
“也不是,下午店里没什么事,出来转转。”于佑还真不算放假。
“嗨,吓我一跳,以为你们今天又休息,今晚还想上你们那儿吃饭呢。”卡顿看玩笑道。
“这也吓一跳,还真是个吃货。”不知道是由于卡顿亲和的态度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于佑跟他说话就比较随便不拘束,当然就少了很多客套。
“没办法,被博大精深的中国美食彻底俘虏了。”卡顿一副以吃货身份引以为豪的模样。
“那你晚上就过来呀,今儿个周三,应该人不多。”于佑看到路旁小巷子里的影碟店,就跟卡顿说了声,卡顿也跟着拐了进去。
“我就喜欢看看电影什么的,”于佑不好意思地笑笑,“常来这边淘淘碟。”
“我也很喜欢看电影。”卡顿也点点头,两人站在碟架和各类码起来的塑料箱子前,各自挑看起来。
最后于佑挑了几张碟,有新有旧,有相对劣质的压缩碟,也有质量都不错从各种渠道流通过来的正版货。卡顿也挑了一张。
“我很尊重版权,”卡顿开玩笑说,“可是我也喜欢上网寻找资源和买这些碟片。”
“我倒没想这么多版权之类的,”于佑反应过来,“就是一直这么着看。老习惯了。以前是VCD,现在是DVD、蓝光。反倒是不喜欢上网。”
“我想我可以理解。”卡顿觉得这对于两人不是什么有意思的话题,就接着说,“这么说,你看了很多电影。也收藏了很多影碟?”
“不敢说很多,只是这么些年来习惯了。碟也有一些,以前喜欢的从外面带回来,回到这里又买了一些,”于佑说到自己的兴趣有些兴奋,“之前在一家影碟店租碟,结果租碟的卡日期没到,老板就关门离开了,有一套很不错的卓别林全集就留在了我手上。虽说那点押金没了,可我觉得很值啊。”
卡顿突然有一种错觉。他以为自己认识于佑是从现在才开始的。之前的于佑,是礼貌得体不多话的,很斯文也很沉静,再接触,还发现他有点小幽默,但依旧有着那份端正的感觉。现在,他才觉得于佑是这么一个有活力很阳光的朋友,真正笑起来很开怀,有时候有点羞涩,却是真真的。
“好吧,卡顿你晚上想吃点啥?”又边走边聊了一路,于佑看看表,已经四点半多了。还得赶回去开伙呢。
“于佑大厨有何推荐?”
“嗯,”于佑想了想,“蒜香软骨你应该还没点过吧?不过吃这个得有好牙口。”
“就这吧,没问题。”卡顿还特意龇了龇自己那口整齐的大白牙。
作者有话要说:
☆、豆豉小鱼干
于佑选择留在“爱乐”,这让老板娘觉得有些惊喜,老板倒是好像早知道会有这么个结果一样,还是那副有些懒散的模样,帮着自己老婆在弄豆豉小鱼干,不是说点小怪话逗人玩儿。
老板娘最爱新鲜,所以就算这豆豉小鱼干不容易坏,还是几天做一次。这道菜虽然家常,可是架不住老板和于佑手艺巧,一样的小鱼干,放上点豆豉和姜,做出来的味道就是鲜香,鱼干吃起来也脆脆的。基本上附近的人来吃饭都会点一份,吃不完,还能打包回去下饭,对于那些要喝点小酒的人,就更不能错过了。
“唉,于佑,这梅雨天呐,又快到了,老郭他又得开始敷药难受,过几天开始又要多靠你了。”老板娘切了水果,给弄完鱼干坐在餐桌前休息的其他两人递过去。
“嗨,这有什么,”于佑笑着接过,咬了一口,“您别这么客气。”
“这可不是客气,你这孩子实诚,我也不能让你受累还觉得理所当然呀。”老板娘也吃着水果,她其实还算年轻,三十岁不到的少妇,里里外外操持着家里和生意,却老练极了,“还跟之前一样,多发你半个月工资。”
于佑答应了。老板也笑起来,“干脆你每个月都给小于多发,我就歇着了。”
“多发没问题,”老板娘一叉腰,“你就别想偷懒。”老板娘是真这么想的,过了这半年,就冲于佑留下来,也要给他涨工资。
于佑继续吃着水果,看那两口子在那儿笑闹得没有正形。想想,明天又到了周一。这个让大多数朝九晚五的上班族难过的日子,到于佑这儿,意义又不一样了。
既然周三已经去淘了次碟,于佑还是决定去跑步。不管他愿不愿意口头上承认,卡顿的好身材有点刺激到自己了。于佑从喜欢看电影开始,就一直特别羡慕那些电影里边身材练得特别好的演员。当然也有人告诉他,同性恋天生就对外在敏感。他对此倒是不置可否,只是偶尔会对自己怎么吃怎么锻炼都只有那么一层薄薄的肌肉感到有些郁闷。
出了不少汗,速度依旧在稳步提升,跑步的路程也变长了不少,于佑边听歌边想象着自己终于有了八块腹肌,又想想要不要从今天开始练练哑铃和仰卧起坐。身体随着惯性在河堤下坡处慢慢降速,冷不妨一个人跑到了自己身边,于佑起初还以为是卡顿。说来也好玩,卡顿有时候骑车,有时候跑步,当然他看起来比于佑要有空,来得次数要多,可是每次两人最多就在跑完的时候遇到,大概也是两人跑步的方向不同或者时间对不上。
“嘿!”那人冲于佑笑,那笑怎么看却都有点不正经,“你老在这边跑步呐,我都看见你好多次了。”
于佑此时速度已经慢了下来,出于礼貌,拿下了耳机朝对方点了点头,“你好,有什么事吗?”
看对方随便套着件工装外套,好像是附近别墅区里面洗车公司的员工,可是于佑也不会随便相信一个给人洗车的工人,上班时间能穿着这么干净的休闲西裤和擦得锃亮的休闲皮鞋。
“嗯,”对方又是那种笑,“就是想认识认识你。”没等于佑回话,又低头凑了过来,这么看他还比于佑要高一些,“你也是吧?嗯?”
“?”于佑倒真是一开头没反应过来。他从决定回花城开始,就已经没有接触过那个圈子。应该说,于佑其实根本不算进入过那些所谓的圈子。只是认识过几个类似的人,也仅是认识而已。老实说,他不喜欢那种圈子里普遍的风气。
等到反应过来,于佑顺其自然继续装傻。同时也有些疑惑,虽说是不是大概之间能看出来,但自己还都不知道有对方这号人呢,这家伙!
对方还真有点惊讶,不过依旧对自己的判断充满自信,“没关系。不过其实你也不必这么害羞。我挺喜欢你的。有空来这里玩玩儿呗,我自个儿的酒吧。”
“……我想你是搞错了。”于佑看着对方自来熟地把名帖递过来,忙让开,还是让对方轻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