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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用和他的工友们在工地上没日没夜地往地基里灌水泥。这些天天气恶劣了许多,露天的地方都得停工,导致他们的薪水大跳水,一帮伙计们怨声连连。
“哎!又没工开!”
一个工友风尘仆仆的从外面回来,进来时还卷进一阵寒风,吹歪了吴用唇边的烟雾。
“哟,阿用!怎么一个人在这边抽闷烟啊?”大强从对面床渡过来,用力拍了吴用的肩膀一下。
吴用含在唇边的香烟都吓掉了,趁地上的烟还没熄掉连忙抄起来吹了吹,重新叼着。
大强见了又说:“过来一起斗地主啦!”
吴用摆摆手说:“不玩不玩,手上没闲钱,别烦我,我在享受我的日常一烟。”
“不玩拉倒。”大强见他一副鸦片鬼的神态,也不勉强他,悻悻然跑回对面床杀入牌局中。
吴用的烟瘾也不是很重。之前他外婆住院期间他就忍着没抽,但是现在又变成一个人了,觉得如果连烟都没有的话,他就太孤单了。吸着烟的时候,他总能想到自己当初离家出社会打拼的日子,既辛苦又充实。当时累了,也是给自己点一支烟,蹲在路边独自抽着,等一烟燃尽,精神头又回来了。
他现在正需要当年的那种冲劲儿,不仅仅为了还清欠胡言的钱,他还要为自己的将来打算。
不过为了节省开支,他规定自己一天只能抽一支烟,这样一包烟就能抽好些日子了。
脑子里正天马行空地想着些未来大计,那边就听到有人叫他。
“吴用!”
那人明显不太有耐心。
“哎!”吴用精神一抖擞,一眼就看到站在搭棚‘门缝儿’后的胡言。他顾不上多想,咬着烟一掀开被子就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
吴用用拇指和食指取走嘴边的烟,笑着说:“胡言?”似乎对胡言的突然造访感到惊喜。惊,当然是他竟然会主动来找自己,至于喜……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胡言还没来得及说上话就弯着腰咳了一通,吓得吴用连忙把烟扔了用力踩熄了。
吴用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一边说:“哎?胡言你怎么了?”
胡言咳得险些岔气,好不容易停了,缓了缓才说:“我知道你今天有空的,上车再说。”
吴用往工地出口望了望,一眼就看见了那辆抢眼的银色轿车。
吴用突然将手缩了回来,然后应了声:“好。”
胡言带头走在前面,吴用紧跟其后。走到那辆车子前,吴用又犹豫了——他看了看自己的鞋子和裤子,上面沾满了灰尘和水泥灰。
胡言不满地按了按喇叭,催促道:“快点上车。”
吴用笑着应了声,弯腰拍了拍裤脚和鞋背,又用力跺了跺脚才拉开车门上了车。
胡言睨了他一眼,又说:“安全带。”
“哎。”吴用一段时间没坐他的车,有点不太习惯,半天都没将安全带拔出来。
胡言叹了口气,探过身替他弄好,又扶着方向盘,没头没脑地说:“我又没嫌你。”
吴用没懂他说什么,只是“啊?”了一声。
胡言皱起眉说:“我又没嫌你身上脏,叫你坐你就坐,婆婆妈妈!”
吴用尴尬地笑着说:“你这就不懂了吧?我这是准备下车的时候拍一拍屁股,不留下一粒灰尘,多有诗意!?”
胡言冷笑一声,显然不卖他帐:“下次不用这样。”
下次?吴用一愣,回过神来直奔主题:“胡大仙今天找我何事?最近手头紧,没钱还啦!”
胡言斜睨着他,不说话。
吴用被他睨了大半天,有点窘迫。
“那是……所为何事?”
胡言不满地一拍方向盘说:“我病了,你没听出来?重感冒!”
“哎哟!”吴用忙道,“得好好休养生息,那干嘛还跑出来?吹到冷风就不好了,对吧?有什么事儿您打个电话来吩咐就是,小的一定做。”
胡言闻言挑了挑眉,脸色稍霁。他抿着唇想了半天,才幽幽说:“我想吃鸡翅。”
末了又补了一句:“就你之前烧的鸡翅,我想吃很久了。”
“给我烧一顿,行吗?”
吴用又愣住了。
你不是在生病吗?吃鸡翅不太好吧?这么肥腻……之类的话一一闪过吴用的脑海,可是当他看到胡言闪着精光的双眼和听到这种几近哀求的语气,他真的无法拒绝。
吴用犹豫一下才应道:“好!”说完立刻移开视线,不敢去看胡言。
不知为什么,他内心一片慌乱,局促的忍不住摸了摸鼻尖。
【21】
胡言如愿以偿吃上了鸡翅,末了还不忘舔了舔嘴角,再打个饱嗝。
吴用捧着碗,眼巴巴地看他将桌上的菜风卷残云般扫了个精光。
“留了几个给你,”胡言一脸餍足的瘫坐在椅子上说,“别光看着我啊,我又不是鸡翅!”
吴用嘴角浮上一丝笑意,夹了一块到自己碗里,又问:“你很喜欢吃鸡翅?”
胡言咂吧咂吧嘴说:“是的,恨不得天天吃。”
吴用忍不住笑道:“跟个孩子一样,嘴馋。”
“你说什么?”胡言闻言,脸上风云变色。
吴用连忙咽下嘴里的饭菜说:“没没没,误会,误会!”
胡言瞥了他一眼,愤愤不平地道:“凭什么我就不能吃顿好的?我也是人,大人就不能吃了吗?”
“哎?我可没那样讲啊!”吴用说,“只是你嘴馋的样子,和你平时黑着脸的样子挂不上钩我才说的……”
胡言拧着眉问道:“你很有意见?”
“没……”吴用连忙低头扒饭吃。胡乱咽了几口又问:“你还喜欢吃什么?”
胡言很认真的思考了片刻,才娓娓道出:“东坡肉,水煮牛肉,清蒸鲈鱼……”
吴用越听眉头皱的越紧,最后忍不住打断他:“等等,怎么都是肉类?”
胡言冷笑一声,说:“你当我是吃素的?”
吴用被他一噎,好一阵子才嘟囔:“怪不得脾气这么臭……”
“什么?”胡言耳尖,听得一字不差。
吴用连忙低头将碗里的饭吃光,然后自动自觉去厨房洗碗。
胡言见他‘听话懂事’,也不跟他计较,满意地裹紧了大衣坐在沙发上消食。
屋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吃饱了的人饭气攻心,坐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突然一个温热的东西贴在脸上,胡言才悠悠转醒。
胡言瞥了一眼自己杯子里的棕色液体,又闻了闻才问:“姜?”
吴用点点头,示意他自己拿着被子暖暖手。他坐在胡言旁边说:“以前我感冒的时候,外婆也是弄这个给我喝。蜜糖姜水,驱寒。看你这个样子肯定是着凉才感冒的,是吧?”
胡言点了点头,又一脸怀疑地看着杯里的液体,尝试性的抿了一口,紧接着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吴用见了,忍不住笑着说:“辣是辣了点,喝下去出一身汗就好了。”
胡言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继续喝着杯里的东西。
吴用看着他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慢慢坐进沙发里,整个人都缩进布艺沙发里,搓着手取暖。他没想到他们还能处得这么自然。因为无论是之前他提出要去工作时胡言的大发雷霆,还是前些日子他的无耻春梦,哪一个都无法让他们还能好不尴尬的谈笑风生。
特别是吴用。
那个让他辗转难眠的念头一直在他心中煎熬,他很想和胡言提起来,但……
吴用看向胡言,刚掀了掀嘴唇就听见他说:
“你……钱够用吗?”
吴用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才说:“够……够的。”
“你也不用着急还我钱,你该用的就用。”胡言的鼻子被热气熏红了,他摸着杯子说:“我不等钱用。”
吴用忙说:“我现在工钱是日结,而且工地包吃包住,我除了平时吸几根烟就没别的使费了,所以钱揣在身上我不放心,还是先放在你这里比较好。”
胡言瞧了他几眼,又说:“天冷了就给自己添一件新衣裳,这件旧皮袄子暖和吗?”
吴用又紧了紧他的衣服,笑着说:“没事儿,我没你那么怕冷,而且我成天活动身体,暖和着呢!”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和胡言说了这样的话,一时间有点恍然。
换做平时,他早就挨胡言的嘴炮轰炸了,可是今天……有点不大对劲儿啊!是因为胡言病了,战斗力下降了吗?
胡言瞥他一眼,笑着哼了一声,然后一仰头就将杯里的东西咽了下肚。他将杯子放在茶几上,娓娓道:“我是怕冷,身体也不是很好。我是早产儿,我妈怀了我六个月就因为胎位不正开刀将我拿了出来,我妈也因为这样再也不能生育。起先他们以为我活不了了,谁知道我命大,最后还是撑过来了。我小时候一直很多病痛,一副弱不禁风的豆芽菜样儿,我妈很怕我就这么夭折了,花了比别的母亲更多的爱和精力才将我拉扯大,没想到长大了,也还是要她操心。所以我深知活着不易,因此我很怕死,怕辜负了我妈,我不想再看到她为我难过、担心流泪了。”
“我懂事之后,就不断锻炼身体,即使在我很彷徨很迷惑的那段时间里,我也没有放弃。因为我要变强,才有能力去创造未来,才能守护我爱的人。如果连自爱自强都做不到,我凭什么去爱人?”他说完,突然看向陷在沙发里的吴用。
吴用一抬头,就对上他矍铄的双眼,心脏登时漏了几拍。
“不好意思啊……”胡言有点尴尬地别过头说,“扯远了。”
吴用也默默别开脸。他的眉头不自觉的拧在了一起,原本平摊的手掌也握成了拳。他内心纠结万分,一直盘旋在他脑海里的念头呼之欲出。
“胡言……”他掀了掀嘴唇说,“我想跟你说件事。”
胡言看了看挂钟说:“行,挑重点说。”
吴用深呼吸一口气,然后一鼓作气地说:“和我在一起吧!”
胡言的眼睛迅速瞪大,隔了好久才不可置信的皱起眉头说:“你被我传染感冒了?病的不轻啊!”
“我没病!我是说……”吴用憋红了脸,一张一合的嘴唇让他看起来像条搁浅的鱼。
胡言笑得抖起了肩,颤着声音说:“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今天谢谢你。”
“我不是开玩笑的!”吴用认真的说,“没错,我是很穷,没房子,没车子,除了满嘴跑火车就会炒炒菜,糊糊墙,你一定觉得我很不靠谱。”
胡言笑得更欢了:“是啊,那你凭什么让我和你在一起?先抛开这些外在因素不说,你喜欢男人吗?为什么突然就喜欢上我了呢?”
吴用不经意地移开视线,抖着嘴唇,口齿不清地说:“因为……我把你给上了啊。”
“什、什么?!”胡言震惊。他一开始还有些恍惚,但是一细想,还真的‘确有其事’。
这个蠢货!!!!!蠢毙了!
“就因为上了我,就喜欢上我了?你这是食髓知味?”胡言笑得肩膀直抖,一不小心笑岔了气,一口痰堵得他猛咳一顿。
吴用赶紧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又焦急地说:“您别激动啊!我知道您不愿意提起这件事情,我也……知道您有喜欢的人,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您就从了我吧!”
胡言几乎被他蠢哭了,白眼一翻就往后倒在沙发上猛喘气。
吴用更急了:“您先别死啊!”
胡言撑起上身瞪着他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