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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契沉默了一会,然后才抬起眼看向他:“那我现在能请你帮我个忙么?”
“什么事?”秦悦问。
“给我查查周厉,关于他的生意尤其是在画廊这一块。”李契在秦悦耳边压低了生意说。
“你想做什么?”秦悦惊讶。
“可以么?”李契冷静问。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怕你在做危险的事。”秦悦迟疑说。
“我只是未雨绸缪。再说也不会有更危险的了。”李契说。
秦悦微微思索了一会,点了点头:“我可以帮你查查看,但是有什么举动之前,一定要先告诉我。”
“好,一言为定。不过看来我这次不能陪你在罗马度蜜月了。开完会我想直接回国。”李契说。
“我和你一起回去。”秦悦说。
“嗯。”李契点了头与秦悦对视了一眼。此时两个人的眼里都多了一份默契。
两天后,李契回国。在飞机上他将手伸进了秦悦的口袋,拿了他的手机在下飞机后趁着赵凯文去取行李的机会,给常棣打了个电话。
“喂,是我。”李契关上洗手间的槅门,用最低的声音说。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了一会,随后才传来常棣的声音:“你在哪?”
“我已经回国了。”李契缓缓吐出气流,语气慎重,在这之前他已经反复想了无数次,可是正确与否,连他自己也没有把握。不过就像秦悦说的,随心所欲吧。
“我决定了,回常氏继承爸爸的产业”他说。
“明天下午,我们见一面吧。在蓝星会所,需要我去接你么?”常棣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说,这几天他已经开始着手将产业转移到李契的名下。
“不用。我自己过去,三点吧。”李契说。
“好。自己小心点。”常棣说。
“我挂了。”李契摁掉电话,目光放空地恍惚了一瞬。似乎不久前自己还和常棣斗得你死我活,现在居然又站在同一阵营了?果然这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或者朋友。
他收好手机,拉开门走了出去。
秦悦已经拿好了行李,站在玻璃墙前等他。
李契走过去将手机悄然滑进了秦悦口袋,带了笑说:“走吧。”
秦悦也笑了一下,迈开步子和他并肩走出机场。临海是一片火辣辣的夏日炎炎,而现在李契的目光已经更加从容和自信,他与以往任何一个自己都不一样了。
赵凯文将他一直送到了公寓楼下,到了房间门口,李契放下行李,正要自己开门,可钥匙刚插|进去,门却先自己开了。
一大片光线被开门的人挡住了,李契一抬头,从未有过的欣喜注视向谢霖:“又是你。”
谢霖没有说话,只是弯腰将李契行李拿进了屋又关上了门:“不想见到我?”
“怎么会。我还担心鹰爷不让你跟我了。“李契想如果不是谢霖,也许那天自己的手就真的废了。可谢霖的举动毕竟会引起周厉的怀疑,这次去罗马也是让赵凯文去就可以证明。
谢霖沉默着,只是用居高临下却很温柔的目光注视着李契。
李契也看着他,可当视线下滑他惊异地发现谢霖的手上也包扎着纱布。
“怎么了?他弄的?”李契扶着那只手问,但是包扎得紧紧的手看不出伤情。
谢霖将手收了回来:“不是,我自己。老爷子也是需要人对他表示忠心的。”
李契的眉毛抽动了一下,将目光慢慢上移,他心里已经猜到了。周厉没有要自己的手,却断了谢霖的手指。小惩大诫,杀鸡儆猴,下次绝对不可能再轻松过关。而且自己要想平安无事地离开他,根本就不可能。从始至终只有一条路,不是他死,就是己亡。
“少爷。”谢霖叫了他一声。
李契牵动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笑,单手拍了拍谢霖的肩膀:“谢谢。”
“我并不是为你。”谢霖没有领情地说。
“谁管你为了谁,反正我都谢谢你。”李契没再理他,直接就往房间里走。罗马这一趟他几乎就没睡什么觉,而且高度紧张状态之下也没觉得累。现在看到谢霖才终于放松下来,倒在床上真正筋疲力竭地睡着了。
这一觉极为漫长,他睡了超过十二个小时,起来的时候即使看着挂钟上的时间仍然有些恍惚,不知道今夕何夕。不过隐约间他想起了和常棣的约见,这才醒悟过来居然只差两个小时了。
单手挺不方便,洗澡梳头穿衣幸好有谢霖的另外一只手配合完成。李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和谢霖不仅有些失笑,拍了拍蹲在身前的谢霖大脑袋说:“晚上,我也帮你洗。”
谢霖怔怔抬眼看了李契:“不需要,少爷。”
“嘁。不过你还能开车么。”李契将脚踏进皮鞋,踩了踩地面站起身。
谢霖直接拿了汽车钥匙后为他开门。
电梯还在负一楼,李契看着闪烁变化的小红字心里等得有些焦灼。是搬回去,还是继续留住在周厉的地方,哪样才更安全又不让周厉起疑心?这些问题不断在他心上盘转着。直到电梯到达,发出“哔”的一声。
李契本是已经准备好要迈进去,可当银色的电梯门缓慢打开里面却不是空的,两个黑衣男人正站着面对着他。
“鹰爷要找我?”李契梭了他们两眼直接问。
“对。请跟我们走一趟。”其中一个男人说。
李契微微皱了眉头,可还是走到了他们之间,暗暗地呼吐了一口长气。
作者有话要说: 李契随心所欲我也随心所欲了~~
=。= 下次换换生活化题材,不再苦大仇深了,妹的。
☆、你真的想要?
李契在一家寿司店里见到周厉。并不是吃饭的时候寿司店里也没有其他客人,但更有可能的是,这家店已经被周厉包了,所以门口到走廊伫立的男人们都是周厉的人。
他随着引领的人走过完全是日式装修的走廊,在和室前脱了鞋后,镇定地踩上榻榻米走了进去。一桌精美的料理,一瓶清酒,这一切都是久违了的。自从回到临海后,他本能地对关于过去的一切生理厌恶。尤其是寿司,母亲死后他就再也没有吃过。甚至只要看到,就会联想那一地的血水,恶心到反胃的地步。
周厉坐在桌对面,和以往一样,并没有多看李契一眼,只说了一句:“坐。”
李契以端正的坐姿坐下,大腿小腿交叠,背部挺拔,平视周厉。
“你的手怎么样了?”周厉忽然问。
“没什么大碍了。”李契低头摸了摸手腕说。
“恨我么?”周厉看着他开口。
“不恨。”李契干脆地吐出两个字。
周厉没有说话只是单挑起了一边眉头,伸手拿起酒壶。李契一只手伸了过去,先拿起了酒壶给周厉满上酒。
“我妈妈……只是个□□,在常棣眼里我一直就是个贱种。他听了常靳的话要把财产还给我,可是我当时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李契垂着眼皮,将酒壶放回了桌上说。
周厉端起了那杯酒一口喝了下去,其实他已经知道了常棣调整资产的动向,虽然不明白原因但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一个一举拿下常氏医药的机会。他抬了抬眉头,看向了李契说:“年轻人,现在可不是怄气的时候。”
“这几天我想得很清楚了,如果只因为一时之气既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鹰爷的栽培。属于我的要拿回来,常棣手上的也要一点点抠出来。”李契说,现在必须让周厉觉得自己还有利用价值,如果露出马脚说不定外面的那些男人就会冲进来,把自己当场给灭了。
“想清楚就好。年轻的时候难免要意气用事,不过千万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周厉刻意把要最后四个字咬重了音,他知道李契能听懂这话里意思。
李契点了点头:“我知道。”
“这样吧,常棣现在到底有多少诚意我们也不知道。不如你下个星期天弄个晚宴,让他当场宣布你的身份。”周厉说。
李契皱了眉头:“只怕他不会答应吧。”
“如果你的身份不公开就得不到浩然那些家伙的认可,就算常氏所有资产都是你的名字也不过等于一张废纸,知道么?常棣可是常靳亲手培养出来的,谁知道他玩的什么把戏。”周厉落下刚喝完的酒杯说。
李契脑筋里急转着,紧绷起眉头。周厉这话并不商量而是一种命令:无论常棣答应与否都一定要想方设法让他参加宴会并且公开自己的身份。李契抬起眼望着桌对面的周厉,那不仅是头凶残的狼更是一只狡诈的老狐狸,要弄掉这样一个对手只能打其要害一招毙命,否则死的一定是自己。
“好。我会想办法让他答应。”李契吐出一口气说。
“嗯。现在看来他对你还是有几分顾忌,在舆论上我会继续为你造造势。”周厉笑说:“来,陪鹰爷吃饭。”
李契不敢露出为难之色,只有拿起了筷子。
常棣在蓝星会所的私用包间里等李契一直到了四点。等待并不是让人愉快的事,尤其是他既不能联系李契还要担心这人是不是在老鹰那又出了什么状况。那小子做事太不靠谱,说他心狠手辣却又在明明掐住自己要害的时候突然放了一马,可说他心慈手软却又可以眼睛也不眨地放火烧了原药厂。谁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常棣耐着性子已经在等待的过程中喝下了半瓶红酒。四点半,李契忽然地推门走了进来,脸色惨白地与常棣对视了一眼后就往旁边的洗手间冲。常棣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呕吐声。
“怎么了?”常棣抽了纸巾递过去。
李契趴在马桶边把胃里面的那点东西吐了个干干净净才算完事,一路忍到现在终于是舒服多了。他一把接过纸巾揩过嘴:“吃了点不该吃的东西。”
常棣盯着他,又看了一眼那些尚未消化的呕吐物,伸手摁了冲水按钮:“周厉逼你的?”
李契松开了一粒衬衫领口的扣子,走到洗手池去漱口,让哗啦啦的凉水都冲在脸上。关了水龙头后,他抬起尚挂着水珠的脸:“也不算是,他并不知道我对寿司会有这么大反应,我哑巴吃黄连罢了。”
常棣微皱了眉头,李契却冲着镜子里的他笑了一下说:“我妈妈自杀的时候,我就吃了满肚子的寿司,所以现在吃在嘴里都是人肉味了~。”
“没听你说过。”常棣看着他脸颊上滑下了水珠,明明那人是笑着的轻松语气,却在一瞬间还以为那是落下的泪珠。他将架子上的干净毛巾递过去:“擦擦脸吧。”
李契一把脸擦干,又是一笑:“你以前哪会听我说这些,不过我也不会告诉你吧。”
他往外走,在茶几上看到了一堆文件。坐下后随意拿起了一叠翻了翻:“这是给我的?”
“那是爸爸留给你的,你先把这些签了吧。”常棣给李契倒着水说。
“好。”李契打开了一页,眼睛盯着“花开十里”四个印刷字看了半天,忽然开口说:“这个楼盘开盘的时候,我在长宁看到你了。”
常棣一愣,看向他。
李契笑了说:“我站在人群里面,你当然看不到我。”
常棣有些恍然,但是不知道能说什么,最后才问:“那段时间你都做了些什么?”
李契耸了耸肩:“养活自己罢了。对了我有一个叫Jerry的朋友,他还是你女朋友的粉丝呢,给我几张签名照吧,我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