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白眯着眼凑近了些,在他耳畔吐息道:“宝贝,你说跟我没关系?”
幸芝犹疑了一瞬,抿唇不语。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回来了。”肖白忽然叹了口气,一本正经,“而我,原本也打算放弃了。”
幸芝转头看向肖白,一脸困惑:“放弃什么?”
肖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想了想,认真的说:“放弃天天给你煮不同口味的咖喱饭。”
……
幸芝表情抽搐。
“放弃为你茶饭不思日夜颠倒废寝忘食。”肖白继续说,“放弃这场自欺欺人的游戏,放弃为你把自己变得不像自己。”
幸芝像是听懂了什么,眸底先是掠过一抹异彩,很快又黯淡下来。
“然后呢?”
“我还是我,每天呼吸自由的空气,偶尔享受猎奇的快感,自私自大、无拘无束,没有羁绊。”
“想法不错,你也确实言行一致。”
幸芝平静的下了结论。
“可你回来了。”肖白专注的盯着他说。
“我不介意收拾下东西,马上回学校。”
说完这句话,幸芝无可否认心口的某个地方在微微泛酸,但他习惯性的不去理会,也不再看肖白一眼。
“我不会让你走的。”肖白说着,动作娴熟的给自己点了根烟,“既然你选择回到我身边,我想结果就是注定的。”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没事就出去,顺便帮我把门带上。”
幸芝唇角微扬,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尽管如此,他看起来依然优雅而漂亮。肖白破天荒的没有插科打诨,依言起身走到门口。
“宝贝,我很乐意给你独处的空间冷静一下,好好考虑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晚安,做个好梦。”
哪怕内心翻江倒海、胸口气血翻涌,幸芝也很难将此时此刻那种过于激烈的情绪准确的传达出来。所以他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目不斜视的跟肖白说,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时隔良久,再回首许多心情已不复见。一度想要弃文,却总觉得不应该在这里结束。重拾昔日的记忆,我会努力在新坑出现前填坑洒土……但更新时间依然无法保证……无论如何,感谢坚持看到这里的朋友^^b
☆、Chapter33
第二天,幸芝终于想起来要给骆洛打个电话。这头骆洛正在上课,声音压得极低。“在家待着不是挺好,您老怎么又跑出来了?…不不不,哪能呢,绝对不关灵儿的事。…啊嗯,他在我旁边呢,什什么你要他听电话?…等、等等等……”
骆洛一手捂住听筒,一手冲幸灵比划。幸灵看懂了,伸手接过手机,而后听见幸芝冷漠无机质的声音隔着话筒清晰传来:“出来说话。”
“吃火药了?”幸灵也不管课才上了一半,起身就从后门往外走。周围的同学开始窸窸窣窣的议论什么,讲课的老师却只淡定的抬手扣了扣桌沿,示意台下保持安静。
走廊上没有人,幸灵仍下意识的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慢慢等幸芝往下说。
“你都跟爷爷说什么了?”
“敢做还怕人说啊。”幸灵的语调阴阳不定,“怕的话就不要回家啊。顺便说一句,爷爷怎么想我可干涉不了。”
“这次的事情我不跟你计较,但别让我发现有下一次。”
挂断电话之后,幸芝紧握机身的手指忍不住微微发颤。
……简直一团糟。很多事情他不在乎,这并不代表他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退让。也许有些人和有些事,从当初幸灵代替他成为家族继承人时就已开始发生变化。
一直以来,他始终觉得是自己亏欠了幸灵,因而对弟弟提出的种种要求几乎不做任何反对——如今看来,自己这个兄长竟被反制得毫无还手之力了。且不论幸灵,和肖白之间的关系也像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师生?情人?床伴?似乎都是,又似乎都不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对肖白并没有产生诸如喜欢或者爱这一类美好的情感,心里有个地方总是冷冰冰的,平时波澜不兴,偶尔会心血来潮,却也维持不了多长时间,如风过湖面,涟漪过后终归平寂……肖白是多么聪明而又自私的人,他要他好好考虑两人之间的关系,大概便是怀着与之类似的心情吧。
想通这一点,幸芝忽然又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他的确不喜欢女人,可他也没发现自己有多喜欢男人。合则聚不合则散,若有天两人分道扬镳,想来也没什么大不了。
这么多年来,他早已习惯总是一个人。不依赖亲人,不需要朋友,更不渴求爱…哪怕有天,必须这样孤单单的慢慢终老——如果这颗心能懂得如何爱人,那应该会是很幸福的事情吧。
寒假到来的时候,幸芝仍然住在肖白家里,肖白仍然会坚持每天做不同口味的咖喱饭。生活与之前相较似乎没有多大变化,可从某些细节看,还是能窥见些许异样的端倪:比如幸芝不再只随便套件衬衫便上床睡觉,比如肖白进房之前会先敲门,比如幸
芝越来越足不出户,比如肖白不再强迫他出门兜风…两个看似亲近的人,却开始保持安全距离。明明可以面对面进行的简单对话,却宁愿待在不同的房间借助网络消息传达……幸芝没有向他提起和爷爷作了何种约定,而肖白也一直没再问起幸芝能重获自由的具体原因。
新学期伊始,幸芝意外接到了柳景瑜的电话。待按掉通话键,他一语不发的敲开了肖白房间的门。当其时,肖白正忙着玩一款新游戏,见幸芝进来也无暇招呼。
幸芝冷着脸走过去,猛地一脚踹开插排。电源断开的刹那,伴随着微微鸣响,下一秒屏幕就完全变黑了。
肖白的眸底先是闪现一丝怒意,一瞬之后又恢复了镇静。他若无其事的让身子靠后,从容不迫的点烟,而后在缭绕的烟雾中仔细凝视幸芝的表情。
“有话不能好好说?跟电脑闹什么脾气。”
“什么时候换的领队?为什么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什么领队?”肖白后知后觉的顿了顿,这才幡然想起,“你说三月的总决赛?不好意思我忘了,怎么了?”
忘了?看他轻描淡写的样子,幸芝像泄了气的皮球,忽然觉得再责问下去一点意思也没有了。
“柳景瑜让我明天去学校报道。”
“哈?”乍闻熟悉的名字,肖白来了兴致,“他让你去你就去?我认识的幸芝什么时候变成听老师话的乖宝宝了?”
是啊。若是以前他当然可以不去,但事关和爷爷的约定,他不能不认真对待。只不过这些话他没打算对肖白说,也没有必要说。
“我出去了,你继续。”
“唉,等等。”肖白警觉的掐灭烟头,尾随幸芝来到客厅,“发生什么事了?不过是换领队而已,怎么反应这么大。”
“你当我更年期行么。”
幸芝面无表情的应声,对着电视按下遥控器。肖白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看他走马观花似的换频道。
“有空陪我看电视,怎么不去做饭。”
“你根本不爱看电视的,心情不好就虐待遥控器。”肖白一本正经,“说吧,是我做了什么惹你生气了?就因为没告诉你换领队的事?”
“嗯。”
幸芝干脆的点头承认,肖白则露出一副被噎到的抽搐表情:“不是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了?”
“现在开始计较不行吗?”
幸芝回得理所当然,肖白若有所思。
“今晚不吃咖喱了,咱们出去吃。”
“不去。”幸芝厌恶的皱眉。
肖白笑眯眯凑到他面前:“就当我向你赔罪,赏个脸吧?”
幸芝的表情冷冷的,一眨不眨的盯着电视看。
肖白使蛮力将人从沙发上拖起,一路拽到门关,弯腰从鞋柜里帮他把鞋子找出来摆好,眉眼带笑:“走啦走啦,
老闷在屋里多无聊啊,我们去海边转转。”说完也不给幸芝拒绝的机会,砰的一声把门甩在身后。
出了楼道,幸芝冷不防被外面耀眼的阳光闪花了眼,脑袋一阵轻微的晕眩。等反应过来,人已经在肖白车上了。
☆、Chapter34
湛蓝的海面上空,落日通红,绮丽的晚霞燃烧天际,眼前风景几可入画。而沙滩上并肩行走的两个人,也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似的,优雅、静谧,而且美丽。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一座海滨度假屋迎风伫立,无声嵌入辽阔无垠的海景,一眼望去清姿影瘦,愈显风情。
这是幸芝第二次见到君野。
温柔的眉眼、秀逸的短发,肤白唇红,面容沉静。但凡肖白过来,他总是亲自下厨的,今天自然不会例外。一顿饭下来,幸芝边吃边听他们说话,偶尔应答几句,并不多说什么。等到从度假屋出来,夜幕早已降临。海上浪潮拍岸,天空繁星点点。
幸芝虽无心欣赏美景,脸上却带着点美餐过后的餍足表情。
“这个地方对你来说有特殊意义?”
也许是海风太过熏人,也许是夜色太过朦胧,此情此景,幸芝忽然有了聊天的兴致。
肖白笑了笑,一脸高深莫测:“每个人都需要这么一个朋友,在你心血来潮时只想到他所在的地方去,哪怕只是待上半小时。”
“你常来找君野先生?”
“说不准的事。”肖白认真思索了下,“有时候一年就来那么一两次,也有的时候会连续几天都来。看心情吧,反正那家伙一直都在这里。”
“总不会一辈子都待在同一个地方吧。”幸芝随口说。
“谁知道呢?那家伙大学一毕业就在这儿安家落户,平时也很少出去走动,一副胸无大志的样子。”肖白无奈的摊手。
幸芝一怔,沉默许久后下了结论:“他一定是个很寂寞的人。”
肖白轻笑:“也许吧。”
“他做菜的手法和别人不太一样。”幸芝意犹未尽的顿了顿,“不过味道真的很好。”
“那家伙也就在这方面天赋异禀。”肖白调侃,“实际上是个非常无趣的人,常常把人际关系搞得一团糟,又不知道事后如何去补救。”
“他和柳景瑜是兄弟?”
“嗯啊,他比小瑜大两岁。因为父亲早逝,母亲改嫁后就一直跟着外婆生活,和那边的家庭也没什么联系。”肖白轻描淡写的说完,忍不住冲幸芝抱怨,“喂喂,你果然喜欢君野那一型的吧?这么关心他做什么?你可从来没问过我的事。”
幸芝没什么表情的瞥了他一眼:“没人拦着你不让你说啊。”
肖白立即打蛇随棍上:“我父亲也是大学教授,意大利人,和我母亲非常恩爱。两人目前在美国定居。”
“哦。”
肖白居然是混血儿。这点其实让幸芝有点意外,但
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资格对此发表评论,因而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某人锲而不舍的追问:“你对我就没半点好奇心?”
幸芝不说话。半晌突然转头,问肖白:“为什么留在国内?”
“哈?”肖白眨了眨眼。
“家人都在国外,我想不出你坚持留在国内的理由。”幸芝的表情融在夜的阴影里,朦胧得看不真切。
“想在哪里生活是我的自由,这需要理由吗?”肖白不答反问。
“总有什么原因的吧。”幸芝眸色微冷,“听说你在麻省理工混得不错,之所以愿意回国任教,是因为柳景瑜的关系?”
肖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