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拾玉by 蟋蟀在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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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拾玉by 蟋蟀在堂- 第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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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汉秋惊跳起来,施明轩嘻嘻嘻地托腮而笑。秦汉秋摸不清这人到底什麽目的,想了想,道:“施公子改走旱路了?”施明轩仍轻笑著,姿势优美地站起身,“看你的屁股紧翘结实,忍不住试试手感。”秦汉秋哼一声,“施公子,我可是有娘子,我这屁股只有我娘子才摸得,莫非你也想做我娘子?”施明轩没了笑意,凉了声音,“凭你也敢对我说这话?不是看在你瞧得顺眼的份上,我不拿蛊整废你!”这些半作威胁半作炫耀的话秦汉秋这些日子没少听。施明轩顿一顿,忽又笑道,“好了,不跟你说笑了,我走啦!”说罢从袖中拈出一把锁钥,两指提著一端,晃啊晃地招惹秦汉秋来看。光线很暗,秦汉秋看不清楚,却因著某种预感,不自觉地往绑腿上摸,一摸之下,起了怒火,“你将百事和合摸去了?”传来施明轩得意的笑,“唉,对!我早就惦记上了!”“这个小泥团又是什麽?”秦汉秋在绑腿藏钥匙的地方,拈出个圆球。施明轩轻轻抚掌,“用我的淫蛊,换你的百事和合,你说划不划算?”

  秦汉秋没接话。这小子分明戏弄人,谁知道这破泥球是不是淫蛊?若是,他要这玩意儿何用?若不是,他也只好认倒霉!施明轩仿佛猜到他的心思,“你当我骗你?你可以找个人试试,要麽你那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秦汉秋一声不吭地把泥球放回绑腿里。那边施明轩已经辘辘开锁,进了甬道,他将铁栅门重新合上,最後一次对秦汉秋道:“我走啦!”便带著那把百事和合的钥匙,飘然消失在甬道尽头。

  待施明轩不见了,秦汉秋才憋了一嗓子与其似的,扯红了脖子叫起来:“来人哦!来人哦!淫贼逃掉了哦!”惊动了衙卒老丁,脚步声劈里啪啦地在甬道里响起,提著风灯的,值房守夜的,睡著了又匆匆起身的,先後来到,一看铁栅完好,却不见了施明轩,个个瞪著眼睛,难以置信。几个人不死心,将不大的囚室打著灯笼一点点搜找,仿佛施明轩是个壁虎或老鼠,又或者变成了壁虎和老鼠,藏到了某个角落。还有个信邪的,打开秦汉秋的牢笼,上来扯问他,摸肩膀捏皮肉的,生怕施明轩换了装,成了秦汉秋的模样。更多的人,却是在整个县衙里来回搜索,动员起全部的巡丁,不许放任何一个出去!罗县令也从睡梦中惊醒,眨著双朦胧的眼睛布置人手。吊著半截子心,他让亲随把缉捕派遣到城门四处。到底离任前要出事!罗茂政这麽想著,望著乱纷纷的县衙,打了个哈欠。监牢里,秦汉秋被折腾得无法入眠,躺在板上,他也打了个哈欠。

  话分两头。且说陶献玉又挨了一日,等到第二天去见林世卿问罪。本来这种事摊谁头上,都是个伤脑筋的会面,吃不下睡不著不说,问题是根本就不会想到去跟捏著自家把柄的老怪见面!这陶小少爷呢,却是个横竖不管的小牛犊子,靠著平素对待小厮丫鬟胡乱欺负的经验,仗著自家哭骂皆能,干架来劲的蛮气,小虎牙闪闪地就要去拿自家的牛犊嫩角去挑挑那老泥鳅!当日跟甘荃分别後,回到陶府,照吃照睡,还寻衅揪了小梅子的小辫儿,抱著小伍子要亲嘴,然後被小伍子溜掉了,扯过小柯子,顶著前裆就去挤小柯子的屁股缝。惊得三个小亲随落荒而逃,直奔陶福的屋子,报告小少爷发了癫,他们侍候不了!其实,陶献玉不过想到要去捅老泥鳅的巢穴,紧张兴奋,不能自抑,抓住身边的人就忍不住撩拨。饶是被陶福一顿数落,也扬著一张胖脸满不在乎,直到小伍子平平开口,“少爷,你这样子,若是被秦姑爷知道了,会怎麽说?”陶献玉就想起,秦汉秋肯定又要打他屁股,这才萎了下来。他很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就怕秦汉秋打他屁股,或者不要他了。虽说吧,他这麽长时间没肏屁股,的确想跟小麻子假凤虚凰地,撞上几下锺,小娘子没法做,就做上一回小相公也成!可是,万一阿秦知道了,怪罪於他,把他休了,可怎麽办哩?心底上,他还是个小娘子,有做他靠山的亲亲相公,日子才完整周全。他仍是要被人惯著哄著,搂著抱著,才敢放胆去胡闹耍赖。要是没了亲亲相公,没了小娘子的身份,他还有什麽底气干别的事儿呢?

  老实下来的陶献玉恢复常态,往嘴里塞糕饼,撅著屁股蒙头大睡,直到第二日太阳爬过屋脊,烘暖了一院枯草,才咂咂嘴巴,朦胧醒来,问小梅子什麽时辰了。小梅子呢,这两日被他欺负得胆颤心惊,又怨又恼,却不敢表露出来,低著头规规矩矩道:“又快晌午了。”“啊啊啊!”小少爷大惊失色,扯开被子穿衣裳,叫嚷著打水洗脸。三个小亲随最近顶恨他,磨磨蹭蹭赶来服侍。其中数小伍子小柯子最著恼,他们昨日才被小少爷给调戏了,差点失了後门!虽说就算真的失了後门,也没处说去,做小厮的不常给老爷少爷暖床的吗?但就是著恼,气愤,连一向嘴滑的小柯子都没了劲头,递脸巾端盆的,敷衍了事。陶献玉呢,却早忘了这一茬,小陀螺也似在屋里乱转,“你们这次告假回来,手脚可慢哩!莫不是歇了一日,将人歇懒了?”三个人闻言面面相觑,都恨不得把这胖小子捶打一顿。小少爷仍旧腆著小肚皮,在镜子前扭来扭去欣赏穿著,不觉有他。赶不及用膳,他整整衣襟,照旧兔毛帽子围脖堆在身上,撵著短腿就出了院子。

  ☆、第四十七章

  林世卿坐在祥鹤楼临街的二楼雅座里,啜著“葫芦春”,那个护卫汉子,立在门首。他本来是在等罗县令;他的管事一报说江都府那边案情又变,他的鱼眼就立时生动了起来。他预感“陶一彩”要离他而去,他的布置功亏一篑,而破坏这一切的,不过是江都府一个不知名的娼妓。他想到郑岚之,那个雄心勃勃的骚师爷没给他透任何口风──怎麽,还没坐上金华县县令,就想过河拆桥了?可是情况紧急,让他顾不上找郑岚之去问罪,他直接邀请罗茂政到祥鹤楼一叙。他感到事情的棘手,罗茂政即将离任,对跟他好礼相待并不上心,而罗茂政又是个说软不软说硬不硬的闷青蛙。他想到罗茂政大概不会愿意在这事上给予他什麽帮助,却没料到那个姓罗的敢拒绝赴他的宴,理由是才捉住不久的采花贼逃狱了,他正焦头烂额,分身乏术。林世卿在桌上轻轻扣著手指,他在思考是不是要上江都一趟,好从根上定了秦汉秋的罪,叫陶家再也挣扎不得。“葫芦春”的香气留在他的嘴角,屋里很静,只听见他“嗒嗒”的扣桌子的声音。护卫他的汉子依旧单衣劲装,立在他侧面,逆著光线去瞧林世卿,瞧他一向安沈的眉目,陡峭的鼻和紧闭的唇,最後目光停在那个上下扣动的修长的指上──用膏油护养得很细嫩的白生生的手指。汉子不动声色地盯著他的东家,凸起的喉结缓缓滑动,他微微侧了身,好挡住自己下面的变化:他胯下顶起了一片小小高地。

  正当雅座里一人有了绮念而另一个毫无察觉的时候,祥鹤楼楼下进来两个小少爷。“胖肉丸,可说好了,不许动粗,到时候吃不了兜著走的人绝对是你!”一个扭著屁股的麻脸少爷搂著一个脸蛋和身子都滚圆的矮个少爷,对後者道。“去!去!你多半是对那老泥鳅余情未了,受不了我揍他!”矮少爷嘴巴一撅,睁著双圆眼溜溜乱转。“我说小麻子,你就在旁边看热闹就好,其他都交给我!”麻脸少爷屁股扭得更凶了,“交给你才人仰马翻!”说著两人上了二楼。

  他们自然便是陶献玉和甘荃。甘荃知林世卿今日在祥鹤楼,便领著陶献玉上这地方。陶献玉今日是来挑战老泥鳅的,却不改嘴馋好吃的本性,一把扯过个茶博士,“哎,你们这儿什麽荤菜最好吃?”茶博士看著小少爷颈间脑袋上的兔毛,认定这是个富家公子,讨好道:“手抓仔鸡,来客必点的菜!”“那快去,两盘手抓仔鸡端给我!”茶博士一听,就应声喏,脚步轻快地下楼去。甘荃嚷道:“胖肉丸,你都长成这样,还吃荤哩!”陶献玉道:“反正你会帐,我当然点好的吃!”“凭什麽又我会帐?”小少爷咧嘴笑道:“你敢不会,我去告诉你乔泰哥,昨日你跟我骚情来著!”甘荃一双狐媚眼骤然睁大,“胖肉丸!你又是什麽好人?那我告诉你相公,你不在家乖乖尽娘子的本分,净背著他做小相公!”陶献玉哼哼地,“你去!你去!我才不怕!”心里却著了虚。甘荃嘴上道:“不怕就不怕!嚷嚷什麽!”心里却道,等秦汉秋出来了我非教你屁股遭殃!

  两人又干上了嘴,你一句我一句。陶献玉扯过茶博士给的白毛巾,胡乱擦脸揩手。他喜欢“手抓仔鸡”这个名儿,听上去就好吃!他打定主意,在跟老泥鳅干架之前,要把肚子吃得鼓鼓饱饱。甘小少爷呢,头转来转去,只为搜寻林世卿在哪儿。而此时此刻,通往余怀县西边城门的官道上,一骑快马正马蹄橐橐,离县城越来越近了。转眼入了城,一路不停歇地往县衙方向而去。当堂倌将两盘浸了干辣椒油的仔鸡并两份细面薄饼端上来时,马背上的官差已经甩蹬下马,著值房衙丁通报後径往内衙去了。

  甘荃和陶献玉见了炸得焦油金黄的仔鸡,都忘了其他,口涎直吸;小少爷起了床就去找甘荃,本来就饿了肚子没吃饭,这会儿见了油鸡仿佛小猪见槽,撒著两只小蹄子就拱过去,薄饼一推,扯下根鸡腿啧啧大嚼。甘荃不像他,翘著兰花指拎起薄饼一角,一点点切鸡肉,摊在饼上,慢慢地卷成一卷,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起来。他顾及风度,照旧吃一口,抹一下嘴,眼角还左顾右瞟的,把那些男性食客一一看在眼里。左边那个大汉,身型倒是不错,可是五官就差了点儿;坐他右首边的後生,长得白净入眼,眉目也看得过去,可是腿间的东西怎麽那麽不明显?甘小少爷撇一撇嘴,想还是乔泰哥好……他这一耽搁,那边陶献玉已经鸡骨头吐了一小堆,双手抓鸡皮摸得十根手指油光可鉴,半张脸上又是一层油渍。小少爷吃得开心,才不管其他,兀自捧著鸡架,埋首啃食。

  甘荃东瞧西看,正正看到了要找的人,“看!那不是林老板的护卫!”陶献玉裹著一嘴喷香鸡肉抬起头,顺著小麻子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精壮汉子正从雕花!门房内走出来,叫住个酒保,想是吩咐上些酒来。陶献玉吞下嘴里的鸡肉,他识得那个汉子,那个臀部鼓翘始终沈默的练家子後生,曾勾起过他的春情。咕嘟,他咽下口水,不知是为了哪一个,手上的香鸡呢还是远处的汉子。小少爷将鸡架子撂下,拿毛巾揩揩手,站起身,“我找老泥鳅去!”

  与此同时,县衙门口,秦汉秋并戚大海两个正懒懒步出。一个抬头望天,呐呐自语,一个举目四顾,若有所思,陡然,戚大海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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