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王福海原想问他一些事,很快便发觉他是个哑巴。阿念不承认自己会写字,王福海大失所望,以为捉了个无用之人回来,便将他丢给手下的小太监,不快道,“横竖也不能放他回去,赏给你们玩儿罢。”
那些小太监平日在宫中饱受欺凌,又是去势之人,无从宣泄。如今好容易得了个玩物,俱是高兴,也不拿阿念当人看待,只想著怎麽这麽折磨他才痛快。
四五个小太监在阿念面前围做一堆,有的说要把阿念那张脸划烂,有的说叫外头的侍卫进来强上他,亦有人说要将他的肚子剖开,看看流多久的血才死。商量来商量去,忽的有人提议,“我们也将他下头那物事剁了,一片儿一片儿地剁,明日叫厨子煮了给那邱狗吃,如何?”
众人听了俱是拍手叫好,齐齐往阿念看去,露出兴奋神色来。
咬舌
发文时间: 6/5 2013
……………………………………………………………………………………………………………………………………………………………………………………………………………………
林世严将邱允明的密信亲手送到了邱祯手中後,一刻也不多留,便动身返回扬州。他心思单纯,倘若邱允明一声令下,绝不推辞出手,然而却从不深究邱家的事。因而虽在邱家多年,对邱家之事却并不十分清楚。邱允明极少信赖他人,却难得信了他,正是看重他没有野心。更准确来说,林世严的野心不在朝堂,亦不在钱财之争。
扬州城陷入了沈睡,不知何处响起打更的梆声,悠扬地传到很远。一抹黑影悄无声息从延绵的屋脊上掠过,最终无声地停留在了邱府的围墙上。林世严比预计早了一日回到扬州。他感到邱府有生人入住,在墙头稍作停留,敏锐的目光如同夜间猎食的豺狼虎豹,扫过了他熟悉的宅邸。确认并无异常後,又轻盈地一跃而起,往邱允明的房间去了。
接近邱允明的屋子时,林世严听到了哭声从隔壁阿念的院子里传来。林世严身形一顿,脚下一踏,转了个方向便往阿念的院子闪去。他足尖在墙头一点,落地无声,落在了荷花池前。侧耳一听,是邱允明的丫鬟绿瑶在哭,口中喊著“宛清少爷”。林世严是同邱允明一道出府的,仍不知阿念换了丫鬟的事,听到那哭声立刻警觉,也不顾隐匿身形,大步走上前推开阿念的房门。
!当一声门响,屋中人闻声抬头。只见一身长八尺的颀长男儿身堵在门口,风尘仆仆,面色铁青阴冷地盯著他们。那几人俱是别院的丫鬟,蓦地见了林世严,吓得叫起来。只有绿瑶与他打过照面,见了他如同见了救星,抽噎著上前,身子一软便跪在了林世严脚下,哭求道,“邱之问,你是大少爷的亲信,求你去救救宛清少爷……”
林世严进屋时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到阿念,面色便不好了。问,“在哪。”
绿瑶,“凤祥院……”最後一个字还未说完,眼前一晃,面前的人已不见了。
那四个小太监问侍卫要来匕首,关起门来,便围到了阿念身侧。阿念已无法立著,靠著柱子无力地坐在地上。他被他们脱了个精光,下体被刑具扎过,仍在流血。白花花的身上俱是触目惊心的鞭痕。胸口被蜡油烫红,甚至被烧红的铁针烙出几条细细的焦黑痕迹。他已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这样的折磨太漫长,好似比他度过的一辈子更煎熬。
两个小太监将阿念耷拉的双腿拉开,为首那个拿著匕首的小太监唤名蔡嘉,蹲到了他的两腿间,捏起他的下巴,用冰凉刀刃拍拍他的脸笑道,“你们看,他在看不起我们呢。”
那几人俱是嗤笑起来,蔡嘉难得有机会作威作福,心中愈发痛快,凑到阿念耳边,恶毒笑道,“莫担心,你马上也跟我们一样。我们还要把你下头那宝贝一片儿一片儿地切,切好了做成凉菜,送给你那小情儿。他这麽狠心把你送给我们主子,想来吃起你那宝贝,也是有滋有味,谈笑风生罢?”
周围人哄笑,催他快动手。阿念目光失神,也不看著蔡嘉。他晓得再强撑下去也难逃一死,将他弄成这样便是没准备还给邱允明的。他微微张嘴,将舌头垫在了齿间,狠狠心,慢慢往下咬。他心中酸楚,想老天爷不叫自己开口说话,这一条舌头唯一的用途竟是自我了断。他对此生的记忆不过半年光景,最後因了自己的大意而断送性命,也算不亏欠了谁了……
周围人仍在起哄,看他的笑话。蔡嘉粗暴地抓住他下头那话儿,用凉丝丝的刀刃在那上头比划。阿念闭起了眼,不愿受此屈辱,在心中默念──师父,徒儿不孝,来生再见罢……
他一横心,用力咬下去。舌头一股剧痛,咸腥鲜血顺著嘴角溢了出来。
祸事
发文时间: 6/13 2013
……………………………………………………………………………………………………………………………………………………………………………………………………………………
阿念闭眼,忽闻“铛”一声响。一粒石子破空而入,将匕首打落在地。蔡嘉一声惨呼,手腕当即被那股内劲震断。
阿念听到变故,松了口,睁开眼来。舌头上咬破了个口子,鲜血不断溢出来。阿念眼前有些模糊,还未弄清发生何事,便觉眼前一晃,面前的四个小太监眨眼间飞到门上,撞破木门滚到了院子里。
阿念已打定了主意要死,但那一刹那,心中突然又起了一丝波澜。他费力抬起眼来,看见林世严朝他扑过来,腕上一松,绳索被弄断。林世严看见阿念那模样,目中充满震惊。他怔了一下,无从下手。阿念浑身是伤,碰到任何一处都能沾血。林世严看著这些伤,震惊中渐渐又燃起怒火。他依旧沈默,脱下单衣裹住阿念的身子。
屋外有人大声呵斥,责问发生何事。林世严将阿念裹好,问,“背後有伤吗?”
阿念虚弱地微微摇头,林世严便小心托住他後背,双手将他抱起,叫他贴著自己光裸的上身。阿念俯在林世严钢铁般的筋肉上,艰难地抬手,抱住他的脖子。
外头突然有人喊,“打死人了!里面是谁!”
林世严用一条手臂托住他,大步走到门口,将要开门时,手停住,问,“外面跟他们,一夥的吗。”
阿念微一点头,林世严简短道,“闭眼,不要看。”
阿念顺从地闭起眼,将脸埋在林世严的肩头。林世严稳稳抱著他,一把拉开房门。屋外的侍卫横行惯了,见出来的是个生人,二话不说,举剑便朝他砍过来。林世严单手拧住那侍卫的手腕,哢嚓一声捏断,反手一拳将那侍卫胸骨震断,一口血喷在窗纸上。另一个侍卫见状,高举佩剑冲过来。林世严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如同行云流水。二指做钩,出手如风驰电掣,哢地一下夹断那人颈骨,便将人随手丢到一边。而後反手一肘,第三人肋骨尽断,惨叫著扑地。四个,五个,惨叫声响彻邱家宅院。林世严内家功力雄浑深厚,夺人性命只在纤毫之间。几个侍卫如同木偶人一般不耐打,林世严一招解决一个,剩下的两股战战,再不敢上前。林世严垂下青筋暴突的手臂,默然扫了一眼剩下的人,侍卫见他看过来,如同见了鬼,惨叫著四散逃开。
林世严不再追,纵身一跃跳上墙头,脚下轻点一记便越过邱府高墙,马不停蹄地赶往安平的住处。
安平年事已高,睡得早,易惊醒。夜半忽闻一声开门响,眉头一皱便醒了过来。吃力抬头,看见自家门口立著个颀长人影,胸口起伏,不住急喘,是个男人。那男人怀里还抱著一个。这等事体安平经历太多,立刻撑著身子起床,哑声道,“甚麽病?”顾不得喝水,先摸到火石将蜡烛打亮。
林世严不语,只站在门口,面目因紧张而显得凶悍,如同索命阎王。安平将蜡烛点亮,眯眼往门口看去。看清那男人怀里抱著的人时,大吃了一惊,扶著橱柜赶到门口,掀开裹著阿念的衣物一看,便看到那触目惊心的满身伤。阿念已晕了过去,双目紧闭,面色死灰。
纵使是安平见多识广,见自己的徒儿被折磨成这样,亦是难以置信。安平高声喊,“於胖,起来帮我!”边喊边卷起衣袖引著林世严往隔壁屋里走。很快,於胖也从梦中回了魂,赶到屋中来。
…
邱允明听闻凤祥院变故,立马带人赶到院中。彼时王福海亦听闻了此事,面色阴沈地从里屋赶出来。王福海由小太监搀著站在屋檐下,邱允明带手下立在院门口,二队人马打了个照面,王福海目光扫过满院横尸,面色发白,微一眯眼,道,“邱允明,你好大的胆子。”
邱允明见了这等惨状,头脑嗡嗡响,有一时都无法回神。死了满地的都是京城来的侍卫,哪个是家里没背景的……这祸事惹得太大了。他邱允明如今自身难保,如何能担待得起这麽大的祸事……
邱允明一刹那想了许多,他却也不是等死之人,目光立刻就冷了下来,抬起眼来,盯著王福海看。王福海毫不相让,与他对视,道,“这,总得给我个交代罢。这便是你送给圣上的大礼吗?”
邱允明并不接话茬,脑中飞转,片刻便思索到了对策。他目光一暗,低声对跟在身侧的邱全道,“杀了他。”
邱全瞳孔骤缩,毫不迟疑抱拳道,“遵命。”
邱允明,“一个也别留。”说罢又抬眼看了王福海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换药
发文时间: 6/16 2013
……………………………………………………………………………………………………………………………………………………………………………………………………………………
立秋後一日,平安药铺歇业。
安平匆匆抓起巾子,抹去面上汗珠。他耗了一整个上午的光景,将阿念身上的伤一个个仔细处理。最後写了一道方子,叫於胖去煎药。阿念未曾醒来,面色惨白地躺著。林世严则如一段木桩,沈默地蹲在屋外,背倚著墙。
写完方子後,安平深深出了口气,疲惫地坐到椅子上,这才顾得上喝一口水。他毕竟年纪大了,体力不如从前,坐著缓了一会儿才缓过劲来,道,“外面的,进来。”
林世严闻声,腾地跳了起来,大步走进屋内。也顾不得看别的,直盯著那床上人看。
安平原想质问前因後果,忽觉一阵头晕眼花,是饿出来的,便道,“去夥房给我拿几个馒头,叫於胖给我煮粥。”
林世严一言不发,转身便走。不一刻端著一碟馒头入屋。安平就著冷茶吃了两口白面馒头,又坐著喘了一会儿,方才道,“你叫甚麽?”
林世严并不答话,仍旧立著。
安平接著问,“我徒儿,如何被弄成这样?谁干的?”
林世严仍未答话。
安平乃是暴性子,遇上不说话的木鱼疙瘩,便上了火,道,“问最後一句,你和我徒儿是甚麽关系?”
林世严,“我是他的狗。”
安平,“……”
安平听罢,便不再问了。
阿念十指上了药,身上缠满纱布,陷在昏迷中。林世严在阿念床头不眠不休地守著,一夜未曾合眼。翌日,安平搬来药箱,替阿念解开浑身绷带,上药擦身。安平行医大半辈子,未曾见人被这般恶意折磨,竟连男子的阳具也不放过,不知这下手之人内心何等扭曲。
林世严在一旁立著,默然看安平手法娴熟地上药。第三日,安平又提著药箱来时,林世严便上前,将药箱接过。亦不言语,直接学著安平的样子掀开薄毯,小心地拆开阿念身上的绷带。安平怒目圆睁,刚要发作,见林世严手法倒不似外行,便将那怒骂咽了回去,立在一旁看。
林世严单手替阿念拆绷带,另一手扶著阿念的肩将他上身抬起。手指甫一搭上阿念光裸皮肉,仿佛搭上了那软糯细滑的糯米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