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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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年错-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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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要荣华富贵,只求平平安安。”
  “那更没问题了,快签吧,快签吧!”少年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印泥,握着少女的手,很快按了上去,接着,皱巴巴的纸上出现一个小巧的手掌印。
  “太好了!我北厂终于开张了!”少年开心的放肆大笑,酣畅淋漓的笑声让少女不禁想起街边疯疯癫癫的道人。
  “来来来,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你是我收的第一个手下,就封你做,做左护法吧!从此一人之上,万万人之下哈哈哈哈啊哈……”
  “什么?”
  “错了错了,是一人之下,万万万万人之上……”
  
  “咯咯。”皇后掩口轻笑,接着努力恢复往日严谨的面容,低声问道“我那时这么傻?”
  “主子不傻!”颛孙认真的摇摇头。
  那个像无赖一样强行把自己收为手下的女孩,一丝不苟的教自己功夫,威逼利诱千面郎君收自己为徒。会忽然一本正经的看着自己,说“颛孙,今晚你来侍寝。”看着自己愕然诧异的表情,然后忽然放肆的大笑。她说,颛孙,别这么累,我说过你是来享福的。她说,颛孙,这个世上没人能伤了你。她说,颛孙无论我怎么样你都要好好活着。她说……
  那么恣意随性的人啊,世上还有谁能像她般活的那么潇洒不羁,大笑着将大将军踹下马,“大爷看你不顺眼”,在朝堂之上毫不犹豫的亲手将反对的大臣打一顿,边打边笑着说,“你们谁能赢我,以后这朝堂之上就他说了算。”无赖又放肆,从御花园走一趟,满耳都是诅咒她不得好死,逆臣,阉狗……她无所谓的笑笑,说,只要不在我面前放肆,随意,随意。
  藩王要清君侧,她带着三千人于万军中将叛将擒来;怒斥皇帝老迈昏聩,皇帝瑟瑟发抖,颤声说着退朝,险些从台阶上跌下,皇宫的夜宴,皇室的人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慎,便被随手丢出宫墙。
  南朱雀北玄武,当得知自己的一方圣兽是玄武兽时,不假思索的吐出一句“我们北厂竟然是王八!”
  惹得众人大笑,她也不在意,费尽心思,绞尽脑汁,画了幅“乌龟兔”,不顾众人的反对耀武扬威的挂在锦衣卫的大门上,一时成为京城大街小巷的笑谈。
  颛孙不清楚,这个主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时而冷静坚毅,让人肃然起敬,然而大多数时候,脾气暴躁,喊打喊杀,做出各种让人哄堂大笑的傻事。
  当然,还有那个人,那个总是与自己主子形影不离的人,笑起来双眼似两轮弯弯的新月,似乎总是含着两眼清冽的泉水,故作大人的看着自己,“你就是那个疯子刚收的手下啊,哎呀呀,真可怜,你要不喜欢就跟我吧!”整天呆在御膳房里,傻乎乎的吃着东西,她会与主子生气,然后主子会死皮赖脸的求她原谅,就这样乐此不疲的吵闹,乐此不疲的重归于好。直到,直到……
  这一切都只是回忆了。
  “我还想听听别的。”皇后打断了颛孙的思绪,“其他人呢?我忘记的其他人呢?”
  忘记太多人,忘记了那个总是神经兮兮的于总管,忘记那个笑起来媚眼如丝的小陆子,忘记了那个猥琐的种着草药的邵公公,忘记了那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木子姐,还有爱花成痴的贵妃娘娘,故作老成却又闷骚的小太后,还有像老夫子一样唠唠叨叨假装正经的小杨子,还有爱唱戏的小张子,每每笑起来,脸上便成了一个大大的囧字……
  没有复国,没有战争,没有突厥,百里,鲜卑,东瀛,那么简单,这是朋友而已。
  “我是该梳牡丹髻还是芙蓉髻呢,真是愁啊!” 
  “你剃光光就不愁了。”
  “我打耳洞了。”
  “有个洞了不起啊。”
  “七夕节咱们厂一起去卖花吧!”
  “好呀好呀。”
  “一讲到钱你们就都醒了。”
  “卖还是不卖,要卖的话速度要快。”
  “不卖,卖艺不卖身。” 
  “本总管是说卖花。”
  “卖花一定赔钱,现在的男人这么极品,谁会给自己的女人多花钱啊!”
  “你又愤世嫉俗了,乖。”
  “总管去开小官馆,要是失身怎么办?”
  “嗯?”
  “怎么可能,失身的明明是那群男的,怎么会是总管。”
  “有谁能体会一青葱无敌的少女被小屁孩喊成阿姨的悲哀么!!!!”
  “我就不会有这样的困扰,总是被当成小朋友来着。”
  “陆公公何时这么幽默了?”
  “小陆子很幽默,不过,木子姐,你的‘少女’……?”
  “女人,你的名字叫嫉妒……”
  “看我这件衣服怎么样?”
  “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们,你的胸像春,宫图里的女人的……”
  “讨厌啦,人家还没有这么大?”
  “何二狗,你的应该可以。”
  “咳咳,我正想把它减下来。”
  “别啊!”
  “你别这么想不开。”
  一群少女,活的如此随性,没有缘由的信任包容与扶持,她们一起走过彭城的大街小巷,一起呗师傅罚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下,却依旧笑得眉目如画;一起去景山赏秋,剑扫秋枫;一起泛舟游湖,嬉闹着将湖水泼到对方身上;一起坐在御花园中,可以从日出聊到日落…
  直到,直到济南城的命案,打破了这份宁静。
  “那年刘卓成死了,你和陆公公去了济南城。”小月顿了顿,“你想去济南吗?”
  “我想再留会儿。”皇后说。
  “你在害怕?”
  “是的。”皇后坦然的承认,“离真相越近,越害怕。”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只会逃避。”
  “不是……”
  “你这个懦夫。”
  “是,我没用。”
  “我真不明白你那里好。”
  “我也不知道。”
  “为你放弃这么多,究竟值不值得。”
  “我不知道。”
  “那你究竟还知道些什么?”
  接着,便是一片死一样的沉寂。
  “哼!再坚贞的情谊也抵不过岁月的煎熬。不过像你这种没有爱恨的人是体会不到的。”小月想像往常一样继续刻薄的刺激眼前的人,可是看着她落寞的神情,忽然有些微微不忍,她忽然有些动摇。这么多年,执着的策划,密谋,走到这一步,究竟是对是错。
  “我知道,你不是她。”沉寂多时的皇后看着小月依旧冰凉的双眸,一字一句,无比认真肯定“我要记起的人,不是你。”
  “是的,我不是她。” 幽深的双眸泛着诡谲的光芒,“可我知道她在哪。”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有必要介绍一下故事背景,不然又要糊涂一堆人。。。
百里建国三百多年,国力日下,二十九年前,突厥入侵,攻陷了都城盛京,趁机占领天河(黄河)以北广大地区,天下藩镇军阀,农民军,大将,趁机作乱,百里王朝瞬时成了一盘散沙。经过十四年的不断战火,原本百里王朝的疆域被划分成五块。长江以北东部为夏国,国姓夏。西部为秦国,国姓晋楚。长江以南东部为莫国,国姓莫。西部为古蜀国,国姓孟。南边百越之地,自成一国,是为南越。同时暹罗趁机占领南部疆域。
  但是,最令五国警惕的是黄河以北的游牧民族突厥,国姓阿史那。从东部沿海,到西部天山,西域各国到东部的渤海国(相当于古朝鲜地界),均是突厥势力范围,北部小国早已沦为突厥藩国。
十五年前,夏国被百里后裔所灭,突厥公主阿史那久穆和亲到秦国。
或许很乱,大概类似于中国古代南北朝,现在的后百里相当于北齐,秦国相当于北周,渤海相当于朝鲜半岛加渤海湾。莫国和蜀国分南陈和蜀地。。。。允许偏差。。。可以找那时地图看看。。。谢谢。。。谢谢。。。




☆、贵妃

  到济南城的第七天,还是北厂督公的小穆给贵妃娘娘写了第七封信,信上说:“大明湖的荷花都开了,快来看荷花吧!”
  贵妃娘娘大笔一挥,派人送来一封皱皱的信,
  “‘去济南大明湖吧,那儿的荷花都开了 ’。妈的;你都说八十遍了,再说老娘就废了你!”
  她大笑的扔下信,对身边的小陆子说“给贵妃娘娘补封信,就说干好这一票,一定要带皇上来济南,这儿的荷花都开了。”
  依旧笑得意气风发,却没有料到,事情竟会出人意料的发展下去。
  没有下次,最后一次,彭城一别,竟是众人最后的相聚,再见时,早已物是人非。
  皇宫的锦绣园,红衣女子正认真地摆弄着院中的花,日子已经熬的过了十五年,城破之日,往日里最胆小最没用的小邵子从城楼上跳下,毅然决然的与李诗玉一同葬身火海,不求同生,但求同死;大军攻入皇宫,皇帝皇后自缢,自己坐在锦绣园中,安静的等候着叛军的到来。
  拿下头盔的少年,似曾相识的面容,恭敬的将自己扶起。
  “皇姐生前吩咐,让盈弥待贵妃如姊,姐姐若要回去东瀛,朕这就吩咐人准备,姐姐若要留在宫中,今后一切用度,皆从往日。”
  听及此处,她凄然的笑,小月,你说你不是真心的,你说你一直在利用我们,那你为何还要留下这样的吩咐,你为何要下令开长江道放木子姐南渡,你为何要安排太后姐妹离宫,你又为何会将小余母子平安送回突厥,你说你是虚情假意,那你做这些干什么?
  可是,你杀了小陆,杀了周小妍,杀了小杨子。
  爱与恨,光明与黑暗,明明完全对立的两面。
  时至今日,十五年过去了,我没有办法原谅你,可是更不知如何去恨你,明明是你,亲手毁了这一切啊!
  “花开的真好。”她愕然转身,颛孙,端木,中间,站着的那个人,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容,多少次在回忆中想起,如今,恍然如梦。
  “你来了。”
  “是的。”
  “十五年了。”贵妃叹了口气,“十五年,我们都老了。”
  “是吗?”皇后笑了笑。
  “你都记起来了吗?”
  “没有。”皇后的笑有些凄然,“我听她们说起以前的事,所以……”所以,想来见见故人,这世上,是不是只剩下你一个故人了。皇后不敢问把话埋在心里。
  “虽然你不记得,但我记得你,也足够了。”
  “是的,够了。”皇后低首含笑,瞬间有了种亲切与释然。
  然后便是坐在石桌旁的长谈,这十五年过的如何,两座宫城,无数道深深的宫墙,曾经如此向往自由的人,浑然不觉,原来已被锁了十五年。木子姐至今没有下落,太后与小张子杳无音信,然后,还有谁,剩下的,只剩眼前的两人了。
  “我一直不知道她在王庭。”皇后接着说,“其实就算知道,我也认不出她。”
  白色的狐裘上,刺目的鲜红刺激着人的心,王嫂握着自己的手,“谨瑜,替我好好照顾他。”
  一直奇怪,为何只有一面之缘,却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不顾众人的反对,带着刚出世的侄儿远嫁他乡,或许心底的某处,还没有忘记,或许失落的那段记忆,一直在冥冥之中指引着自己,只是当初不懂,才错过太多。
  “若我没有忘记,或许她还在,”皇后自责的叹道。
  “这不是你的错。”贵妃安慰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她早已失了当年“天作棋盘星座子”的豪情,经历了这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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