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舟齐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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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舟齐天-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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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儿——”云舟惊呼着凑至她近前,看她疼的面上都扭曲了,豆大的冷汗又浸了出来。边为她轻轻拭去,心下却是难过,两行清泪毫无预示的就布了一脸。 
    齐天痴痴的望着伊人楚楚落泪。 
    曾几何时,她是那般迟疑,她总觉得云舟是看不上自己的。
    她总觉得,自己对于她来说,是微乎其微的。她喜欢此时的云舟,这样的舟儿,让她觉得真实。 
    虽然,那个运筹帷幄,清雅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舟儿她也中意,可眼下这个为自己担心为自己落泪的舟儿,更让她觉得温馨与欣慰。 
    莫大的幸福感袭上心头,抚上为自己拭汗的柔夷,扬起了嘴角宽慰道:“舟儿,不必如此。皮外伤罢了,不消几日便好了的。时下这般时节,你怎的穿的如此单薄?”说着,将她的手紧握在手心。 
    云舟见她伤成这般,还没心没肺的笑,当时恼怒幽怨的道:“这么大的事,殿下事先竟也不告知一二么?我即便是只身一人进了京,又有什么打紧?只要我还一日是这南齐王妃,他齐泰就断然不敢将我如何,你又何必出此下策,去冒这等的险?” 
    齐天苍白着脸,不失底气的执意道:“但凡有我在一日,便不准你随意随了别人去!如若我死了——” 
    “你死,我随着你去就是,免得你闭不上眼。”云舟气极,打断她,恨恨的道。 
    伤成这般,才睁了眼就说什么死活,简直是胡言乱语,真真的是气煞了自己。可见她此时如此憔悴,想起之前那为她擦身端出去的盆盆血水,心中不忍,泛起了疼。 
    任她扯着,坐到床边道:“可还疼的紧么?”执杯轻喂她些水后又道:“今个我寝在这,不走了,可好?” 
    “母妃那,如何了?”提及她寝在朝闻殿,齐天担忧的问道。 
    “面上自是不好如何,心里却怕是在怨恨咱们吧。”云舟叹气:“也许,久了也就好了。” 
    “我究竟还是个不孝子。”齐天怅然若失的道,转而又对云舟苦笑道:“久了就好了。” 
    她相信,事在人为,一切的暴风骤雨,血雨腥风最终都将会归于平淡。正如那句“守得云开见月明”般,最打紧的,却是矢志不渝,如磐石般的相知相守。 
    不久,太子齐泰便启程返京了。 
    临别前,于榻前再三叮嘱齐天要好生疗养。眼神中竟难能可贵的不时流露出兄长般的关爱之情来。 
    齐天勉强的欠了欠身,唯唯诺诺的一一承应着,心底却是着实松了口气。 
    这一劫,总算是暂且的度过了。
     
    齐泰走后,齐天便连连的高烧不退,每日昏昏沉沉的卧至榻上,咳嗽声日夜不止。 
    淑嬷嬷几次调换药方,却也不见起色,眼看着一筹莫展。 
    整个南齐王庭也因齐天伤势的恶化,变得气氛异常凝重,丝毫没有往年近年节的喜庆。 
    云舟这些时日更是衣不解带,无微不至的守在榻旁看护她。 
    而之前到南方游历的兆娴郡主,听闻齐天遇刺后日夜兼程的赶了回来。 
    才至府上,就急急的扯了邱羽化一同到朝闻殿来探病。 
    入了内殿,只见云舟满脸忧思的守在榻前。细细打量,心中感叹,自己此去不过月余,她竟清减成眼前这般模样。 
    二人俱是没心思过礼,微微颔了下首,权当问候。 
    “羽化,快进来瞧瞧,九爷的伤到底如何了?”兆娴心急火燎的唤着依旧在门外磨蹭的羽化。 
    这倒让跪在门外的羽化有些进退两难。一面郡主催自己进殿诊治,一面却未听见王妃的应允与召唤。 
    “邱大人,入殿来吧。”正犹豫时,殿内传来云舟清冷的声音。 
    云舟见兆娴郡主这般热切的唤邱羽化,言语间透着股暧昧,犹豫了下。齐天这样日渐一日的病入膏肓,她心中也是急迫,权衡一二,便准了他进来。 
    羽化来至榻前,轻叩上齐天的脉门,顷刻间猛收回手,不可置信的望向云舟,手上却是微颤着。 
    “大人只管对症下药便是,殿下与本宫自是信得过。”云舟别有深意的直视着他。 
    羽化深吸了口气,稳了稳心神,应道:“娘娘且放心,在下定当竭尽所能。”说着轻拉过齐天另一只手臂,屏气凝眉的切起脉来。 
    不久道:“殿下此次身受重创,元气大伤。之前本有肺疾未愈,如今又伤了肺脉,故而身热不退,咳嗽不止。当务之急先将身热之症缓解一二,再对伤口施药治疗。” 
    “有何需要,大人尽管吩咐。”云舟唤来东石与晓千。 
    “劳烦姑娘,取一碗墨汁来与殿下服下。”羽化说的波澜不惊。 
    却惊到了晓千,忙看向主子,探着主子的意思。 
    “取来吧。”云舟为齐天换了条敷额的毛巾,面上虽没什么表情,心中却是疼了疼。 
    勉强的喂齐天喝下墨汁,却又被她咳的一身一帷帐的墨迹。 
    羽化一边拟好了方子,递给东石送到药膳局子抓药煎煮。另一边取来自己秘制的创伤药予了云舟。 
    云舟虽这几日每天都为齐天换药,但看到眼前这缝合的丑陋伤口,突兀的横在那人光滑白皙肌肤上,身上依旧是止不住的颤抖。 
    起初换药时,但凡齐天清醒,无论自己如何侍弄伤口,她都默不作声。近几日换药她皆处在昏迷之中,自己能听到她在呓语时都在道“舟儿,疼——” 
    你疼,我便不疼么? 
    其实,早在齐泰初抵南都时,她就已然收拾好此次入京的行囊了。 
    可纵使冰雪聪明,机关算尽如她,也未能料及齐天会出此下策,只为将自己留下。 
    那人对儿女情长虽是木讷,却向来不失勇气与真诚。可那人终究还是不明白,两情若欲久长的相守,岂是能靠这般一朝一夕的去逞一时之勇? 
    眼下,伤了你却也疼了我,这便是爱情的真谛与所求么?
    
    羽化果然不负世家之名,几剂药下去,齐天的病情便有了明显的好转。
    不但当日就解了体热之症,连咳嗽都也见了轻。
    不出周余,身上的伤势大有起色。
    十日后,竟可简单的下床行走了,可也到了年关。
    腊月二十九这日,府里的小厮们便换了门神,联对,挂牌,新油了桃符,一扫前些时日的阴霾,上下俱是焕然一新。
    因除夕一早,齐天便要率文武百官祭祖。
    故而,王府难得的从大门,仪门,大厅,暖阁,内厅,内三门,内仪门并内塞门,直到正堂,俱是一路正门大开。
    两边阶下一色朱红大高照,由远处望去,点的若两条金龙一般。
    除夕这日,天还未亮,府门前便车水马龙,门庭若市。官员们皆是按各自的官级着了品服,陆续入了王府。
    待到齐天摆驾至祠堂时,大小官员已将堂外的六间大厅,四间抱厦,内外廊檐,阶上阶下,花团锦簇,塞的无一隙空地。
    此次也是齐天自遇刺后,首次与臣工们见面。官员们听得齐天的王驾到了,浩浩荡荡的叩拜,山呼声此起彼伏。
    祭祀时,男昭女穆。
    齐天朗声念了祭辞,底气十足,抑扬顿挫。太妃奉上贡品,云舟捧香。钟鼓齐鸣,百官朝拜。
    祭祀后,官员们陆续散去。
    齐天与云舟换下厚重的朝服,着上常装便急急的赶到养廉殿,为太妃拜年。
    太妃见齐天夫妻俩,虽皆是都着了大红的袍子,却也遮不住面上的憔悴与身上的清减。尤其是齐天,早上念了通祭文,已是耗了她许些气力,如今又渐渐咳了起来。
    “母亲,儿子带着媳妇来给您拜年了。”齐天才一入殿,就扯了云舟的手,盈盈的朝着太妃笑道,就要跪拜。
    “罢了,赏。”太妃拂了拂手,目视云舟片刻,道:“扶殿下坐吧。”
    淑嬷嬷端来托盘,将上边的红包分别交予东石和晓千。
    “近来,可觉身上好些了么?”太妃瞧着齐天一脸喜庆的模样,询问道。
    “母妃宽心,已无大碍了。”齐天强压下咳嗽,道:“儿子晌午在朝闻殿花厅设了宴,摆了个戏台子。昨个就差舟儿请了舅舅府上的亲眷们过来,现下怕是已然在外边候着了。”
    “天儿倒有心了。”毕竟是娘家亲戚,太妃面上的神色缓了缓,满意的道:“府上也好些时日没这般热闹了。”
    “儿子那还备了好些烟花社火,晚上上香拜神时点起来瞧瞧,到底如何。”齐天陪笑着道。
    “如此甚好。”太妃颔首,道:“离用午膳还有些时候,你身子弱,且先回去歇息吧。况且,来了的都是女眷晚孙,你在此他们反倒拘谨了。”
    齐天闻言讪讪起身,道:“母妃所言甚是,儿子就先跪安了。”
    “云舟也随殿下去吧,有个照应。”太妃冷漠的道。
    云舟起身淡淡一福,索性也随了齐天退了出来。
    出了养廉殿,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齐天叹了口气道:“此等佳节,竟是这般的冷。”
    云舟轻扬嘴角,拉了拉衣领,数了数节气,道:“却也是近春了。”
    
    晚膳,朝闻殿花厅,随意的摆了二十几席酒。
    王府上本就人丁祚薄,平日有众臣工往来,倒不觉得。可每每佳节一至,就渐显出冷清来了。
    故此,每年年节都会邀赵国泰府上的近亲们过府上来。府上有地位有功勋的内侍们也会有幸列席在宴。
    用过山珍海味后,便鸣锣开了戏。
    摆上琼浆佳酿,大家吃吃酒,看看戏,闹上一会子。直守岁至子时,便燃放烟花,众人出去观上一会儿,便各自散去,歇了。
    “九爷今个儿,可是尽了酒兴?”云舟陪罢众女宾,归至凌波楼,却见齐天早已在内室了,且脸上略映出醉态来。
    因今日是家宴,往来于宴上的宾客皆唤齐天“九爷”。云舟此时同她打趣,便也调笑的唤了声“九爷”。
    “不过是陪母妃与舅舅应应景的,并未多吃。”齐天淡笑着起身,颇有自知的冲云舟道:“我有伤在身么。”
    说着走至云舟身前,边亲自为她除了身上的披风,边递上自己的手炉,道:“近些日子,确实累煞了你。今个儿新岁,我只好生的敬你一杯,谢过你多日的劳苦。”
    云舟见她面上少有的红润,目光灼灼,且兴致勃勃的样子,说话间已双手捧了酒盏予自己。
    不好拂了她的美意,轻移素手执过盏,柔声笑道:“九爷眼下才长了一岁,竟就愈发的客气起来了。”
    齐天捧酒过头,向云舟郑重的拜了拜,真挚却又不失感慨的道:“舟儿,我在此,谢过你这些时日的辛劳。”说着将酒一饮而尽。
    “九爷好气度。”云舟嘴上如是的说,却也毫不示弱,仰首饮干杯中的清酒。
    当下便觉一股果香在口中弥散开来,不由眯眼轻笑道:“原是果酒!”
    “正是。”齐天偕她一道入了内室“知你素来喜欢,秋天便差人酿下了,才启了封的。”
    才坐至榻上便大方的扯着衣带,慵懒的道:“闹了这一日,还真是乏的紧了。再进几盏便歇吧!”
    “九爷这是要幸临凌波楼了?”云舟再进了一盏后,接过齐天的外袍去放好,又铺了床。
    “我只你这一房,自是要寝在此处的。”齐天随意的说了句,便打着哈欠,蹬掉软鞋,上床寝下了。 
    云舟仍坐在床头,浅浅含了口酒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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