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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乘坐A327次航班飞往大阪的旅客尽快登机,你乘坐的飞机就要起飞了。”
当广播里甜美的有些机械性的女声第三次响起的时候,不二终于回过神来,神色有些僵硬的排队登上了飞机。
一路心神不宁的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还好,是一个靠窗口的位置。
把双肩包妥善放到行李舱里,不二只留下了一本英文版的《小王子》,安静的系上安全带坐了下来。
昨天,织砂芝小姐神色有些紧张的左右逃避着自己的问题,最后在自己的追根究底之下,终于还是支支吾吾的开口告诉自己,他要采访的对象,是近三年来日本网坛界最炙手可热的职业网球选手——手冢国光。
手冢,国光啊……
不二一只手撑在下巴上,表情不变的望着窗外的白云,长长的眼睫毛却微微有些颤抖。
昨天,当他离开织砂芝的办公室之前,那个七年前几乎算是与龙崎教练他们一起见证了青学网球部的成长的芝小姐,跟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不二君,你到底在逃避些什么呢?”
在逃避什么,恐怕,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有些苦涩的笑了笑,不二垂下眼睛,突然觉得很冷。就在织砂芝说出手冢国光那四个字的瞬间,他差一点,就要像七年前那样落荒而逃了。
七年没有见过面,并且,曾经以为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再见面的人。
七年前……如果,手冢不去德国的话,自己大概会甘心一直默默的跟在他身后,陪着他登上一座又一座的高峰,看着他打败一个又一个的对手吧。
可是,他那么坚定的告诉自己,他要走。
德国与日本,是即使在地图上也相距着18mm的,两个完全不同的国家啊。是即使自己再努力,也没有办法触碰到的距离啊。
当时的自己,是抱着怎么样的一种心情,要求再与他对打一次的呢?
即使,不二清楚的知道,那个时候的手冢,在网球方面的实力已经远远地将自己抛在身后。
这是他给自己的惩罚吗?惩罚自己一直以来的漫不经心和一颗永远都无法执着于胜负的心。
那一天,手冢离开时的背影,让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告诉自己,总有一天,他会超越手冢。
然而时光飞逝,岁月如梭,他却始终都没有回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等到累了,等到倦了,等到……支撑不下去了。
不二低下头微微苦笑,额前栗色的碎发遮住眼帘。
大概,就是在……自己将那个存钱罐砸的粉碎的那一天开始吧。
告诉自己,不要再等他了,告诉自己,不要去找他了。
手冢,留在没有了你的网球场上,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一直以来,与其说是因为喜欢网球,倒不如说是因为喜欢你。
七年前,因为对你的好奇,所以我加入了青学的网球社;因为在后来的相处中慢慢喜欢上你,所以每天的高强度练习我从不缺席;因为想要陪你一起完成全国第一的约定,所以我必须要让自己不断变得更强。
眯了眯眼睛,不二突然想起,国中一年级的时候,他跟手冢之间第一次的那场不算比赛的比赛。
如果说,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他有了特殊的感觉,大概,就是在那一次的比赛之后吧。
他的左手明明就还没有痊愈,在自己面前,却仍然给予了百分之百的认真与尊重。呐,手冢,你大概不会知道,当时在球场上看到你用来握拍的是左手的时候,我有多高兴吧?
虽然,你那个样子的遵守约定,让我很气愤。
那个时候,我气愤的想,怎么会有你这么严肃古板的人呢?就算是什么都不说的站在你身边,恐怕也会被你冻成一座冰山吧。
然而,随着我们之间一点一滴的相处,我却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站在你身边。
网球部里的成员那么多,关系好的朋友也那么多,随便站在任何一个人的身边我都不会觉得寂寞。而我,却偏偏喜欢站在像座冰山一般的你身边。菊丸一直都无法理解,可是,只有站在你身边的时候,才会让我觉得安心。
我曾经真的很认真的想过,如果是跟你在一起,好像无论多高的地方都能到达。
可是……只有两件事情我没有想到。
一件,是我被你激发起来的,对网球的那份好胜心。
而另外一件,则是你真的丢下我,一个人去了德国。
既然无法打败你,又无法与你在一起。呐,手冢,这样的话,网球对于我,又有什么意义呢?既然你都已经舍弃了我,那么,我还有什么理由继续坚持网球呢?
敌人,恋人,如果都做不成的话,我是不是……就只能选择离开了呢。
时间进入夜晚,安静的只能听到引擎声音的飞机上已经是一片漆黑,几乎所有的乘客都关上了夜灯,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不二也终于合上了手中那本《小王子》的扉页,关掉了头顶的小灯。
The thing that is important is the thing that is not seen。
呐,手冢,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七年后现在的我,该以一种怎样的姿态再次站在你面前呢?
或者,我该诚实的承认,其实我更在意的,是七年后现在的你,看到我出现,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你会笑吗?还是依然面无表情沉默的看着我呢?
手冢。
其实……我真的非常、非常的想念你。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4
【chapter 4·这些年来有没有人能让你不寂寞】
大概在第二天的下午三点钟左右,不二有些疲惫的下了飞机。
刚从机场走出来,就看到接机口的正中间那里站着一个看起来大概十□□岁的男孩子,男孩手中高高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不二周助”。
看来……他就是芝小姐所说的,来跟自己碰面的同事呢。不二露出一个习惯性的笑容,朝着他快步走了过去。
“你好,我是不二周助,请多多指教。”
对方看着他温柔的笑容,突然莫名其妙的觉得脸红了一下,连语气都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那个、不二君好,我叫佐藤光,是芝小姐的助理,这一次你的出差行程全部都是由我来安排的。”说完,佐藤光抬起头偷偷的看了不二一眼,却看到他依然保持着笑容,神色似乎很是认真的在听自己讲话。莫名的觉得自己被重视起来了,佐藤光看着他,伸出手去,小声的补充了一句,“不二君,很高兴见到你。”
“我也是。”不二握住他的手,笑得眉眼弯弯,让人好感顿生。
夜深,Hilton Hotel。
不二洗完澡从浴室里走出来,自己在房间里翻箱倒柜的找出了一个吹风机,对着镜子眉眼弯弯的给自己吹着头发,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说到吹头发……
他眯了眯眼睛。
说到吹头发的话,不二大概永远都忘不了,他跟手冢之间,为数不多的那一次的亲密接触。
记得,他跟手冢第一次的比赛结束之后,也许是因为手冢隐瞒了自己左手手伤的事情,所以对不二心存歉疚,总之从那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一下子比之前亲近了很多。
尽管手冢依旧是一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不过碰上不二万年不变的温柔笑容,也只能无奈叹气。再后来,青学就逐渐传开了,说是青学网球部的部长手冢国光拿不二周助最没办法。所以后来,菊丸桃城他们只要是有什么事情需要请假的,全部都让不二代为转达。
那天……其实只是一个平常的放学回家的路上。
已经是国中二年级生的不二跟手冢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不二依旧眉眼弯弯,手冢依旧面无表情。
走着走着,不二看着手冢,突然语气里有点好奇的说:“呐,手冢,进了高中之后,如果我跟你进了不同的学校,你说会怎么样呢?”
手冢扬了扬眉,转头看着他,没有回答。
丝毫不在意对方的冷淡回应,不二笑得越发温柔:“你觉得哪种情况比较好?是像现在这样在一个学校里并肩战斗,还是在不同的学校里成为彼此的对手?”
手冢的脚步微微停滞,他站定,没有回头看不二,语气依旧严肃冷漠:“不知道,我不喜欢空想。”
不二走过去跟他并肩,语气里似乎有些遗憾的说:“这样吗?还真是手冢的风格呢。”脸上的笑容却一丝一毫的都没有改变,抬头看了看隐隐要下雪了的天空,不二轻声说,“今年也要去吗,雪山?”
手冢神色一愣,他垂了垂眼,将棕色眼眸藏在镜片后面,语气里没什么起伏的回答:“应该是吧。”
不二微笑,神色里却隐隐的有点向往:“我也想去呢,和大家一起。”
扭头看他,手冢的语气不自觉的变得缓和了很多:“有机会的话。”
说完就继续步伐平稳的往前走,只剩下不二,被他刚刚的语气迷惑了一下,静静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看着手冢清俊挺拔的背影,不二突然微微的笑了一下,然后撑起一把伞追了上去。
因为彼此之间的身高还是有些悬殊,不二只好努力踮着脚尖将伞举到两人的头顶。转头看着对方平静严肃的精致脸庞,不二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呐,手冢,总觉得跟你在一起的话,好像无论多高的地方都可以到达。
一个月后的某一个下午,青学网球部的众人一如既往的正在勤勤恳恳的在网球场上挥洒着汗水,突然,龙崎教练和手冢推开球场门走了进来。
紧接着,为已经大汗淋漓的正选们带来了一个巨大的好消息。
“各位,我和手冢知道大家最近练习都很辛苦,所以特地联系校长和一些校董事,为大家准备了两天一晚的雪山温泉之旅,目前就定在明天下午出发,怎么样,你们之间有没有办法去的吗?”
“啊啊啊,这是真的吗?太好了喵!大石大石,等下回家的时候,我们一起去买泳裤吧!”那边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就是菊丸,他睁大了一双猫眼笑得阳光灿烂,转头兴奋的对着大石说。
“呃,英二,这种事情不用说出来啦……”大石听到对方这么毫不掩饰的开心语气,莫名的觉得有点尴尬。
“哦,听起来蛮不错的样子嘛。”越前拉低了帽檐,却仍然没能遮住微微上翘的唇角。
“嗯,网球部成员泡温泉的时候,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呢?”乾扶了扶镜框,透明镜片在阳光的折射下划过一道银光,“说不定,又可以收集到一些珍贵的数据了。”
那另外一边的两个人,却已经开始剑拔弩张了起来——
“死毒蛇,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就是说你的游泳技巧很烂,怎么,你有意见?”
“你说这种话,是想要打架吗?”
“打就打,谁怕谁!嘶!”
第二天晚上七点半,青学网球部的所有正选队员抵达神户川的一处著名的雪山温泉附近的酒店,正在办理入住手续。
拿到房卡之后,龙崎教练拍了拍手,把大家召集起来,发号施令道:“目前的安排是,越前桃城一间,乾和海堂一间,大石菊丸一间,最后是……手冢和不二。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