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不是说了,这件事不能急……都三年了,慢慢来,慢慢来……别哭,别哭,乖……”
窗外,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躲进了云层。
起风了。刮到窗户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天气预报说,未来几天C市会迎来强降雨。
没有晴天的可能。
姐妹
(第二章)(上)
X市。
今年这样太阳懒着不走的日子在往年是不多见的。
可遇绝对不可求。
上官舟变得有些急不可待,用飞一样的速度来到慕馨梅上班的商场。
慕馨梅下午休假,一脱下工作服,就被早等待在旁的上官舟纠缠进了这家茶座。
姐妹俩找了个偏僻不起眼的地方坐下。靠近窗边。两个人都要了咖啡。
阳光透过玻璃窗折射到面前的桌台上,象一朵跳跃着的金色百合花。
“什么事?看你这副猴急的白痴表情?”
“我的样子很明显吗?”
“虽然还算含蓄,不过——”慕馨梅夸张地用手比划了一朵花的形状。
“呵呵”上官舟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勺子在咖啡杯里快乐的跳舞,发出叮叮当当清脆悦耳的声响。
“她过几天要来。”上官舟柔柔地搅着咖啡,轻轻地说道。
“谁?”
慕馨梅正想着要不要叫服务小姐再拿几块方糖来,今天的咖啡好象特别的苦。
“就是那个人,林子寒。”
褐色的液体在杯里形成了一个深深的旋,上官舟目不转睛盯着,慕馨梅担心她快要被催眠。
林子寒?慕馨梅有印象,两年来早已“久仰大名”。
“你还真傻?真相信网络上有真感情?”慕馨梅泯了一小口,忍不住吐了吐舌头,我的乖乖,怎么苦的这么离谱?
慕馨梅探出了身,四处瞅了瞅,“服务生——”急促地招了招手。
“都是骗人的!真的!相信姐,网络上绝对没有真感情。”转过头,言语中没有丝毫的温度。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出来过来看我……我相信她。”
方糖很快送到,来不及说谢谢,慕馨梅一股脑全塞进了咖啡杯。这该死的苦!恨死了!我宁愿被活活甜死也好过受你折磨!
“傻瓜,就算她真的来了又怎么样?你们没有未来的。”
“我们本来就不该太奢望未来,不是吗?”
上官舟的眼神突然之间仿佛成了两把刀子,直挺挺地架在慕馨梅的脖子上,慕馨梅觉得噎得难受。
有几粒砂糖洒落在咖啡杯边缘,被阳光一照,发出亮闪闪的色。
两个人默契地在这一刻都选择了沉默。
两个人的生日是同月同日,所以在通过朋友认识后很快就打得“火热”,虽然年份上相差整整一年,但同一个星座上的习性毕竟相通。
“你的咖啡不再加糖吗?好苦。”
慕馨梅很“自然”地找了个“台阶”下。
“不了。我很喜欢它的原味,是什么样子的就是什么样子,加上糖就不是我喜欢的咖啡了,其实,你细细品的话就会发现它本来就有自己的甜味”
咖啡里有这么多的哲学问题??慕馨梅有些被弄糊涂了。
“姐,等她来了,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把老秦也叫上”
“叫她做什么?没必要……”
“你们吵架了?姐?”
“吵架?我们现在连架也懒得吵了……”
上官舟动了动嘴唇,还想说点什么,终究一个音节也没发出来。
“你们有什么打算吗?异地恋通常没有好结果的” 慕馨梅主动岔开话题。
“我知道。可是有什么办法,我不想逼着她做决定,毕竟,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谁也不可能为谁不顾一切。她主动说她要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你还真有定力,认识了两年,才第一次见面,我可受不了那样的折磨。”
“我可没你说得那么有品格,我只是相信时间,有些东西是必须经过时间的沉淀才有它的魅力”
“还真深沉,我就觉得奇怪了,我们两个同月同日,你还比还我小一年,怎么你就那么有内涵我就这么粗俗呢?”慕馨梅有些忿忿不平道。
“哪有?只是各人处事不同而已。我倒挺羡慕你的直接简单”
“去,洗刷我吧”
两个女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深秋阳光温暖的下午在女人之间的絮叨声中静静滑过。
(第二章)(下)
林子寒。
和上官舟分手后,慕馨梅坐在公交车上一直咀嚼着这个名字。
双木林?C市?
一个人,蛇一般溜进慕馨梅的大脑——个很久都没提起过的名字。轮廓轻易变得丰满清晰,那么近却又是那么遥远……
回忆的大门一旦被打开,瞬间弥漫了毒药。
三年了,不知不觉都过去三年了。
三年前。
“宝宝,我已经买好了明晚的火车票,后天一大早就可以看见你了,呵呵”电脑屏幕上一连串QQ调皮表情。
慕馨梅被逗乐了,“知道了,我也请好假,到时候去接你。”
“恩。乖宝宝……啵……我的乖乖宝贝,爱你……”
慕馨梅的脸微微发烫,每次听见她说这样的话,尤其听见她在电话里叫自己“宝宝”,慕馨梅就情不自禁全身发软——
“可是……你父母那边没有关系吗?”慕馨梅始终有点担心。
“没办法。只好先偷偷开溜。等到了那边再给他们打电话报平安。你别担心……”虽然她是微笑着说这话,可慕馨梅还是没法全放心——至从她把自己是LES的真相告诉她父母后。
视频那端:微微卷曲凌乱帅气的短发,清澈明亮的双眸,阳光灿烂的笑靥,俏皮上翘的嘴角,还有还有……很多很多——都是那么看不够……
——你为什么叫人家“宝宝”?
——不知道。第一次看见你就想到了这个名字……宝宝,心肝宝贝。
——肉麻!
——哈哈哈哈!!!
宝宝,宝宝,宝宝……
宝宝仍在,可你何在?又或者现在唤着谁作宝宝?
直到现在,一想到那样的声音,肌肤的惊悸还是无法抗拒。
慕馨梅的心开始隐隐作痛……
今天,三年前的一幕似乎又有了轮回。只不过,这次的主角换成了上官舟和林子寒。
突然之间,慕馨梅有点——不!是很嫉妒上官舟。
爱情是种奇妙的化学剂,不仅仅作用于沉浸其中的人,也包括周围的人。
“我走以后你现在的生活会不会偶尔也会想起我?那所谓的以后还是朋友……”
“喂——我在公交车上,就快到家了,有什么等我回去再说。”不等电话那头的人有更多的语言,慕馨梅麻利的挂上了电话。
一天又过去了,太阳也老早下班了。
没有了太阳,夜晚的X市有点冷。
回到家。秦梦在洗头。
“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
“上官舟有事情找我。”慕馨梅把挎着的包扒拉下来,扔在床上,人也摊了上去。
“她会有什么事情找你?”秦梦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问。
没完没了,像个老妈子。 慕馨梅更加的郁闷。
“她的林子寒要过来看她。”
林子寒,林子寒。什么样的呢?
慕馨梅别过身去,背对秦梦,不再说话。
窗外,满天星斗。
精灵们都用力眨着眼,已经分不清楚哪一颗才是最亮的。
留下着急的月亮……默默躲进云层,为自己的粗心偷偷在哭泣。
忌日
(第三章)(上)
13日。
13——在西方一直是不吉利,甚至象征魔鬼的数字。
天阴沉沉的。三天了,厚厚的云层始终不肯离去。
雨下了又停,停了又下。仿佛是久未归门新出嫁的小媳妇,回到娘家再也不舍离去。
C市笼罩在浓浓的雨气中,几日不见阳光,整个城市也发霉一般,只剩下阴霾。
林子寒趴在副驾驶的车窗上,直愣愣“跟”着天边那朵厚厚的云,丢了魂一般。
干妈开的车,干爸没有来。
两个人谁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沉浸在各自的灵魂里。
那些百合,林灿应该很喜欢吧?
应该?——当这两个字冒出脑海时,林子寒一下子意识到惊讶——应该?难道我连林灿喜欢什么样的花也只能靠猜?
百合,是自己最喜欢,也可以说唯一喜欢的花。
林子寒偷偷瞟了瞟身旁全神贯注开车的干妈。
干妈今天就几乎没怎么开过口,对自己也有了从未有过的“冷漠”。
刚才在林灿的墓碑前,林子寒无意中瞟见干妈竟然在偷偷注视自己——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干妈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话要说,可当她正面迎上那目光时,干妈却又转过头去。
还有,今天再一次证实了自己那种怪异的感觉:墓碑前的干妈不悲伤,或者说有悲,却没有伤的情绪……至少林子寒自己感受不到。
林子寒很纳闷,感觉怪怪的,却又具体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也有可能是干妈把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一件事总算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有件让自己兴奋不已的事就快要来临,几天前对上官舟的承诺。
林子寒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张美丽温柔的脸……一抹笑意悄悄爬上嘴角——
“想起什么开心的事了?一个人偷偷躲着笑,子寒?”
原来一旁“默默无闻”的干妈并非“一心一意”。
“没——”被突然逮了个现形,林子寒有些慌乱。
“干妈——”
“恩”
“我想出去旅游到处走走。”
“好呀!想去哪?我在家也闷得慌,要不我们一起?”女人的兴致一下子跳跃起来。
“我要去看一位朋友。她在X市。”
林子寒淡淡,幸福地说着。
“嘎——”没来由的一个紧急刹车。两个人的身体都乱了平衡。
林子寒被吓了一大跳,“干……干妈,怎么呢?”
旁边的女人脸色已经发白,没有了血色。
“没……没什么……妈踩错了。”
女人表情僵硬,语气刻意。
几秒钟后,车重新启动。
天边的乌云越积越厚,天空似乎也被它拖累得喘不过气来越发低沉了……一场大雨在所难免。
还没等她们回到市区,豆大的雨珠子迫不及待地打落下来。
起风了,很冷。
女人目送林子寒匆忙的背影消失在公寓楼后,拿出了包里的电话。
“喂——老公吗?你说怎么办哪?孩子说要去X市看望一个朋友……”
雨越来越大,珠子也更加密了,连成一串串的帘子————
路上偶尔闪过几个急匆匆狂奔躲雨的人影……
整个城市在雨声中彻底被淹没。
(第三章)(下)
“哐当,哐当———”
沉闷而又冗长。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周而复始,面无表情地走在自己的轨道上,永远没有终点。
林子寒记不清自己上次坐火车是什么时候了。坐火车绝对是件相当遭罪的事。
铺位的空间,对林子寒1米75的个头毫无疑问有些狭窄了。她不得不收紧身子,象只猫一样蜷着。
还是无法入睡。
当梦想即将变成现实时,你拿什么装扮你的脸?
林子寒分不清楚……兴奋?紧张?还或许有点什么?……却能清晰感受到内心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