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寒,你也这么大这么懂事了,你可不能让你妈再为你担心了。”
之前在一旁一直默默关注两人谈话的林天赐冷不丁也冒出一句。
林子寒脸上立刻露出羞愧,红到了脖根。
“对不起,让您们为我担心了。您们放心。”
“你说什么哪?以为这里是你的公司,子寒是你的员工,任由你这么一本正经的训话?看你把孩子给吓的?子寒别理你爸,难得回来大家一起吃个饭,这么破坏气氛,我们吃,来夹菜夹菜……”
“好好好,是我不对破坏了气氛,这么一桌子的好菜是不该浪费了。”林天赐听了女人的话利马“承认错误”。
一桌子,三个女人,加上一个很出名的男人,开始兴致勃勃大快朵诒。
“说心理话,我刚看见她们俩手拉手的那样还真是一时接受不了。”
林子寒和上官舟的身影再已经消失在夜色里,偌大的别墅只剩下男人和女人。
“接受不了也要学着去接受,不是有句话也说么:不能改变的事实就要学会去接受。亏你还是大公司的老总,这么一点的沙也容忍不了。你看子寒,是那么健康,我真的很高兴,孩子现在这个样子不是我们共同的期望么?”
“是呀,你说的对,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林天赐温柔地拥着女人,喃喃细语。
回家
(上)
“子寒,你干妈干爸对你真好。”
床边的角落,两个小型的旅行包安静地躺着。
“恩。他们对我太好了,我就象掉进了粘稠的蜂蜜罐子里,甜蜜的没有爬出来的力气。”
“听你的语气倒像是在埋怨。怎么?生在福中不知福?”
“你是说我不知好歹吧?呵……只是,有时候真的觉得很不安。”
“不安?是怕失去现在的幸福?还是什么的?”
“毕竟,现在的一切都是老天赐给我的。它原本就不属于我。”
“亲爱的子寒,”上官舟揪过林子寒的脸“你又犯病了。不要想那些无为的事情好吗?老天不是无缘无辜就轻易赐福给任何人的;听着,因为你的幸福,我们也很幸福。你不想让我们不幸福吧?最重要的大家都幸福,是吧?”
“呃……我明白,可是‘‘‘‘‘”
幸福,何尝不想?只是,很多的幸福,总没有它表面上的那种绝对光彩。
“可是?可是什么?我不要你吞吞吐吐。”
“宝贝,不知道怎么的,干妈干爸对我越是好,我越是有些心慌。你知道么?最近几天我一直想着同样一件事……”
“是不是想你的亲生父母呢?”
“你呀,”林子寒为上官舟精确的判断力惊喜,在女人的唇边吻了吻,“怎么这么聪明?我的确是在想他们。想他们是什么样子?想他们为什么不要我了?”
不是女人聪明,这只是很简单的逻辑推理:现在的林子寒,除了这件唯一未能夙愿的事情,还有什么能让她心事重重?
————不过你得给我更多的资料我才好帮你,越详细越好。
肖俊的样子连同声音不自觉地钻进上官舟的脑海。
“你能想起更多关于他们的事情么?比如他们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的?有没有印象?”
“就是因为对他们完全没印象才让我苦恼地没了尽头。哪怕是能记得他们一点点的东西,也许我都能好受点。干妈干爸对我这么好,作为亲生父母的他们对我又是怎样的?”
“你试着好好想想,看有什么小时候特别印象深刻的事情和他们有关?”
“我也想过很多次。只知道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了很远的地方挣钱,这还是姥姥给我说的。其他的都没丝毫印象了。”
“姥姥?那你还记得姥姥的模样吗?或者姥姥叫什么名字?”
最后一点的希望,也许只能从姥姥找突破口了。
“姥姥,姥姥,很慈祥,总是笑咪咪的。叫什么名字?……我记得‘‘‘小学时候老师叫家长签字‘‘‘‘叫张‘‘‘张国珍”
“真的吗?你确定姥姥叫这个名字?!”上官舟像溺水突然抓到一个上帝无意扔下来一个的救生圈,手也配合语气愕然紧拽住身边人的胳膊。
“恩”女人的反应让林子寒也觉得夸张,“怎么哪?你用得着这么激动吗?”
“没,”上官舟放开手,恢复了正常,努力克制着从心底汹涌而之的喜悦,“人家是替你高兴嘛,你总算想起了点什么‘‘‘‘”
“这点也太少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能有什么用?”林子寒难掩悻悻的失落。
“不能着急,慢慢来,现在想不起来,说不定哪天突然一切都想起来了。别想了,啊……明天我们就去旅行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提前开心起来。”
上官舟开始施展小女人的妩媚,一双眼不安分地在林子寒的唇上游离开来——
“子寒”娇艳欲滴的声音挑逗着听觉神经。
那软绵绵的感觉让林子寒仿佛是中了传说中的“化骨绵掌”,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瞬息万千,让自己没有招架?
线索虽然少得可怜,让那个肖俊试试也好,管它的!
现在,此刻,我只想要眼前这个人的宠幸,林子寒呀,林子寒,你可知道我已经为你着了魔?
上官舟卸下所有的阻碍,迎上那让自己深深着迷的气息……
(下)
“三叔我就快到了,大概十分钟吧。”
肖俊挂上电话,又恢复了一路上的木头表情。
窗外,一副副画面匆匆浏览,闪现飞逝,在雨雾的装点下显得更加模糊。
车窗上的雨滴汇成无数条的小溪,在玻璃质地的底稿上任意挥洒着自己的笔墨,组成一幅纵贯经纬看不清楚脉络的抽象图案。
记忆里放得越深的东西,一旦再次靠近,总让人有种道不明的惆怅。
肖俊伸出手,徒劳地想去擦干净玻璃,妄想看清楚外面的风景。
可不管男人多么的急切,那些画面始终隔着玻璃和水滴,和自己保持距离。
曾经多么的熟悉,如今,都定格成一个符号。
车门缓缓开启,肖俊拿起行李,孤独地一个人下了车。
高速路边,两个人在淅淅沥沥的雨中眼巴巴地瞅向男人。
“三叔”长时间没有说话,肖俊的嗓子已经变得干涩。
“到了,好好好”一张老实巴交黑黝黝的脸“这是军娃子,还不叫你俊哥。”
男人一把拽过旁边一脸稚气的学生模样的年轻人。
“俊,俊哥”小青年一下子不好意思,连忙上前。
“都长这么大了?该上高中了吧?”
“恩。下半年就去县城上。”
“不错,好好加油。”
“走吧,村上的乡亲们听说你今天回来一大早就围拢到我们屋,你婶忙活了一上午,做了一大桌的菜就等你回来,呵。”叫三叔的男人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额上的皱纹更折得深了,挤到了一块。
冬日的小雨有点刺骨,三个人,没有更多更亲热的言语,并肩往那一望无垠的枯凉的风景深处走去。
四周的变化似乎不大。
老远,一阵阵的狗叫声就生生传来。
泥土的味道也萦绕不散。肖俊不得不放下“城市人”的高姿式——脱下皮鞋,挽起裤腿。
泥,从脚指缝里吱溜溜地穿梭,有些凉。
近了,一大堆看不清楚陌生的脸庞高高低低胖胖瘦瘦地张望着。
“砰————霹雳叭碴……”不知道谁点燃了鞭炮,肖俊一个不留神,脚下打滑,差点摔倒。
在来时的大巴上,肖俊曾设想过无数个见面的场景,眼前的画面却是自己万万没想到过的。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黑压压的一片,把三叔屋前巴掌大的院坝塞得个水泄不通。
大家脸上洋溢着过节般的笑容,齐刷刷地盯着自己,亲切朴实,却也让自己有种被展览看“怪物”的感觉。
况且————
光着脚丫,提着皮鞋……一副不伦不类的模样更让肖俊有钻地缝的冲动。
“回来啦,快进屋,外面冷,烫个脚舒服点。”一张典型中年村妇的脸友善地朝向这个有点惊慌的男人。
“三婶”女人的脸虽然已经没有当年的风采,但那轮廓却依旧那么熟悉。
“呵……小俊还记得三婶哪?好好好,一晃这么多年就过了,你大变样了,当年走的时候还这么小”
女人用手比划着,声音也有了潮湿的味道。
“看你个妇道人,小俊回来是件天大的喜事,你怎么?还不快去给小俊打盆热水烫烫脚!”
中年男人责怪地小声呵斥道。
“你看我,真是的,我这就去……”女人转身再次跑进那依旧残破几十年同样表情的房子。
等小俊再次回到闹哄哄的人潮时,院坝里已经摆上了七八张的桌椅。
上面摆满了已经忘记味道的的饭菜。
那很多些根本不认识的人来来回回为自己忙碌着。
一眼间,肖俊有了想哭的冲动。
沾染了太久的所谓的尘世,以为自己已经被彻底地洗刷——原来,在这里,不管多少年,有些东西依旧可以轻易让自己变得脆弱。
“这些都是乡亲们一起给操办的,跟城里的是没法比,叔知道你见过世面,总是大家的一番心意,你为我们全村都争了光,叔代表乡亲们欢迎你回来。”
中年男人举起手中的酒,一脸的意味深长。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男人有些血脉喷涨的激动,连忙站直了身,端起手边的碗,“我谢谢大家,谢谢三叔,没有你们这么多年的关照就没有我肖俊的今天。”
然后,像即将出征战场的勇士豪气万丈一般,壮烈地仰脖一口喝下那带着浓烈刺激味道的白色液体——
几十双眼睛再次齐刷刷注视着这个西装革履一身洋派的年轻男人。
飘着毛雨的冬日阴霾天空也似乎被这重叠的温情所传染,变得不那么的冷冰。
一股辛辣喷着或的龙卷风在口中迅速席卷蔓延,穿过喉,横冲直撞,在胃的地方形成一个大大的旋涡,把整个胃壁校捣得翻天覆地——稍停片刻,又马不停蹄地逆流而上,直达大脑的表层。
不适感跟踪而至,肖俊不得不重重吐出一大口起以缓和身体里巨大的冲击力。
“这酒猛,吃菜吃菜。”
肖俊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国外这么几年也喝过无数次朗姆伏特加这样全世界出名的烈酒,对自己的“抗高浓度”能力也有足够的自信,可没想到,刚刚稍逝即纵的几秒钟时间里,“挫败”的感觉却油然开来———。
而一坐下,近距离满目的菜,又在下一秒钟的聚焦中接踵推翻自己初乍一眼的判断。
装盛的碟碗虽然极其的粗糙随意,但却难以抹杀菜色搭配的讲究,配搭上浓浓的香气,丝毫不逊色于城市的档次。
“香吧?这可是你五婶的手艺。她以前可是在城里专门给大董家做饭的厨娘,看看这手艺……那还不是一般的大董,是全国都很名气的大老板哪。”
憨厚的男人吧嗒着菜,得意地喝了口酒。
“三叔,城里的人管那叫董事长。”
“小俊,饭菜还可口吧?”一张空白陌生的中年女人的脸,洋溢着慈祥温和的笑容。
“好吃,可口。”肖俊有点无措,求救地转向身边的三叔。
“这就是你五婶子,算家谱的话,跟我们还沾亲。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呀,坐坐坐,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