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马线作者:易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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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马线作者:易白首- 第6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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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睡一直睡,晓桥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了,好像在走一个长长的通道,总也走不到尽头。身上的沉重和气闷愈来愈严重,她觉得自己似乎这样就要结束了。可是又有不甘心,仿佛有没了结的事情,在扯着她。
  最是激烈的时候,突然,额头上觉出了一阵温柔的清凉。像是在沙漠里跋涉了很多天的旅者突然看到了绿洲,晓桥有种突然松了一口气的感觉。随即,手背上传来刺痛,然后就像小时候发烧的时候,妈妈帮她用酒精擦身体,身上是那种火辣和清凉相混合,晓桥努力的想睁开眼睛看,却只模糊地看到了陌生的影子。
  
  单人房逼仄的空间里,医生和护士在完成治疗后退了出去。靳语歌站床前,低头看着昏睡中的乔晓桥。针剂顺着长长地透明胶管流进她的血管,高烧下的脸颊,有种不正常的绯红。
  还是忍不住,语歌俯□去,手抚上晓桥的脸侧,轻轻的摩挲。安静的目光里,眷恋、疼惜、舍不得,混合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再熟悉不过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却开始变得陌生,乔晓桥的脸上,没有了神采和光泽,没有了灿烂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解不开的眉头和沉郁灰败的脸色。靳语歌,几乎要不认识了。
  小小的空间里,她和晓桥被迫的靠近,语歌有些动摇,很想就这样带晓桥回家去,就像这之前很多次做的那样。错神间,却突然看见了小小的床头柜上摆着的照片。
  几年前,这张照片是她亲自挑选,又亲手放进了晓桥的行囊。照片里那时候的岂璈正是圆滚滚可爱的时候,被靳语歌抱着,呲着两颗小白牙傻笑。从那以后,晓桥走到哪里这幅照片就会被带到哪里,这个时候,却是毫无防备的刺痛了靳语歌的眼。
  她的动摇,是以为可以放下,可是眼下看来不过是自欺欺人。她仍然会痛,哪怕是看着照片里的孩子,还是会有被闷棍击中的感觉。靳语歌的心瞬间就硬了下来,偏开头不再多看一眼,站起身,决然的夺门而去。
  晓桥醒过来已经是隔天之后的事,睁开眼睛,发现房间里温度适宜,半开的窗帘里照进来一些阳光。身旁的柜子上多了几盒药,还有一碗冒着余温的小米粥。身上虽然还是没有一丝力气,却也不再那么难受。晓桥撑起身,揉揉额头,努力的回忆着发生了什么事。
  显然是有人来过了,在她最需要照顾的时候。最大的可能当然是靳语歌,可是,她又不敢确定。当时让她离开时语歌的态度是少见的坚决,而且,她似乎也没有感觉到熟悉的人。
  倚着枕头靠在床头上,晓桥怔怔的望着前面,生病让她虚弱不堪,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在一个溃逃的临界点上,几乎真的要熬不下去了。坚持还是放弃,她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坐了好久之后,晓桥疲惫的去拿旁边的粥,手伸出去,却僵在了那里。然后改了方向,把语歌和女儿的合影拿了过来,放在眼前端详着。照片里抱着女儿的靳语歌,快乐而满足的笑着,美丽精致的脸上,满溢的都是幸福。而在妈妈怀里的岂璈,天真无邪,承载着她们多年的爱情,蓬勃生长。
  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晓桥打起精神,放好照片,搓了搓脸,端起碗来喝了两口粥,起床洗漱,准备一会儿就出门,去办之前没有做完的事情。
  时间,就又一天天的熬了过去。
  
  Pierre趁着圣诞节的假期,要来总部述职的机会,带着女儿又来了中国。
  Sophia在去年的送年会上见过语歌之后,对这个长得有点像妈妈的阿姨,表现出强烈的好感。一年里有事没事的已经来了很多次,甚至长住在外公外婆家里,时常让带她的保姆送她来找语歌。而靳语歌对于这个长相甜美,性格乖巧的小姑娘,也有种补偿性的喜欢,默许了她经常出入靳氏大厦,以及靳家的大宅。
  虽然靳家的人尤其是欢颜对此并不乐见,可是,现在能够让靳语歌舒心的事真的不多,她又不忍心硬是去横加干涉,只好忍着,冷眼旁观。至少Sophia的亲近让靳语歌能有片刻的心里满足,不管是欺骗性还是情感转移,总之,比起之前毫无生气的状况,要好很多了。
  晚上,靳语歌和Pierre带着Sophia出去吃饭,小姑娘高兴极了,兴奋的小脸都红了。拉着语歌的手,一直不肯松。
  Pierre看着女儿温柔的笑,眼睛里透出浓浓的父爱。看着语歌神情比较放松,提出了一个有些意外的要求,
  “语歌,我想请你成为Sophia的教母。”
  靳语歌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Pierre,那双黄褐色的眼睛里透露出来一种安定的信息,她想了想
  “我……并不是教徒,而且……”
  “那个现在没有那么重要了,也不是需要你去负担什么责任,”Pierre一直在微笑,
  “是看到Sophia这么喜欢你,也希望她和你能更多的在一起,我才提出这个建议。”
  一旁的Sophia仰起头,很是期待地望着靳语歌,乌黑的眼睛像潭水一样深邃。靳语歌沉默了一下,摸着Sophia的头发,弯了一下唇角,
  “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好么?”
  “当然!”Pierre有点小小的兴奋,以他对靳语歌的了解,这样说意味着有很大的可能。语歌这种清冷性格,如果可以答应他的这个请求,实是难得。
  靳语歌倒是没有更多表示,她的注意力一直在Sophia身上,耐心的照顾着小姑娘。听她说话,帮她揩去嘴角的酱汁,又比往日多了一些温柔爱护,在不知情的人看起来,是非常和睦幸福的一家人了。
  回到宾馆的房间,Sophia已经在爸爸的肩上睡着了。Pierre把她放到床上,语歌亲手给她擦了小脸,盖好被子。睡梦中的Sophia呢喃着妈妈,很快睡沉了。
  送语歌到楼下,在她开车门之前,Pierre很是认真的说:
  “Sophia需要一个妈妈,就像你需要一个女儿一样。”
  靳语歌听了,没有什么表示,平静的道了晚安,坐上车,悄然离去。
  
  车停在靳家大宅门口的时候,靳语歌却没有要下车的表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司机很懂规矩的等着,没有多说什么。漆黑寒冷的冬夜里,北风在嚣张的肆虐。院子里的水池结了冰,雕像上垂着一根一根的冰柱。
  过了好一会儿,靳语歌拿起了手机,把封存已久的号码拨了出去。
  
  晓桥从别人家出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她还没顾上吃晚饭,而这个时候很多的店都已经关门。走了几个街口,看见路边有一家用塑料布围起来卖馄饨的摊子,也没什么顾客,一个灯泡在寒风里摇晃。晓桥停下车,过去要了一碗,准备先填饱肚子。
  馄饨有些发白,汤水也飘着一层厚厚的油,卖相并不好。可是对于饥饿的人来说,至少是热的,就足够了。天气冷的令人发指,晓桥一边跺着冻得发疼的脚,撒了好多胡椒进去,驱驱身上的寒气。
  不锈钢的汤匙舀起一个馄饨,晓桥吹了一下就送进嘴里,胡椒的味道刺激了口腔里的大片溃疡,疼得她立刻热泪盈眶。
  电话,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87

87、番外十七 。。。 
 
 
  晓桥忍着钻心的疼,把手机掏出来,看见靳语歌三个字,竟然愣了一愣。她没有想到,靳语歌有一天还能给她打电话的,几乎是无意识的接了起来,
  “喂?”
  “晓桥。”靳语歌的声音隔着空间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有点失真。
  “嗯。”
  乔晓桥不知道她要说什么,有些忐忑,于是也不敢多说话,只答应着。
  “回家吧。”
  语歌的声音很轻,却是清晰无比。在晓桥听来,一瞬间,一股温暖的潮水席卷而来把她淹没,心里的那块坚冰,悄然化开,流淌出无可抵挡的温柔。她半张着嘴,愣愣的怔忪着,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
  “我,”靳语歌长长的吸气,像是在控制情绪,
  “我失去了岂璈……不能再失去你了,对不起……晓桥,回来吧……我很想你……”
  每一个字,都带着靳语歌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柔肠百结。几百个日夜,她几乎是以分秒计着熬过来的,除了自己,谁都不能救赎她。积蓄太多的悲伤痛苦,让最爱的人做了唯一的那个宣泄口,她知道的,所有的都知道。
  如果不是Pierre父女的亲近,如果没有从心底里生出本能的抗拒,她也许还不会容许思念这样漫延开来。当靠近的不是熟悉的人,不是多年来已经刻进骨里,溶入血髓的感情,她似乎才惊醒,再拖延下去,或许,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晓桥慢慢地眨了眨眼,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语歌的声音沉静,带着一个母亲经历大悲之后的低缓,却是坚强可靠。已经有多久,没有听到了。
  晓桥艰难的吞咽了一下,慢慢开口,
  “语歌,我现在不能回去。”
  靳语歌沉默了一下,
  “晓桥,你在怪我对么?”
  乔晓桥无言以对。要说没有怨恨,连她自己都觉得假。可是真要说恨,要怎么样的恨呢?她又如何能够去恨靳语歌呢?
  “晓桥,我之前,钻进牛角尖了……”靳语歌自嘲的轻笑,
  “我总是……总是要把什么都发泄在你身上……晓桥,对不起……只是,我没有别人可以这样……我……”
  “语歌,”乔晓桥很快的打断她,
  “我还有事情没做完,所以现在不能回去。等过年,过年我会回去的,好么?”
  又是片刻的沉默,靳语歌过了好久,才应了一声,
  “嗯。”
  “那——就这样,拜拜!”
  乔晓桥快速的扣了电话,嗓子哽的难受,她怕再多说一句,就会泄露脆弱。只是,无论怎么样,她等到了靳语歌的想念和歉意。含着眼泪微笑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呼啸而至的北风,似乎都不那么刺骨了。
  
  从打完那个电话之后,靳语歌似乎进入了另外一个状态。她不再是强装的平静,虽然哀伤仍旧笼罩着她,只是在一天一天的变淡。她本性的不肯多话,然而无论在公司还是家里,都慢慢的开始积极面对身边的人。
  对于亲人和朋友的关心担忧,她懂得去宽慰,告诉他们自己没事。已经在公司里有一席之地的欧阳,甚至有时候会在公事之余和她开一开玩笑。坚强冷静的靳语歌,逐渐找回了自己,把不幸踩在了脚下,努力地再一次站了起来。她调整好自己,耐心的等待,等待着某个人从远方归来。
  
  除夕。
  早上的时候就开始下雪,很快就是厚厚的一层银白。过了中午雪停了,天气却仍旧是阴沉沉的。
  靳家的大宅里,在做着过年的准备。周姨已经老了,不再为家事忙碌,和靳奶奶一起在房里喝茶。老爷子怕心爱的花草被冻坏,在温室里摆弄他的宝贝。新来的管家和佣人们已经放了年假,厨房里只有靳忠夫妇和两个女儿在忙碌。
  欢颜在切辣香肠,一边切一边往嘴里送,辣的嘶嘶地吸气,被妈妈敲了一个凿栗。靳忠揭开砂锅的盖子,尝尝味道,加了一点作料进去,满屋子都飘满了香气。
  靳语歌有点心不在焉,虽然很久之前就交代了大门那里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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