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队长哈哈大笑,心情很好的踢了江韶年一脚:“贱命一条!弄死你我都嫌脏!你带着你这个小兄弟给我擦擦皮鞋,擦干净了准你在这儿睡一晚。”
尔后他又抬手对其他警员招呼道:“哎,你们有什么杂活儿,正好让他俩做了。”
这一晚,警察局里极其欢乐,闲着没事做的警员都拿江家兄弟取乐。
马队长翘着二郎腿靠在椅子里眯着眼睛欣赏江韶年为自己擦皮鞋,江韶矽在一旁为他捶腿,马队长满足的长叹一声:“舒坦啊。”
江韶年面无表情的把马队长的左脚擦完又和江韶矽换了位置,接着擦右脚,江韶矽忍不住低声问道:“哥,你以前来过这里?这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江韶年依然面无表情,只低低的回了一句:“闭上嘴干活儿吧。”
杜靖棠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他懒洋洋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在下人的服侍下洗漱完毕,赌场没有杜公馆设施方便齐全,住得也不算舒服,可他昨晚硬是为了江韶矽而留了下来。
跟踪的打手全部都回来了,他满以为事情办成了,心情极好的问道:“他人呢,带过来我瞧瞧,你们没吓着他吧。”
领头的十分为难:“这…这…人在警察局呢。”
杜靖棠皱起了眉头:“恩?”
领头人附在他耳边说了一阵,只见杜靖棠拍案而起:“他妈的你们昨晚回来怎么没早通知我!”
领头人胆怯的一缩脖子,苦哈哈的说道:“杜爷,我哪敢扰了您休息啊,我们回来的时候您都睡了…”
杜靖棠握紧了手里的烟斗,眯起眼睛思索了一阵,他倒是一点都不显老,却偏偏作风和习惯都颇为老派,倒真如江韶矽所说,老气横秋。
他背着手踱了几步,吩咐手下:“事情倒是在警察局里就能办成,一会儿你带着人去找马队长,要他手脚麻利点,剁了那个大的,小的你们无论如何都要给我带活的回来。”
江韶年和江韶矽在警局一夜未眠,这对江韶年来说是件好事,他们不能睡。天亮之时马队长困得不行,就踹了江韶年几脚解解闷,尔后打发乞丐一般把江家兄弟赶了出去。
江韶矽抬头问哥哥:“我们还回那个胡同么。”
江韶年摇了摇头:“回不去了,我们得找个长期的落脚点,而且不能被那姓杜的找到。”
江韶矽跟在疾步行走的江韶年身后有些吃力,他肚里早就空了,可又不敢提出想要吃饭,只是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语:“其实仔细想想,跟着杜先生也没什么啊,能管赌场,还有好吃好玩的。”
这话江韶年听得一字不落,他并未教训江韶矽,紧紧攥着弟弟的手往前走,口气倒是淡淡然:“姓杜的对你存了心思,有天大的好处又能怎么样。”
马队长收拾了衣帽,刚想叫车回家睡觉,就瞧见一帮黑衣黑裤的打手从路对面冲了过来,那些人可是直奔自己而来,他内心一惊,连手都是颤的。
听完来者之意,马队长一拍大腿:“哎呀!我早就觉得那小子不对劲,大半夜的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我还当他是穷困潦倒没地方落脚,还消遣了他一夜,哪知他是要躲杜爷啊!真该死!要是知道此事,说什么我都不会放他们走!”
尔后他又安排了一通,派出几队警员在大街上四处寻找,领头的打手客客气气的说道:“有劳马队长了,我这就回去跟杜爷禀报。”
马队长也不含糊,他深知这些狗腿子的能耐,得罪了他们,传话都能把你的命给传没了,于是马队长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递了过去:“好说好说,杜爷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找个人还不容易么,只要他在这卢京城,还怕他长了翅膀飞了不成。”
送走了打手们,马队长长出
9、【 逃 】 。。。
一口气:“这些个人,尽给老子找麻烦!那小子够能耐啊,得罪了阮家就算了,还能把杜靖棠给惹毛了,一个小瘪三本事倒是不小。”
而江家兄弟却迎来了命运的另一个转折点。
街边有一辆招工车,江韶年瞧见牌子上写着西郊煤场招聘外地工人,他心里盘算了一下,西郊离城内十分之远,躲进去一来可以避开杜靖棠,二来他们也讨个生计赚点钱。
他拉着江韶矽去报名,江韶矽看到脏兮兮满身煤渣的工头十分厌烦,很是不情愿:“哥,能换个地方么,挖煤又脏又累,我可不想干。”
江韶年平日里兴许会顾及到江韶矽的感受,另寻他处,可眼下他实在是不能由着江韶矽的性子来,杜靖棠随时都有可能带着人找过来。他呵斥道;“不要再挑三拣四了,你就那么想跟着姓杜的回去么。”
江韶矽禁了声,他尽管不喜欢杜靖棠的某些所作所为,可是却一点也不讨厌这个人,至今为止,他对杜靖棠的印象,还依然是两个字,气派。
工头打量了江家兄弟几眼,口气倒颇为和蔼:“小兄弟,你们俩都多大啊。”
江韶年如实答道:“我十七,他十五。”
工头又问:“家住哪儿啊。”
江韶年面不改色,却撒了谎:“刚从乡下出来,就瞧见你们这辆车了,想着挖煤能赚点钱。”
工头眼里精光一闪,很是满意,口气愈发亲切起来:“何止能赚点钱,还管吃管住呢,你们俩要是想好了,就上车吧,一会儿就送你们去煤场,到了就能开工。”
江韶矽忍不住插了一句嘴:“那工钱怎么算啊。”
工头呵呵一笑:“工钱面议。你们先瞧瞧环境,自然有人会来跟你们谈工钱的事,到时候要是你们不满意,我还一车把你们拉回来,反正我每天都要来这里招工,顺路就把你们带上了。”
江韶矽动了小心思,他是决计不愿挖煤的,现在跟哥哥闹肯定行不通,不如先到煤场,指着那里的肮脏环境撒个娇闹一闹,坐个车也就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呀~
偶超级想要大年推倒小矽啊!忍!
10
10、【 西 郊 煤 场 (一) 】 。。。
阮陌臣为父亲阮富山点了一支烟,这俩人就在书房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爸爸,听说北边又打起来了。”
“暂时影响不到我们,不过让老黄换一条线路,上次货就断在路上停滞了十多天。”
“明白。沈琴维近来和西郊煤场的温世梵来往密切,我听到消息说沈家想要入股投资分一杯羹。”
“油水大,他姓沈的当然要掺和一脚。回头你给温世梵打个电话,让他拟一份合同吧,沈琴维什么待遇我就要有什么待遇。”
“爸爸,是不是太过草率了。我们对这一块并不是十分熟悉,冒然跟进…”
“陌臣啊,心够细胆也要大,做生意哪有不担风险的。况且他沈琴维做得来,我阮富山决不在他之下。你不用顾虑,照我说的去做。”
阮富山的话音刚落,门被大力推开,满脸怒气的阮陌寻嘴巴张到一半,阮富山伸出一只手指示意他噤声:“我知道你为何而来,你不用说了,短短五天内花去三万块钱,你大哥出去应酬也不至于此。”
阮陌寻倒是显得十分理直气壮:“我这还不是为了阮家的脸面么,再说了,爸爸,你又怎么知道我这钱不是花在刀刃上?”
阮富山吐了一口烟圈,示意阮陌臣离开:“陌臣,你尽快把煤场的事办好。我和你弟弟还有些话要说,你先出去吧。”
阮陌臣扫了阮陌寻一眼,棱角分明的脸上并未有任何表情,只淡淡说了一句:“你要的进口香水我已经替你买到了,跟爸爸谈完之后来我房里拿。”
阮陌寻眉开眼笑的回应道:“多谢大哥,你对我可比爸爸好太好啦,我花他一些钱他就不乐意,我随便跟大哥你要一样东西,你就放心上了。”
阮富山抬起手杖戳了阮陌寻一下子:“贫嘴!”
阮陌臣掩门离去,剩下阮富山和阮陌寻这臭味相投的父子俩,阮富山一见书房门严丝合缝了,立刻来了精神:“昨儿个输了多少?”
阮陌寻伸出一只手比了比:“不多,五千。”
阮富山眯着眼睛点了点头,随即又问:“沈家那二小子呢?”
阮陌寻两只手一起比了出来:“比我惨,一万。”
阮富山拍手叫好:“不错!我的儿子怎么着也得比他好!”
阮陌寻撇了撇嘴很是不满:“也不知道是谁断了我的花销的。”
阮富山作态似的咳了一声:“你那香水儿又是怎么回事啊。”
阮陌寻耷拉着脑袋,他心知肚明父亲要转移话题了:“这不是前些日子段家三小姐要过生日么,我补给她的。”
阮富山瞪了儿子一眼,颇是责怪:“你在外面玩小戏子宿醉花街这些的我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随你去了,可这些正经人家的小姐们,你可别给我搞出事情来,到时候可说不清楚。”
这席话引得阮陌寻嗤之以鼻十分不屑:“爸爸,你还真是不懂行情,这些个大小姐们把恋爱当成了喝水吃饭,既然如此,我们何乐而不为呢。”
阮富山心情极好,倒是很想从儿子这里打听些卢京城里的花边八卦,可又碍于父辈尊严,只得故作严肃的训斥道:“真出了事情,到时候没人管你!她们好歹是大家闺秀,怎么能跟外面的娼妓相提并论!”
阮陌寻深谙父亲心思,笑眯眯的透露给父亲听:“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就拿这个段三小姐来说,常常自诩为新时代的新青年,讲究恋爱自主身体解放。她和于家少爷交朋友,结果搞大了肚子,于家老太太逼着二人结婚,可是那于家少爷不认账,段家又觉得丑事一桩不宜宣扬,这事儿就这么搁着了。”
阮富山听着新鲜,急忙追问:“那段三小姐呢?我上次跟她父亲见过面,她还跟着呢,没瞧见那肚子起来啊。”
阮陌寻与父亲的头越凑越近,俩人真是说得不亦乐乎:“能起来么,她敢让肚子鼓起来么。家里请了医生给做了。”
阮富山一指头敲在阮陌寻的头上:“那你又是怎么跟这个段三小姐碰上头的。”
阮陌寻捂着脑袋颇为委屈:“什么叫碰上头,不过是顺便玩玩罢了,反正她也不当回事,又不用我负责。”
阮富山发觉自己与儿子距离太近,噌得一下弹开了,用夹着烟的手一指阮陌寻,很是嫌弃:“我瞧见你就觉得不干净,小小年纪就学会瞎搞男女关系。你看看你二哥,那才像阮家的少爷样。”
阮陌寻从父亲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和阮富山一起眯着眼睛吞云吐雾:“二哥他交的又是什么朋友,秦小姐?呵呵。爸爸,二哥和我啊,半斤八两。再说了,您在这方面也没资格教训我啊,爸爸你五十步笑百步,先看好柳燕燕吧。这叫什么?学校的先生可说过,上梁不正下梁歪。”
“歪”字刚出口,阮富山抓着手杖就抽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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