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世话晴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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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世话晴秋-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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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离去之前冷冷的看了杜靖棠,杜靖棠笑眯眯的拱手一礼:“韩参谋,走好,杜某还要招待受惊的客人,恕不远送。”
  
  江韶矽跌跌撞撞的上了汽车,坐定之后阮陌臣掐住了他的双颊:“今天看到的,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
  
  司机在车镜里时不时的偷瞄,阮陌臣恢复了常态,坐正之后再也不理会身旁之人。
  
  而此刻的杜靖棠,接过下人递来的茶杯服了药,随即吩咐道:“让他进来吧。”
  
  身穿长袍头戴礼帽的男人规规矩矩的唤道:“杜爷。”
  
  杜靖棠从抽屉里拿出准备好的东西在桌上向前一推:“这是支票和机票,你明早立刻离开,你的妻小我随后安排,一个月后你们定会在香港相见。”
  
  男人叠好放进衣袋里,杜靖棠又缓缓问道:“刘一天的家里处理好了么。”
  
  男人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沉稳的回复:“半个小时前派人行动,妻女双亲加上佣人一共八人,全部灭口,按您的指示在现场留了一封遗书。”
  
  杜靖棠满意的点了点头:“恩,做的利索就好。方洪这次是逃不掉了,想和胡万七勾结起来打压我,我杜某人先让他下地狱。”
  
  尔后杜靖棠似乎想起了什么:“今天怎么没有补一枪。”
  
  男人面露难色:“这…第一枪打偏了,本想再趁乱让他一击毙命,可是后来杜爷您…您忽然冲了过去,我不好开枪…”
  
  杜靖棠一怔,他记起自己那个时候头脑一空就扑住了江韶矽,他的确担心那小子干傻事被误伤。
  
  叹了口气,杜靖棠挥了挥手示意对方离开:“罢了罢了,自有定数。他胡万七让我住一次医院,我让他吃一回枪子儿,扯平了。你去换身衣服,准备明早动身吧。”
  




23

23、【 脏 】 。。。 
 
 
  胡万七从牙缝里吸着气且骂骂咧咧,他气坏了,本是要去杜公馆耍他的威风,哪知杜靖棠葫芦里卖了这样的药,摆了他一道。
  
  医生取出子弹,为他严密的包扎好,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端着装有那颗带血子弹的手术盘出去了。
  
  胡万七皮糙肉厚,子弹打在肉里,离骨头只有毫米之远,真真是幸运。他伤了左肩,连带整条胳膊一动就疼,只得用右手敲着桌子大声呵斥道:“日他奶奶的!当时你就该毙了杜靖棠!敢在老子身上打洞!他娘的老子割了他的头祭祖!”
  
  江韶年只管让他骂,骂个够,骂个痛快。他们这一路过来,胡万七在汽车上扬言要毙了杜靖棠已不下百遍,连带对江韶年也出言不逊。
  
  胡万七张牙舞爪指指点点:“你他妈没看见杜靖棠要阴老子么!你怎么没拔枪毙了他!你他娘的朝天放一枪算个屁!”
  
  江韶年并不动气,他小心的提醒道:“司令,没有证据,影响不好。”
  
  胡万七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大耳瓜子要扇下去,结果他坐着,江韶年又太高,他扑了个空,愤恨而尴尬的收回手:“狗屁!都他妈放狗屁!老子当初要了他的命,谁敢说个不字!你少他娘的学韩苏文绉绉那一套,你肚子里有多少东西老子难道不知道么!”
  
  胡万七是个暴躁脾气,发起火来如同炸弹落地,不顾后果,但他发泄过一通之后便平静下来,想起方才对江韶年确实太凶,又心有疼惜的将其招到身边:“小江,你伤到了么。”
  
  江韶年心知司令的气消了,便上前为他整了整衣服。胡万七急忙攥住了江韶年的手:“小江,等一会儿回去了,我们一起洗澡。”
  
  江韶年的衣服上染了胡万七的血,他走到院子里脱掉外套,用火柴点燃了烧掉,一个护士远远瞧见跑了来:“先生,先生,您不能在医院里点火。”
  
  江韶年没有理会,不言不语的看着外套燃烧殆尽,他把火柴放进裤袋里,面无表情的走了回去。
  
  他回去时,隐约听到胡万七咆哮的声音,想来韩苏带回的并不是好消息。旁边有士兵低声跟他说道:“江副官,司令发了好大的火,刚才还听到乒乒乓乓摔东西的声音呢,也不知道韩参谋跟司令说了什么。”
  
  江韶年点了两根烟,递给了那小兵一根,那小兵蛋子受宠若惊:“哎呀,这怎么好呢,江副官。”
  
  江韶年没说话,把烟塞给了对方,自顾自的抽了起来。
  
  医院走廊里站满了兵,江韶年背靠着墙壁吞云吐雾,偶尔有护士端着托盘低头小心翼翼的走过,脚步踩的极轻,生怕惊了谁。昏暗的灯火模糊了每一个人的脸庞,他看到的只是大片的阴影,于是闭起了眼睛,耳边飘荡着胡万七喋喋不休的吼叫。
  
  人群中隐约有一声熟悉的“哥”,紧接着那个身影移动了过来,又在下一刻被人压在地上,他可以感受得到对方的焦急,如果换他,那一瞬间他也会冲向对方,到底是哪里不对呢,到底是什么阻隔了他们。江韶年睁眼看了看手里的烟头,。
  
  他虽然没有看他,可一晚上都在注意他,他和阮陌臣消失在人群中,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他瞧见阮陌臣拉着他的手,他们又是一同回来的。难道你恨我当初丢弃了你,恨到要去同别人欢好么。江韶年滑坐在地上,一条腿伸直了,一只手搭在另一条屈起的腿上,他把头仰靠在墙上,深深的吸了一口烟。
  
  他这一坐,惊得旁人立刻来询问:“江副官,需要椅子么,要不给您找一把去?”
  
  他不过是个小小的副官,却因着受宠而被巴结逢迎,他接受这样的待遇,却并不引以为傲,没了胡万七,他什么都不是。他深知这一点。
  
  江韶年摆了摆手:“不用,抽一会儿烟就起来了。”
  
  而胡万七抖着韩苏搜来的一张关于刘一天的遗书,大发脾气:“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他妈是杜靖棠伪造的!”
  
  韩苏站在一旁,他早料到胡万七会发火,可当务之急不是听胡万七发泄情绪,他问道:“司令,刘一天是个替死鬼,方洪背了黑锅,眼下要怎么处理方洪这个人。”
  
  胡万七把那张诬陷方洪的遗书撕了个粉碎,不顾自己肩膀还在渗血,双手拍在桌子上:“老子不会卖杜靖棠的面子!把方洪给我放了!明天我带兵抄了杜家!”
  
  韩苏上前一步劝阻:“司令,杜靖棠把政界商要全部请了去,闹了这么一场,意思还不够明白么,您要是放了方洪,难堵悠悠众口。眼下也不是除掉杜靖棠的时候,他在卢京城的根基颇深,帮派渗透到各个角落,如果选在这个时候动手,首先难以服众,其次保不准龙门鱼死网破,我们虽说有兵有枪他们尚且忌惮我们三分,可毕竟别人的地盘上,防不胜防。”
  
  胡万七憋了一口气,堵得一张脸如同猪肝色,双手一摊:“那怎么办,方洪也算是我的人,难道我要亲手弄死他,便宜了杜靖棠么。”
  
  韩苏眼睛里寒光一闪:“来日方长,以后找机会除掉他。当务之急是我们也要做一场戏给外人看。”
  
  三日后,卢京城传出这样一则消息,警察局局长方洪在胡司令门前负荆请罪,跪了一夜,自称鬼迷心窍,听信了部下刘一天的谗言,而胡司令心胸宽大冰释前嫌,不但原谅了方洪,并且承诺协助警局为卢京城的治安做出一份贡献。
  
  杜靖棠把报纸放在桌上,忍不住嗤笑一声:“真是感人热泪的好壮举,呵呵,倒装起君子来了。”
  
  装了一回宅心仁厚,建立了一次高大形象,又保住了方洪,胡万七心里还是不顺畅,杜靖棠成了他的心腹大患,不除不快,可他是个直肠子的粗人,遇事端枪就上,有勇无谋,凡事都要依仗着韩苏行事,而韩苏那一截肠子非要拐个千回百转,不痛快,不痛快。
  
  阮富山在柳燕燕那里风流够了,心满意足的回了家,刚下车地还没踩实呢就被大儿子请进了书房。
  
  听完阮陌臣的汇报,当即把江韶矽也招了进房,板起脸来叮嘱两个儿子:“你们俩都要紧闭嘴巴,把这件事丢到脑后去不要再想,严禁向任何人提起。让他们狗咬狗去吧,胡万七是个土匪出身,吃了军粮扛了长枪就嚣张跋扈不可一世,杜靖棠当年也不过是卢京城里的小瘪三,现在还敢号称什么龙门,这二人都不是什么善类,我们惹不起,万不可开罪其中任何一人,懂么。”
  
  江韶矽点头称是,默默的和阮陌臣一起退出书房。他还没有感谢杜靖棠的救命之恩,他后来冷静的想了想,若不是杜靖棠那一扑,他说不定就一命呜呼了。这时,阮陌臣扳起他的下巴:“想什么,不要动什么小心思。”
  
  江韶矽冷冷的瞧着阮陌臣:“想你什么时候可以去死。”
  
  阮陌臣并不动怒,只是很难得的邪气一笑,附在江韶矽耳边低声说道:“在你身上快乐死,算不算?”
  
  江韶矽厌恶别过头去,阮陌臣又恢复常态,冷漠的甩开手很是嫌恶:“你当什么真,我嫌你脏。”
  
  江韶矽毫不犹豫的顶了回去:“我也是。”
  
  耳光就要迎面而来,身后响起了阮陌寻的声音:“大哥,五弟,你们干嘛呢。”
  
  阮陌臣回头冷冷的训斥:“大半夜不睡觉跑这里来做什么。”
  
  阮陌寻纳闷的看了大哥一眼,这个大哥平日里从不多问他的事情,于是没好气的说道:“又不是头一回了,你现在倒管起我来了,我刚从张卿光家回来,路过这里,不行么。”
  
  阮陌臣不想同三弟理论,就挥手驱赶:“懒得管你,回房睡觉吧。”
  
  江韶矽知道三哥一走,自己必定遭殃,若是一顿打也就罢了,他怕的是阮陌臣再对他做那档子事,他起初对阮陌臣存有恐惧,可后来他发现自己会对着阮陌臣赌气,会用过激的话来刺激对方,他以对方的不悦为乐,作为自己的反击,他的恐惧变了质。
  
  他出声唤道:“三哥,我们去听戏吧。”
  
  阮陌寻刚刚玩乐归来,身心疲惫,很是抱歉的看了江韶矽一眼:“五弟,明晚吧,我累了。”
  
  江韶矽开动脑筋想要编出其他的理由留住阮陌寻,哪知阮陌臣自顾自的回房睡觉去了,他虚惊一场,出了一身冷汗,无力的同阮陌寻道了晚安。
  
  床很大,枕头很软,可是江韶矽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不静,脑子里全是前几天的宴会,睡不着就要折腾一些事情出来,他把睡梦中的周佟也揪了起来。
  
  周佟十分警惕,他对这个五少爷真是怕了,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江韶矽坐在床头,一双眼睛瞪着低头不语的周佟:“你说,怎么样才能睡着。”
  
  周佟内心一惊,五少爷这不是…要我死了长眠不醒吧。
  
  此念一出当即跪了下来:“五少爷,我要是真做错了什么事儿您就告诉我一声儿,打了骂了我都认,可您别这样折腾我啊,我老家还有妻小呢,我在阮家混口饭吃也不容易,您交代的哪件事我可都是给您办的妥妥帖帖,包括上两次那事儿…我可一个字都没说出去。”
  
  江韶矽白了周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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