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世话晴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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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世话晴秋- 第8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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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佑珉眉眼一瞪,与太太争辩起来:“呵!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问问卢京城里的大户,当着胡万七的面,谁敢放屁!就是官员也要礼让三分,何况我们这些生意人!”
  
  宋太太接不上话来,心里又实在憋闷,只得把阮陌臣那点儿事全盘托出:“老爷,那个阮大少爷是个绣花枕头一草包啊,中看不中用。”
  
  宋佑珉气晕了头,顿时说话不经过大脑似的来了一句:“你怎么知道,你用过?”
  
  宋太太火了,啪的一巴掌扇在宋佑珉脸上:“你说的什么荤话!”
  
  宋佑珉理亏,也不计较这一耳光了,连连询问:“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可不要听外面的人瞎说啊。”
  
  宋太太剜了宋佑珉一眼,委委屈屈的说道:“咱们的女儿糊涂啊,这门还没进,就稀里糊涂的把身子给了人家,现在可好,吃了大亏了。”
  
  宋佑珉如同五雷轰顶,瘫坐在沙发上。他可不想被人戳脊梁骨,被人说自己女儿不检点。宋太太絮絮叨叨的规劝他赶紧给女儿退婚,免得日后受了委屈,连个子嗣都生不出来。
  
  宋佑珉在房里想了一宿,最终还是决定,这婚,一定要结。
  
  宋太太得知,自然一哭二闹三上吊,宋佑珉耐着性子跟她解释:“那点儿病能治就治,治不了就当他阮大少爷活该断后。阮富山那样的人,会眼睁睁的瞧着阮家后继无人么,到时候让静雅去认养一个,我就不信他还能休了静雅不成。”
  
  宋太太不依不饶:“你说得轻巧,那阮家只有一个儿子么,那二少爷三少爷都是摆设么。老大生不出,老二老三可未必见得有病,到时候别说阮陌臣当不了继承人,说不定连同分家产他都要吃亏!”
  
  宋佑珉摆了摆手:“阮家那几个小子我最清楚,老二老三皆是烂泥扶不上墙,老二在学校教书,浑身哪有持家的气魄,至于老三,怕是人人都知道那是个花天酒地的败家子,阮富山怎么可能把家业交给那种人。阮陌臣这些年来已经接手大半的家业,阮富山心里清楚着呢,没了这个老大,家里恐怕要垮。”
  
  宋太太用手指纠缠着帕子,苦兮兮的说道:“我这心里,总不踏实啊。”
  
  三日后,宋佑珉亲自登门道歉,阮富山自知儿子也有得罪之处,这心里的小疙瘩便不了了之,当即敲定下个月大婚。
  




65

65、【 外 出 】 。。。 
 
 
  江韶矽收到婚贴之时,江韶年正在房里睡觉。丁贵转着个眼珠子不知道在想什么,江韶矽眯起眼睛狡黠一笑,对丁贵吩咐:“去拿一把水果刀给我。”
  
  丁贵立刻屁颠屁颠的双手奉上,还不忘讨好:“小少爷,您想吃水果就叫下人来弄吧。”
  
  江韶矽用指腹抚摸刀刃,那白森森的刀子闪着光,他对丁贵勾了勾手指:“过来。”
  
  丁贵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可又不敢不从,胆怯怯的走上前去,膝盖有些抖。江韶矽瞥了他一眼:“舌头伸出来。”
  
  丁贵战战兢兢的伸出舌尖,江韶矽用刀尖对着舌尖碰了碰,很轻,却足以让丁贵吓破了胆。江韶矽唇角泛起一丝笑意:“知道怎么做了么。”
  
  丁贵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额头上渗出细汗。江韶矽收回刀子,显得漫不经心:“说说。”
  
  丁贵低眉顺眼的答道:“我什么都没瞧见。”
  
  江韶矽用刀刃拍了拍丁贵的脸,十分满意:“聪明。”
  
  阮陌臣的婚礼江韶矽没有一丁点的兴趣,那人要怎么样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他惦记着阮富山。
  
  阮富山在医院里对他说的话至今记忆犹新,他可以拒绝阮陌臣,却无法拒绝阮富山。
  
  江韶矽考虑再三,他觉得婚礼那天他必须找一个人来给他当幌子,这个人无疑就是眼前的丁贵。因为,江韶年信任丁贵。
  
  想要收买一个人并不难,难的是收买人心。
  
  可惜江韶矽并不要人心,他根本不拿丁贵这样的人当做人,他用过之后,便毫无价值了。他太笃定,也太高估了自己,他手里唯一的筹码,就是别人对他的爱。
  
  不管杜靖棠到底爱不爱他,至少对他是有兴趣的,他便可以肆无忌惮的提出要求;阮富山爱他,他就凭此在阮家横行霸道;江韶年爱他,他就敢用这份爱去赌江韶年绝对舍不得动他。
  
  他清楚自身的价值,并乐于挥霍。
  
  江韶矽与江韶年最大的区别在于,江韶年除了枪杆子之外肯对人付出义气,比如李崇慕,比如张副官;而江韶矽则只意识到强权的压迫可以使一个人惧怕,便滥加利用,却不懂得一巴掌之后再给一颗枣吃,他更极端一些,坏就坏到底,比如周佟,比如丁贵,好也要好到底,比如司机小赵。
  
  倒霉的丁贵被江韶矽威逼之后,战战兢兢的答应下来。他暗想,小少爷就出去这一次,玩一玩便回来了,我替他瞒着罢了,反正就算天大的事儿能闹到哪种地步呢,小少爷不过就是个吃喝玩乐的花花公子。
  
  阮陌臣结婚的当天,江韶年跟随胡万七出席了婚礼,而江韶矽表现得乖巧且避嫌,他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十分听话的对哥哥说道:“你不喜欢的事情我不会做,他们家我就不去了,见了面也尴尬。”
  
  江韶年求之不得,当即捧着江韶矽的脸颊吧唧亲了一大口:“真乖!”
  
  阮家大喜,高官权贵齐聚一堂,甚是热闹。阮富山对待成亲这样的事情颇为传统,不搞西洋那一套,遵循老祖宗的路子,大红的喜服披在身上,要多喜庆就有多喜庆。
  
  四小姐阮陌婷撇了撇嘴:“爸爸你真是落后,现在都时兴婚纱,新郎还要穿上黑色的礼服,很浪漫呢。”
  
  阮富山对此嗤之以鼻:“我可不敢苟同,大喜的日子就是要穿红,怎么能把黑色白色弄到身上去,这不是…这不是丧气么。”
  
  说完他自己先“呸呸呸”了大半天。
  
  阮陌臣头戴礼帽,大红的喜服前戴着一朵红花,俊朗的眉眼藏在帽檐之下,一低头便瞧不出他是个什么表情了,再抬眼那客客气气的笑容挂在脸上,一副应酬之色。
  
  江韶年和韩苏跟在胡万七后面,两人的气场很强,却互相排斥,所到之处人们都小心翼翼不偏不倚的说话,生怕得罪了其中一个,全卢京城都知晓这二人不对头。
  
  阮富山瞧见了江韶年,又往其身后瞅了瞅,没有看到期待中的那人,颇为失望,可他依旧不动声色的拱手一礼:“江团长,欢迎欢迎。”
  
  江韶年在这样的场合中也算给面子,笑眯眯的恭贺:“阮老板,大喜啊。”
  
  尔后两人全场再无交集,江韶年对阮陌臣倒是不冷不淡,他有心结,这个阮大少爷沾过江韶矽的身,他能控制住自己不掏枪将其击毙就已是极限。
  
  婚宴结束后,阮陌臣拖着疲惫的身子进了新房,他并没有为宋静雅掀开盖头,而是躺在藤椅上闭目养神,晚上还有家宴,他必须休息,然后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亲朋好友。
  
  宋静雅听到声响,不由的攥紧了手指,她有自己的小心思,上次匆忙之下把自己给了对方,结果不尽人意,当时还未结婚,不好开口再要第二次,现如今名正言顺了,她倒是想再试一试,看看阮陌臣究竟有没有隐疾。
  
  左等右等都不见人来揭她的盖头,她终是忍不住咳了一声,依旧不见动静,末了,她轻轻唤道:“阮先生?”
  
  这称呼又太过疏离,于是改了口再喊一次:“陌臣?”
  
  阮陌臣闭着眼睛回应道:“晚上亲朋好友要留下来吃饭,你休息一下,晚一会儿出去迎客。”
  
  对方这样不冷不热的态度,令宋静雅觉着十分委屈,咬着唇角半晌没说话。
  
  江韶年回了家,瞧见江韶矽果然乖巧的坐在家里吃水果,顿觉喜悦,搂着对方就要上楼,哪知江韶矽撒娇一般挽上了哥哥的手臂:“哥,我想出去听戏。”
  
  江韶年倒也不反对:“好啊,你随我去换个衣服,我们一道去。”
  
  江韶矽急忙贴心的说道:“你在外面跑了一整天,不累么,早些休息吧。我一个人去听一时半刻就回来了。”
  
  江韶年不由蹙起了眉头:“自己去么…”
  
  江韶矽故作生气,把头偏到了别处:“现如今我连家门都迈不出去了么,这跟软禁有何区别。我又不是一只你养在笼中的鸟,你凭什么这样关着我。我也不是非要一个人出去,你要是不放心,就叫丁贵跟着我,你怀疑我,难道还怀疑他么,这江公馆的人都知道,他就是你的狗,你让他往左,他敢往右爬么…”
  
  江韶年十分不喜欢弟弟这个态度,当即打断道:“行了行了,不就是去听个戏,你犯不着把人说这么难听,你这个毛病要改一改,下人也是人。”
  
  江韶矽仿佛见着西洋景儿似的,斜眼嗤笑:“哟?从你嘴里听见这话怎么这么讽刺,江大团长可没少祸害人啊。”
  
  江韶年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江韶矽并未忘了自己的目的,很识相的跳过了这个话茬,拽着对方的胳膊晃了晃:“我在家里闷得难受,白天我就想去听的,可怕你不放心,我就硬是等到你回来,让你看见我,知道我去了哪儿。哥,我是真想去听戏,你知道我以前就想去那里了,可那时候穷,别说包厢,就是普通的位子也坐不上,现在有了钱,你怎么也得让我多跑两趟吧。”
  
  一提这个,江韶年就觉得心中有愧,只得叮嘱道:“不要玩到太晚,我今天很累,就不陪你去了。让丁贵跟着,知道么。”
  
  江韶矽暗地里撇了撇嘴,你还是不信我嘛。但他明面上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恩!知道!”
  
  汽车果真开去了戏院,江韶矽要了一处包厢,丁贵刚想跟进去,被江韶矽一记眼刀逼迫到脚步动弹不得,江韶矽悠悠说道:“这地方是你进的么。”
  
  丁贵巴巴的低了头:“那我在门外等您。”
  
  江韶矽挥了挥手:“不必,你去楼下坐着吧,我听完了戏会遣人去叫你。今晚有红角儿登场,楼下虽说没有这包厢里舒适,可不妨碍你听戏。”
  
  说完又扔给丁贵一些钱:“拿去买些小酒小菜吧。”
  
  丁贵深信不疑,他也不愿和这个小少爷坐在一起,只当这小少爷要和戏子鬼混不让自己瞧见,就千恩万谢的捧着钱下楼去了。
  
  待到丁贵走远,江韶矽又对一旁的听差吩咐:“给我看好这里,不允许任何人进来,就说我听戏不喜欢别人打扰。”
  
  给了打赏,那听差便尽职尽责的守在门口。江韶矽飞快的避人耳目的出了戏院,跳上一辆黄包车对车夫说道:“阮公馆。”
  
  阮家此刻正在举行家宴,熟悉的亲戚凑在一起闲话家常,阮富山放松了许多,白天面对的尽是些官场商场的朋友,架子总要端着,身心疲累。夜晚面对的是自家人,他闲散的靠在沙发上和人聊着天。
  
  这时,周佟慌慌张张的走了进来,神色紧张的附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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