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世话晴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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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世话晴秋- 第9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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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富山提起此事痛心疾首,禁不住眼角渗出老泪来:“家门不幸,真是家门不幸啊。我本以为你大哥是最为稳重的,却犯下这样的混事。让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搁。我是要接韶矽来阮家给我当儿子,给你们当弟弟的,你大哥却把韶矽当成个兔子看待!不仅如此,还…还…我怎么养出这么个儿子!”
  
  阮陌杨的脸顿时就白了,他只道大哥与江韶矽走得近罢了,哪知原来还有这么一层意思。他颤巍巍的揪住了阮陌臣的衣领:“大哥,你真的欺负过韶矽?”
  
  阮陌臣甩开二弟的手,站起来整了整衣服:“爸爸,他和阮家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不过是个玩了一个男人,谈不上什么过分吧。”
  
  阮富山抬起手杖就要打,阮陌臣生生受了,口气却依旧强硬:“让外人白白分了阮家的家产,爸爸您还真是什么都舍得。可惜我不是您,我辛苦经营的一切,容不得一个外人来染指。”
  
  阮富山只觉得伤心,他老了,想法总会和从前不一样,他总以大儿子为荣,阮陌臣是他一手栽培的心血,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继承人,就算阮陌臣不提,待到他百年之后,阮家的一切终是要留给长子的。可如今,他面前的儿子,除了家产,再也看不到其他。
  
  阮陌杨受到的打击最为强大,他瘫坐在地上久久起不来身,直到老三阮陌寻来扶他,他才恍然抬起头来:“他居然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
  
  阮陌寻咧嘴苦笑,心道,我和他那么好,他又何曾告诉过我。
  
  江韶矽头上的淤青终是没有遮掩住,他在江韶年的注视下极不自在的转过头去,神情颇为冷淡。
  
  江韶年吩咐丁贵早饭之后请个医生来家里给江韶矽看一看。
  
  哪知江韶矽冷冷说道:“不必,小伤而已,犯不着去请医生。”
  
  随即离了座。江韶年刚想跟上,电话响了,他接过听了一阵,满意的泛起一丝笑意。
  
  江韶矽坐在阳台上看楼下的花园,阳光照在他的身上,白皙的肌肤泛着莹莹的光。他看着看着便闭起眼来感受太阳的热,睫毛微微的抖动,他只觉得闷。
  
  江韶年走来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低头轻声说道:“韶矽,我要送你一份大礼。”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久等了,本来昨晚就要更的,结果出现了些状况,无论如何写不下去,就改今天更吧~(原定的昨天更完,今晚就把卷四给结了的)
谢谢追看,谢谢支持~




73

73、【 礼 物 】 。。。 
 
 
  宋静雅与女伴逛完了店铺,司机为她们打开了车门,她抬头望了望天,阳光正好。友人一边上车一边与她闲聊:“刚才咱们看的那块料子,给你先生做西装不错。我看你不如派人去下了订单,可别让其他太太捡了去。”
  
  宋静雅笑了笑,显出一丝优越感来:“这些倒不用我去操心,自有人为他打理。”
  
  友人满脸羡慕:“你呀,真真是上辈子修来的好福气,嫁了户好人家。不过话又说回来,做人家太太的,这等贴身衣物也不好总交给外人,你要学着贴心,先生才懂疼爱。”
  
  司机回过头来询问:“大少奶奶,我们直接回府?”
  
  宋静雅似是想起了什么,对司机抬了抬下巴:“去东福巷口。”
  
  尔后又对满脸疑惑的友人解释道:“那里有一家点心店,糖糕做得极好。我先生顶顶喜欢。这件事说来倒是好笑的,他本是差人买来给我,哪知他试吃后喜欢的紧,倒饱了他自己的口福,我呀就只有跟着沾沾光的份儿。”
  
  这话说得巧妙,友人自是聪明,急忙迎合:“他有这个心,是一等一的贴心丈夫。我看你就知足吧。”
  
  宋静雅听了心里极是愉悦,她的婚姻在外人眼里再风光不过,这就足够了。
  
  车开到一半,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仿佛惊天的炸雷,搅得人心惊肉跳。司机一个急刹车,宋静雅的脑袋磕在了车座上。
  
  等晃过神来,这一车人才瞧见不远处浓烟滚滚而升,路人惊叫着四散,不多时便有就近的店铺着了火。
  
  司机当机立断把车停驻在安全的地段,下车拦了一位路人询问。
  
  宋静雅被吓得不轻,耳边似乎还盘旋着那轰鸣之声。司机从窗口探头说道:“大少奶奶,前面好像有辆车爆炸了。那段路瞧着挺危险的,咱们还是回去吧。”
  
  宋静雅赶紧示意:“回去吧回去吧,改日再来,真是吓死我了。”
  
  阮富山早饭过后有些头疼,眼皮子直跳,大约是年纪大了,偶尔会莫名的心慌。他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入睡,心里还惦记着三个儿子。这一大早儿他把人都赶去了工厂,自打大儿子出了那等混事,他便立誓严整家规,大公子要重新做人,二公子三公子也不能再混吃等死下去,打起十二分精神熟悉家业。
  
  宋静雅归来之时听说公公身体不适,为了在友人面前维持贤良淑德的儿媳妇形象,破天荒要下厨为公公煮一碗安神汤。结果汤还未上桌,就见一个听差连滚带爬神色慌张的冲了进来。
  
  那听差大约是真遇到了天大的事,脸色发白,连气都喘不匀了。宋静雅把汤勺交给了厨子,净了净手边出厨房边问:“做什么这样慌张。”
  
  听差上气不接下气的跟在她的身后,几乎涕泪横流:“大少奶奶,大少爷二少爷和三少爷遇上祸事了!”
  
  听差一字一句把情况娓娓道来,宋静雅只觉得身在梦里,听了个荒诞不经的故事。待到对方话音落了,她腿脚一软,瘫在了友人身上。
  
  友人扶着宋静雅坐在沙发上休息,不住的为她顺着气。
  
  人都是现实的,瞧见别人比自己过得好,嘴上的恭维十句常有八句假,倘若这幸运之人有天遭了不幸,定是要在心里窃喜一番,而嘴巴上却要客套惋惜,好似怀着天大的诚意。眼前的友人便是此类人物,听得阮家厄运,当即在内心乐开了花,偏偏面上比当事人还要悲伤:“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静雅,这是命里的坎儿命里的劫啊,你切莫太过心伤,身子要紧。”
  
  周佟急得团团转,他想要上楼去通知阮富山,可阮富山这时候正晕沉着呢,再给一打击,保不齐一条老命去了半条。
  
  柳燕燕听到声响,踩着慵懒的步子从楼上打着哈欠走了下来:“哎呀,这觉还没有睡个囫囵个儿呢,就先叫你们给吵了。哟,有客呀,陈家二少奶奶,今儿个有牌场儿么,可千万捎带上我,上回你可没给我留面子,害我输得好惨。”
  
  宋静雅气得两眼发黑,这节骨眼儿上居然还有心思打牌,可对方毕竟不知情,她犹犹豫豫着要不要全盘托出。
  
  不敢通知阮富山,她又拿不定主意,只得打了电话回娘家,宋佑珉把女儿骂了个狗血淋头:“糊涂啊!你还不快些派人去打探实情,是死是活到底有个准信儿不是。这事儿瞒不住,你就告知阮富山吧,那车里可是有他三个儿子呢。我现在就过去。”
  
  宋静雅垂着泪让周佟上楼禀报,她真真是剜心刻骨的痛,进了阮家的门,不仅与阮陌臣行不了夫妻之实,哪知那大少爷竟还是个短命的,她这大少奶奶没风光几天,倒成了寡妇。
  
  阮富山几乎忘了自己是如何拖着老命被人搀扶到现场,那街道挤满了人,家丁们为他开了一条路,他拄着手杖颤颤巍巍的前行。
  
  焦黑的土地上面目全非燃着火的汽车残骸,阮富山捂着心口透不过气来。警察局的马队长眼尖,瞅见他来了,急忙迎了上来:“阮老板,节哀啊节哀啊。好在还有两位公子没事,您家的大公子…唉…您节哀吧。”
  
  阮富山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奋力抓住了马队长的手:“你说什么?陌杨和陌寻没事?”
  
  顺着马队长的目光,阮富山看到了两个乌漆墨黑的熟悉的身影,两个儿子神情惊慌而悲伤,伏在地上用双手扒着残骸。
  
  他终是忍不住了,捂着老脸嚎啕大哭,生生把两个儿子给哭来了。
  
  阮陌杨趴在地上两眼垂泪,他几乎不敢相信,只是一个转身,他的大哥就这样没了。
  
  他和大哥三弟同乘一辆车,他生着阮陌臣的气,路上与阮陌臣一言不合,一拍即散,当即下了车进了一处商店,阮三公子大约也是因着五弟的事而不待见大哥,跟着便钻出了汽车。哪知二位少爷刚在店铺里站定,就听到一声巨响,一股强大的气流袭来,二人刚一转身,就被飞来的大门砸了,当场摔了个四仰八叉。
  
  待到他们从地上爬了起来,已是狼藉一片,在残破的汽车遗骸中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阮陌杨在地上扒着,忽然瞧见黏在地上的肉沫子,分不清是司机的还是阮陌臣的。他惊呆了,也吓傻了,他的大哥,骨血全无,死无全尸,连块遗骨都没有留下。
  
  马队长指挥着人群疏散,他的心里有了数,这样的谋杀案再明显不过,究竟何人所为,按这等不怕死的气魄和明目张胆的手法,他也能猜出个一二。只是他还想要命,故而要吊着阮富山的胃口,压着不说,把这棘手之事推给上面人去做。
  
  阮富山一手拉着一个,生怕仅存的两个宝贝儿子再出什么差错离他而去。父子三人伤心欲绝的被请去了警局。
  
  而不远处,一辆不起眼的车里,江韶年扶着双肩颤抖的江韶矽,一只手从背后托出了对方的下巴:“何等的壮观,我在战场上见过无数的爆炸,都没有这一次来得完美和痛快。韶矽,这份礼物你喜欢么。”
  
  




74

74、【 别 扭 】 。。。 
 
 
  阮陌臣的葬礼,卢京城里不少人物都来吊唁,杜靖棠作为其曾经的“合作伙伴”更是义不容辞的出现。他自己都觉出一丝讽刺意味来,婚礼没来,葬礼倒来得比谁都快。
  
  因为当事人死无全尸,没有遗体可供下葬,只简单备了些生前衣物放置在棺木中。阮家上下满身素白丧服,阮富山白发人送黑发人,不知哭晕几次。
  
  来吊丧者,真心假意各怀心思,人人都有一副好面具悲面孔。丧礼进行到一半,始作俑者江韶年猫哭耗子一般出现了,依旧戎装革履分外精神。代表胡万七出席的他站在阮陌臣的遗像前面色沉重深深鞠躬,天大的入戏,演给有心人来看。
  
  却在低头那一刹那一丝讥笑浮上面容,直起身来一切如常,真真是双面的脸孔双面的心情。
  
  长子已逝,次子自然接管家中事务,阮陌杨招待来客,累得满头大汗疲惫不堪,大热的天裹着厚重的丧服,背脊湿了个透,回头却见他的大嫂,一双眼睛红如兔肿如桃,头上戴着白色小花,瞧着楚楚可怜。
  
  阮陌婷是家中最后一个知道大哥死讯的人,她与同学外出归来还有说有笑,进家片刻之后便发出了哀嚎,实在不敢相信疼她的大哥就这样去了。此时她在下人的搀扶下抹着眼泪,来宾要与她说几句贴心话,她倒一字都未听得进去。
  
  阮三爷倒是家中最镇静的一个,只是沉默寡言摆在面上,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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