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本杂志还八成是“陆氏次子鸡奸下属不遂”、“富豪性向曝光”之类的封面,哈哈,他该庆幸那老外看不懂中文,对吧?
受不了,像个傻瓜一样。
酒还剩三份之二,喝不下去了,还是早早死心回旅馆睡觉吧。
陆皑揉了揉眼睛,把椅子转回去,掏出数算过无限次的卖身费打算付酒钱……
「Alone?」
这声从极近的地方响起。
他一手握着硬币,转过头去,男人不知何时来到他身旁。
藉着昏暗的灯光,他眯起眼睛想认清男人的长相(你知道,老外像都长得差不多)――
一头乱草般的哑金色发,有点尖的下巴,脸颊上有些许雀斑。
带孩子气的男人。
是他没错。那个在餐厅盯着他看的人。
酒吧装作很有气氛地把光弄暗,庆幸男人还算长得满有特色。
果然如哈雷所说的,意大利多帅哥,又高又帅,随手都可以在街上抓一大把。
确定了是那男人,也百份百肯定男人跟他进酒吧是彼此也有意思(不然还有别的吗?)
“啊啊终于等到了”跟“真的要这样做吗”两个念头立时蹦出来,在互相拉扯。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像傻子,盯着男人却一声不吭。
管男人说法语还是意大利语,他一概不懂,当然也不能期待男人会蹦出两句中文来,看来只能用有限的英语沟通了。男人像志在必得般,问都没问就坐上他旁边的位置。
一夜情的交易,并不用语言。
明明作过无数次一元交易后应该驾轻就熟,他却觉得唇乾舌燥。
也许自己没有所想像般放得开吧……若想要退缩,现在就是最后机会了。
男人向吧台要了啤酒,趁这时候,他不安地想喝酒冷静一下发涨的脑袋,伸手,视线却撞上手表……
他跟可可的手表。
非回香港不可。
这是最显而易见的、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不是吗?
「Can you buy me a drink?」
吱嘎一声,男人把坐椅转向他。
就是在晕黄的灯光下,也看得见男人挑起一道眉。
***
他成功地留住阿心给他的所有一元。
那男人也成功找到这晚上床的物件。
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喝光了第二杯的啤酒,男人付了酒钱后便离开了酒吧。
言语不通,他们之间的交谈少得可怜。反正彼此也没打算要交朋友还什么的。
他想东方人在这里不算多,所以这么容易就获得青睐。
这个他倒是很能理解,正如以往他看A片也不会看香港女郎。谁会啊?
男人的英文真的有限,他也完全没兴致交谈。
他跟在男人的身后,隔了短短一段距离,在那不勒斯的街头东拐西走,还刚好给他遇上一宗抢劫,那小偷直直撞过他的肩膀只顾狂奔,后头跟着数个旅客似的人在追。他不是英雄,手上连刮胡子用的刀片也没有,不会自告奋勇去追贼。这样的你追我逐,他来到这地方后已看不少。
阿心对他所做的更卑劣,别人是打劫,那男人是趁火打劫。谁更可怜了?
也没人有理过他,他只能自救。真好,他也加入街头莺燕的大军了,虽然只限一晚。
啊多好的旅游经验啊,他一定铭记一生,那不勒斯简直是疗伤之旅、失恋之旅的最住首选,他发誓以后都不要再来自讨苦吃了,那的确可以治疗旧伤,因为新伤更血淋淋。
走得有点太久,他又困又累,好想抽烟来提振精神。
他们走出闹区,到了有点偏僻荒凉的地方,最后,男人拐进一条脏乱的后巷。
夏夜还带点凉意,他磨擦着手臂跟着进去,只听得到铁楼梯喀喀作响,看上去,有条铁楼梯连接上建筑物的二楼,那里看起来比阿心的家还破烂狭窄,如果他曾以为钓到金龟就大错特错了。
他站在玄关,男人亮着玄关的电灯泡,坏了,一闪一闪的。
位置太偏僻的关系吧,人迹罕至,男人没锁上门就这样虚掩着。
家徒四壁。
如果这里能称之为家的话也只能这样形容了,还比较像是工作室。
一眼望穿的一厅一房,小小大厅只有木桌跟一支大装矿泉水……这里还真像什么杀人犯的秘密分尸基地,打扫得一尘不染,太干净了,像打开衣柜会有血肉模糊的尸体趺出来似的……失踪多久也没什么人会留意,警察也置之不理的,想来想去也只有街头妓女吧……
想着想着就觉得毛骨悚然。
他甩甩头,甩走太过真实恐怖的画面,那来这样丰富的幻想力自己吓自己啊……
回过神来,男人已经拉开房门在等待他了。还是速战速决好,也许凌晨就可以到领事馆了。
看进去,男人正站在铁架床边脱去上衣,他三步并两步,脱下外套…
外套脱到一半,一只手臂向后,他以奇怪的姿态僵住。
……床上一大片的褐色痕迹是什么?
并不是疑神疑鬼――那真是干涸已久的血,他知道。他看一眼就知道了。
你问为什么?因为,角落还有一堆怎看就怎像用来性虐待的工具啊!!
他僵住两秒,然后转身,开始跑!!
他跑到大厅,突然,一股粗暴的力度抓着后脑,碰一声,把他的头压在桌上!!「呜――」
他的脑袋快撞爆了!!
一阵天旋地转,只知道男人赤裸的上身压在他的背后。
下一秒,双手便被猛力扯后「啊!!」
手铐在电灯泡下反光,男人高举手铐,咔一声,俐落地铐在他右腕上!!
***
月的胡言乱语:
公主的命中跟手铐真是有缘阿
不过笨到看到血迹跟工具们才想跑也太慢了吧 =口=
看到不是金龟是个穷鬼的时候就可以回家了好呗~(喂)
公主生平第一次钓凯子结局——大失败!!!
姊姊跟你说喔~下次看到不是金龟就说句「谢谢!再连络」,然后狂奔阿
阿心你的公主快被小緁的学生吃掉了阿~~赶快去救呀!真的是拯救公主了…
十六、公主的冒险 II 下(慎入)
如果连左手都被铐住,那就真的玩完了。
连小女孩都知道这个道理。
他使尽全身的力气一搏,旋过身去!!
男人始料不及他有这样的力气,被他甩开了半步,他左拳立即挥出去!!
喀一声,什么断掉的声音跟鞋底激烈磨擦地板的吱吱声同时响起!!男人混合着痛意地怒叫。
连陆皑也不知自己那来的机灵,被铐住的右手一挥,握住左边手铐,猛地往男人挥上好几拳!!
几许血丝拉出来,男人的下巴几乎被他撞毁了!!一双大手舞动着,想要抓住他!!
他不恋战,逮着这空档就往门口跑。
混杂着酒气的鼻息,跟一连串听不懂的叽叽咕咕,如影随形地贴在他脖子上。
他跑下铁楼梯,步音在夜色间响得要命,可以把吃了安眠药的猪都吵醒!!
离地面还有数级,本想一跃而下,却听见身后男人粗重的喘息,叽咕了句外星文。
他听不懂,当然没命地继续跑,那知脚才一动,一抹火花闪在脚边!!
楼级上打出了一个洞,才明白是那男人开枪了,叫他不准动,再动就开枪。
浓浓的硝烟飘上来,他看得见,还吸进鼻腔中。他只能屏息静气看着那烧红的洞边慢慢变黑。
很快,楼梯又一阵乱响,男人走下来用枪顶着他的背。
「嗯——!!」他感到后脑一紧,男人毫不留情地扯着他的头发,半拉半拖地扯回楼上。
男人另一只手扶着下巴,不停蹦出不明所以的火星文,他料想不会是什么好说话。
温热的血滴在他的肩膀、后颈上,感觉异常恶心。
几下尤胜于无的挣扎,很快,他就被男人扯进恐怖的小基地中。
曳着的手铐带金属的冰冷光芒,在地板拖出嘶嘶声。
他还不觉得绝望,一点也不觉得。说不上是怎样的信心决心,他就是知道自己会趁这混蛋一松懈下来,即使只是几秒,那也够了,也够打得这混蛋毫无还击之力,不止把他的下巴打烂。
男人有枪,好可怕啊,他在监狱三天两头就看见的东西还会觉得可怕吗?说笑。
他跟男人唯一的差别就是,他手上没枪,只是这样而已。
要吓唬一个肩膀曾被打烂的人?恐怕没那么容易。
如果男人够聪明,其实应该先打碎他的膝盖,再把他像条活鱼般抛上床,慢慢剖割。
但这男人又不是阿心,怎能期待他会在逞凶的科目有出色表现?这门课阿心可是资优生啊。
男人的鼻孔嘶嘶地喷着气,正因为下巴的伤而痛得脸容扭曲。
他经过那目击过不少暴行,无疑也是间接帮凶的铁架床,床脚生锈残旧,床单上有不知几世纪前或是几小时前的血污,炫耀战绩般大刺刺地放在那里,令人第一次如此想支解一件家俱。
他就要送上手术台,任一个变态切割了。
他现在满心只想着,要怎样把那玩意儿从男人手上抢过来而已。真神奇,这种落差真神奇。
他快要接近唯一的机会——摆满“切鱼”工具的角落。
男人显然习惯了他的受害者在经过那角落时会脸容失色、吓得屁滚尿流地求饶,而完全没留意他的手悄悄地伸出去,拿了最不起眼的小刀,小刀的刀面跟柄子都是血污,拿在手中很难受。
他赶紧把小刀压在背后,把手空出来。
男人听见金属在地板滑行的声响了,霍地转过头来。
陆皑立即装作无辜地仰头看他,像请求他的怜悯。男人没上当,看向角落的工具箱,看了两三秒,自以为记忆力强劲、人也很机灵,却未够机灵到看出有什么小东西不见了。
其实他也不是不紧张,只是他不经意地动了动手,手铐很配合地发出轻微响声,吸引男人的注意力。男人的视线终于离开了工具箱,看向手铐,彷佛此时才记起有这玩意儿,认定自己大惊小怪。
男人再次转过头去,把他拖进更深的地方,把窗帘拉下来。
知道他不是好对付的角色,不是哭哭啼啼的同性恋之后,男人没敢松懈,牢牢抓住他的头发,另一只手拿着枪,光是站在那儿已充满暴力,毫无让他偷袭的空隙。
陆皑知道事实不是这样。
男人又对他念了几句火星文,挥了挥枪管,像他本来就听得懂似的。
男人想把他直接甩上床,但他身高至少七尺,只扯着他的发想把他甩上去?结果只会扯下他一层头皮而已。于是男人衡量一下,虽然对一个变态杀人魔来说不够潇洒,看来也只好把他抱上去或要他自己爬上去了。
男人不敢犯险,一手仍拿着枪,枪指着他的胸膛,又指了指床铺。
他是听不懂外星文但他绝不是傻瓜。
男人不耐烦了,完全没想到先射一枪要他就范,一心一意要他当个乖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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