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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不说撑上窗台,仔裤有点紧不太方便,但咱好歹身手敏捷,顺顺当当就翻了出去,扯着一根手腕子粗的老藤就挂在了墙外面。
我去,晃晃悠悠,真他妈不靠谱!又看一眼极品男,我就往下出溜,他妈的一路下去叶子跟手里刷刷地掉,那老藤磨得我手心儿火辣辣地疼。
好容易离地还有一米半,胜利在望了,结果偏就这么寸,T恤边儿好死不死的就给个埋在爬山虎叶底下的铁钩子给挂住了。
这给我急的一头汗,右手还抓着老藤就腾出左手来扯那个钩子。三扯两扯的就听着“刺啦”一声,钩子下来了衣服破了,我也一个重心不稳手上一松劲儿就落了地了。
要说一米半真的不高,但总有个寸劲儿。
这附近安静得很,我一着地,就听着特别小的“喀嚓”一声。
“我操!”崴到脚了。
眼看着极品男已经走到巷子头了,我还是不死心,“喂,等等!你他妈的怂逼,跟我说句话会死啊!”一片嚷嚷一边瘸着一只脚往前跳。
我真佩服自己一只脚也能达到如此速度。但一条腿儿的肯定赶不上两条腿儿的,更何况还是拿一条小短腿儿赶人家两条大长腿。
我这边刚挪出去两米地,人家那边早就没影儿了。不过尽管如此,我还是一路抽风追出了巷子。
好么前后左右看都没那俩人的影儿。
操!刚刚还不如不叫我看见。
我原地坐下脱了鞋脱了袜子开始揉脚,揉了没两下就听着手机在裤兜里震。
“你在哪儿呢?展厅我都转了两圈了也没见你。”是岳辰。
我顺顺气儿,“迷路了,烦着呢,你先看吧。”
“行了,你个不省心的,现在在哪儿呢?原地待着我去找你。”
“行那你找,我就坐一路口儿,周围基本没人,都是小厂房,你一路闻着我味儿过来吧哈。”我说完就挂了。
接着短信声儿响,八成是岳辰,我也没看,直接关了机。
想着极品男刚刚看我那样儿,我就觉得窝火。
光脚坐地上掏出烟盒子一根一根地点,抽到盒里还剩最后一根儿的时候我才终于不火极品男了,开始火自己。
就刚刚那傻逼兮兮朝下面嚷嚷的样儿,我都不用看,也知道自己有多跌份,真他妈的我就操了!他不就长得好看点儿,我至于么我?还上杆子问他叫什么!
他妈爱是谁是谁,老子还就不稀罕了!
我把最后一根烟点上,继续揉已经开始浮肿的脚腕子,觉得自己刚刚又翻窗又崴脚的,真他妈脑抽,真他妈冤枉,真他妈不值。
我坐在路边儿上,背靠着墙,偶尔有人经过看见我都司空见惯一样走过去,果然跟极品男说的一样,798里疯子多,我这个穿着破T恤坐路边儿抽烟的主儿一点儿都不算稀奇。
上一口吐出去的烟散干净了,我才又抽上下一口,慢慢地往里吸,跟测肺活量似的。这最后的一根儿烟,我就这么活活给它抽到了头,才把短短一截烟屁股扔地上,跟前面那七八根儿堆一堆。
我这会儿一点儿都不气,但是我烦。坐着不想起,也不想开机。
又发了一会儿呆,就在天色又黄又暗,开始掉雨点子的时候,岳辰很及时地出现了。
这家伙撑着一把印了猫脸的伞往我这边走,到跟前了也不说学学新白里的白蛇那样温柔地帮我遮住头顶的雨,直接一脚就踢在了我屁股边儿上。
得,我这崴脚又关机的,是又惹着他了。
不抬头也知道他那张脸有多黑,索性也就不抬了低头装傻。我这会儿真心烦得很,就想自己待着,烦得连岳辰都不想看见。
要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铁磁呢,猫蛋子能找着我,更能摸准我脾气。
整包儿的1。0伸到脸跟前,其中一根儿露出半个屁股等我抽。
“听你声音就觉得不对,路过小卖店就给你买了。”岳辰蹲下来,我抽出烟点上,他说:“怎么了这是,被这里的装逼气氛感染了也文艺一把?看你现在颓的,要我找块镜子给你照照自己的样儿么?”
“行了没事儿,就是心烦。”我偏过头,朝着岳辰吐个烟圈。
岳辰陪我往地上一坐,也点上了,“烦什么呢,说说。”
我说:“你不早戒了么?”
“我那是怕影响猫猫们的健康,跟你这儿用不着。”
“切~”
岳辰不废话,直接重回主题,“看展烦?迷路烦?还是毕业烦?”
结果俩大男人坐地上,合撑一把印着大猫脸儿的伞,一根儿一根儿地点烟,没完没了地吞云吐雾。
北京的夏天,阵雨来得快下得猛,大雨点子“当当当”敲伞面儿上,地上很快就开始积水,我跟岳辰从平地挪到个废厂房的楼梯口,继续扯淡。
从北服这届的毕业展聊到老徐有多操蛋,又从毕业焦虑症扯到包豪斯,再从新艺术运动聊到小时候我第一次跟着他打架,接着还提起了当年我第一次跟男孩儿睡过之后去找他坦白的那档子事儿。
要说岳辰就是脑子好使,那么些个鸡毛蒜皮事儿我早都忘没影儿了,他却都记得,复述起来跟讲历史故事似的,我听着一半儿熟悉一半儿新鲜。
“我操不能吧,我干过这事儿?”
“操你大爷的猫蛋子就会变着花儿挤兑我。”
扯了将近一钟头,俩人分了盒子里最后的两根烟,又从小时候的邻居、整天挂两条鼻涕的钱二狗子聊到了礼拜一的校园招聘会,一场推心置腹的扯淡也宣告进入尾声。
岳辰总结陈词,“我去帮你打印简历和作品集,你回学校先消停着养养脚,明晚或后天一早,我再给你把简历送去。”
23、招聘会很冷 。。。
校园招聘会,礼拜一上午九点半开始,地点综体,凭学生证入场。
礼拜六那天,我跟岳辰扯完蛋就去找地方吃中饭,吃完了看过展了罗玥那不靠谱的才赶去,别的都没说,就跟我絮絮叨叨了好些个老徐这几天的动向,跟我说让我放心,看样子老徐不打算找我麻烦,这事儿活该他吃瘪。
后来几个人又随便逛了逛,最后晚上一起回海淀,在学校门口就着烤串儿啤酒扯淡到十点才各自散了,我回宿舍养脚补觉,岳辰回家喂猫,罗玥去她新租的房子那儿跟她媳妇儿二人世界。
安安稳稳到了礼拜一,一大早岳辰就打电话叫我起床,我一看手机,七点半,虽然想多赖会儿但醒了就睡不着也没办法。
躺着磨蹭了一会儿,短信跟他说八点钟楼下见。他回我说八点整七食堂见,好久没吃学校的汤包了非常怀念。
七点五十,我穿着葱绿色旧T恤配洗得泛白的旧仔裤加上一双老款回力鞋就出了门。
脚腕子还有点肿,不过好在不影响走路。
“去换身衣服。”岳辰见我第一句就是这个。
我打个哈欠,从屁兜里掏出饭卡就把他拽进了食堂,走到汤包的窗口排队。
好么,这都过了饭点儿了还排着十好几号人。
“好歹是招聘会,你不穿正装也好歹来件新衣服啊。”岳辰站我后面,不依不饶。
我把饭卡一晃,“吃人嘴软懂不懂?再说不就是个招聘会嘛,又不是面试,别瞎操心了哈,没事儿。”
磨磨蹭蹭吃完饭也才八点四十。岳辰还要上班,就把简历给我留下自己走了。我看看手机,回宿舍吧懒得爬楼,去综体吧又太早,就晃晃悠悠绕着小路在学校里遛了个弯儿。
本来想掐着时间过去的,结果溜达溜达就提前到了地方。
祖国就业形势真是一片大好啊,招聘会九点半才开始,这会儿九点二十不到外面就已经人山人海了。一眼望过去,就看到好些个美院的同胞,穿正装各种违和的有,跟我一样打扮破破烂烂的也有。
可不是么,要说设计类专业还好,多少还能跟这儿找到对口职业,而那些雕塑油画什么的纯艺专业来这儿纯粹就是打个酱油,长个见识,看看祖国的就业形势。
九点半准时,南入口集合,排队,掏学生证儿,领小挂牌,顺序入场。
要说是人口大国呢,一路排队慢慢地挪,等着我真的进了招聘会主场,已经将近十点了。
一眼看过去,越过黑压压的人头,中石化、百度、诺基亚……都是好地儿,可惜咱进不去。
又绕了大半圈儿才看到好些个设计公司的小摊儿,跟那些财大气粗恨不得在场馆里用移动割断造个二层小楼的公司比,这些设计公司尤其是好些个前几届的师兄师姐们开的设计工作室那就真是地摊儿样。
原色设计工作室,名字不错,放简历拿简介。
接着是三清、纯粹,木之华……一路下去,文件袋儿里的一摞简历就发得只剩五六张了。
得,走多了脚疼,还是早点完事儿早点回去打怪吧。
想到要回去,我就又有精神了,擦擦眼镜儿往前一看,老远呢就看到了一个摊子,好么从上到下一水儿的宝蓝色,虽然地方不大,但十分扎眼。
边走边仔细看,就看见“原创女装”几个字,再前面的字儿看不见,被一个杵在招聘小桌前的小子挡着了。我说这么扎眼呢,原来是服装。
既然是对口行业又近在眼前,我自然是要去投一份简历的,走近了才看到原创女装前面的“否定句”仨字。
呵,这名儿,还挺对我胃口。
“关关?”
我抬头。
对面儿那人下巴上的山羊胡一抖,“哟,还真是你啊,关二爷今年也毕业了?”
我盯着那张脸好一会儿,在脑子里把他的山羊胡子、圆框眼镜和大波浪长发都给去掉了才反应过来。
“我操是你啊!李强,强爷!我去,这几年不见你怎么换了个人似的?”
李强捂着嘴咳了一声,眼睛两边儿那么一扫,然后一脸笑地看我,“叫我Jerry就好。”
我忍着不笑,“对嘿,我记得你不是毕业就去意大利留学了么?怎么着,嫁了个意大利男人,连名儿都改了啊?那现在姓什么了?”
李强又咳两声,从桌子后面站起来,他对面那个正在翻简介的小伙子直用余光瞟我俩,我立刻心领神会,严肃认真地说:“话说回来,你不是去意大利学服装了么?现在怎么又改干人事儿了?”
“你这小子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那叫人事。还有,我不是人事,我是否定句的首席服装设计师,今天来这里也只是因为对母校很怀念,想看看学弟学妹们有没有专业好的想招进公司而已。”
我继续努力憋住不笑场,接着他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学弟学妹,那不就是我这样儿的么?师兄您看看我还合适么?”我手指头弹弹卷成一卷儿的简历,冲他咧嘴笑。
李强接过我手里的简历,只翻着看也不说话。他不说我也不说,俩人就这么哑巴着,直到前面那看热闹的小子走了李强才把我给拽桌子后头去了。
“好你小子,存心挤兑我啊?没看着这儿到处都是人么,还说那么大声。”
我拉个凳子跟他边儿上坐下,顺便歇歇脚,“我说什么了?哦对,你是说嫁给意大利男人那句啊?成了对不住,不过咱俩以前也常当着人前互相逗闷子也没见你急啊?这会儿怎么这么矫情了。”
李强推了推那副特别装逼的圆框茶色眼镜,“我不是说那句。”
“哦,那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