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民警离开了,李云石接着说:
“那你呢?你看上他什么?不还是他有钱吗?他舍得给你花钱,你又是个穷小子,不是为了他的钱又为了什么?难道还真是为了所谓的爱情?哈哈哈,笑死人了,爱情他妈的算什么东西,你真心对人家好,人家还不是把你当狗屁?谁相信他妈的爱情,谁就是天底下最傻的傻瓜!”
他越说越悲伤,眼圈竟然红了,抽了两下鼻子,又换上了一副赖笑的脸孔:
“成辉,我说过你太善良了,容易被人骗,现在你总相信了吧,你记住,以后对你说这话的人,千万不要相信他,他就是最可有能骗你的人。”
“我记住了,这是我从你那里唯一得到的好处。”
他又冷笑着说:“成辉,我再提醒你一件事。凭我都能发现你就是陈晨,风扬那么聪明的人,跟陈晨又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他能没有一点察觉?”
我脑子立刻炸响了。李云石这点没说错,即使我真的性格变了,打扮神态变了,可毕竟我曾经是陈晨,身上不可能没有他的一丝痕迹,身份记忆姓名可以伪造,可声音容貌习惯,尤其是身体却绝对不可以伪造。风扬虽然到医院里查过陈晨的死亡证明,可死亡证明也可以伪造,没有见到陈晨的遗体,他仍会怀疑。而我又恰巧出现,长得那么像,他对陈晨的身体也应该很熟悉,和我□的时候,他不也经常喊他的名字吗?
如果风扬已经觉察到我和陈晨很可能就是一个人的话,那么,那么,我被叛了他,他会不会更恨我?他为什么不揭穿我?他是在尝试着放弃陈晨这个人,而说服自己去爱成辉?天哪,我实在是弄不清楚了,我究竟是谁,风扬爱的又是谁,我越来越怀疑我患了严重的人格分裂症,或许世界上本来就没有陈晨这个人,是我强迫自己把自己想像成两个人,或许风扬从来就没恨过我,他一直爱着成辉,我们关系也很好,从来就没有陈晨这个人。可是李云石明明就坐在对面啊,他也确实害风扬成了植物人,难道,难道,这一切都是李云石编造出来的假话?等我从这里回去,风扬会好好地坐在家里等我?一定是这样的,我得回去,我得回去见风扬,我肯定是和他吵架了,一个人赌气跑了出来,如果我马上回去,风扬会在家里准备好烛光晚餐,微笑着迎接我,和我重归于好,然后我们相拥相吻。
我站了起来,对李云石说:
“我不会再相信你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我要回到风扬身边,他还在等我跟他和好呢。陈晨这个人也根本不存在,都是你编出来的,风扬爱的是成辉,你休想把我们分开!”
李云石惊住了:“成辉,你神经病啊?你脑子坏了?”
我不理他,径直走了出去,我笑着告诉自己,我要回到风扬身边,他在等我,一定要回去。我走在路上,午后的太阳依然那么毒辣,我知道李云石没有编造谎言,是我自己对自己说了谎,这谎话就像一块冰,根本禁不起太阳的炙烤,立刻就融化了,化成了水,在我脸上肆意。
风扬,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吗?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
我没有立刻回家。
老鼠拿了一份今天的报纸找到我,要我看上面娱乐版的头条:风氏二公子海外归来,大病初愈安然无恙,与某高官千金闪电结婚。我以为我看错了,可文章里点名道姓地就是在说风扬,说他去国外医好了头部,已经苏醒无碍,回国后马上就决定迎娶高官的千金,就是那个琳小姐,婚礼就定在这个周末。
我拿着报纸怔了好半天,老鼠担忧地看着我:“成辉,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可是你有权利知道,如果现在回去阻止还来得及,你要是没这个勇气,我陪你一起回去。”
我放下报纸,若无其事继续擦桌子:“不回去!他都已经决定好了,他既然这么决定,肯定就不打算再跟我有任何瓜葛了,我回去也只会给他嘲讽我的机会,我不想去自取其辱。”
老鼠一把抢下我手里的抹布:“可你总得试试看吧,你怎么就知道他不会原谅你?成辉,你要是不试的话,你就等着一辈子后悔吧你!”
我没理他,抛下他走到后院去洗碗了。
“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也不枉费我狼狈退出,再痛也不说哭,爱不拥抱歉来弥补,至少我能成全你的追逐。”
“请记得你要比我幸福,才值得我对自己残酷,我默默地倒数最后再把你看清楚,看你眼里的我好模糊,慢慢被放逐。”
我一边洗一边哼唱着大叔饭店对面那家小音像店经常放的一首歌,很老的歌,可总是重复地放,店主人是个女孩,她一定失恋过。
我失手打碎了好几只碗,大叔走过来对我说:“小辉啊,你这是洗碗还是砸碗呢,再砸下去我这生意就没法做了。”
“大叔,对不起。。。”
“唉,你这孩子是不是心里有事儿啊?”
“没有。。。”
“没有你就不能这么失魂落魄心不在焉的了。你是不是想家了?出来这么久了,该回家看看了吧?你妈一个人在家,你也放心?”
大叔是关心我,我也突然意识到,满脑子里都是风扬,差点忘了我还有一个孤苦伶仃的妈妈在家里盼着我回去,盼着我和她一起过平平淡淡的日子,盼着我娶媳妇生孩子呢。我以为风扬已经不能成为我回去的借口,可是想到妈妈,我还是找到了回去的借口。妈你原谅我把你当成了回家的借口,其实,我只是想找个理由去见他一面,不让他发现,只要见一眼就好。
老鼠执意要送我回去,我拗不过他,他的好奇心实在太强烈,尤其是对风扬,也许是想看看他的情敌到底是怎样的人,他一定会很失望,因为风扬连做他的情敌都不屑一顾。
李云石被延吉警方遣送回了##市。我在老鼠的陪同下,告别了大叔、耗子、土豆和老头子,踏上了开往家乡的列车。我不知道面对我的又是什么,我想得很简单,偷偷地看风扬一眼,然后和他永别,我将和妈妈一起离开家乡,隐姓埋名,从此和风扬一刀两断,从此,就做成辉。
我能忘记风扬的,对吗?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回去了
离别
我和老鼠下了火车,直接回到家里。
妈妈在家,看到我回来了,激动地抱了我好久,嘴里喃喃地念叨着;“小辉,我的孩子,你可算回来了,你可算回来了。。。”
我也很激动,我把她当成我见风扬的借口,其实并不是借口,她是我最重要的人,和风扬一样重要,我让她为我那么担心,我不能再让她为我担心了,所以我必须对风扬彻底死心,见他一眼,就看一眼,我就死心。
我把老鼠介绍给妈妈,老鼠很会哄老人开心,他说一些他们那边的新鲜事,把妈妈逗得捂着肚子,他笑着拿眼睛瞄我,趁我妈去厨房洗水果的时候,悄悄对我说:“哎成辉,你说我这丑媳妇当得还成功吧。”
我脸一红,使劲瞪了他一眼:“我妈要是知道我媳妇是个男的,非得从楼上跳下去不可。。。”我说这话没走脑子,这个玩笑开过头了,这不明摆着承认他是我的。。。唉,都什么时候了,我还能顾着跟他打情骂俏?和风扬的事都牵扯不完,要是再让他抱有误会,心存希望,我还怎么过我的平淡日子?
他显然很兴奋,冲着厨房喊:“阿姨,你什么时候给小辉娶个老婆啊?”
我妈端着一盘子水果笑眯眯地走出来,一提我娶老婆的事儿她就会眉开眼笑:“等我带她去她姨那,她姨父是政府里边当官的,答应给他找个又稳定又好的工作,我们就不回来了,让小辉在那儿成家,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老鼠也笑眯眯地点点头:“好主意啊,好主意,有好工作又有好媳妇,成辉就能好好过日子了,您老也能享清福了。。。”说完拿胳膊杵杵窘到极点的我,“你说是吧啊,成辉?”
我在桌子底下用力拧他的大腿,妈妈看着表情奇怪地老鼠好半天,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笑着接过话:“没事儿,妈,刚跑过去一只老鼠,他胆儿小,怕老鼠。”
老鼠气愤地瞪着我,我嘿嘿冷笑。
我妈在地上找来找去找了半天,一边找还一边嘟囔着:“家里有老鼠了?赶明儿得下个耗子药了,不行就养一只猫。。。不不,我们要搬走了,也没必要养猫,还是下药吧。。。”
我差点没喷出来。老鼠摘下眼镜,使劲揉太阳穴。
我妈放弃了找老鼠的工作,对我一本正经地说:“说道娶媳妇的事儿,小辉啊,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她看了看老鼠,欲言又止。
我连忙说:“妈你说吧,他是我好朋友,没事儿。”
她才说了下去:“那个人。。。就是风家的,这个礼拜要结婚了。。。你可能还不知道,报纸上登出来了,我想。。。辉啊,你应该对他死心了吧?”
有几秒钟我还没反应过来,虽然我早就知道了风扬的喜讯,可是从我妈嘴里说出来“你该对他死心了吧”这样的话,我一时还接受不了。
“妈,我知道了,我早就对他死心了,您放心吧。”
“辉啊,我已经跟你姨联系好了,我们这周末就去她那儿。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一个人在家很寂寞,所以想去她那儿待一段时间。没想到你正好回来了,既然回来了,就一起过去吧,再去补张火车票就行了。”
尽管我已经做好了离开这里的准备,但是突然说要走,我有些心慌。
“妈,这么赶啊,什么时候的票?”
“就是这个星期六,下午的火车,后天就能到你姨那儿了。”
“那东西怎么办?”
“反正这房子也是我们租的,本来等着你回来再退,既然要一起走,就提前退了,东西能带就带,不能带的就送人或者卖了。。。”
“可是,要退房必须提前一个月告诉房东,不然要多扣一个月房租了。”
“多扣就多扣吧,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我没有理由好找了,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我只要把我自己打包,放在行李箱里,我妈就又可以像我小时候那样,带着我四处为家了。
老鼠把我叫到一边去对我说:“这个星期六是风扬的婚礼,你要走?”
我冲着他点点头:“要走,一定要走!”
老鼠急道:“那风扬怎么办?。。。我怎么办?”
我笑着说:“你回你的延吉,当你的白领去,至于风扬。。。我祝他新婚快乐,花好月圆!”
老鼠敲了一下我额头:“你有病啊,你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跟别人结婚?结婚对象还是个女的?你比那个女的强多了。”
我奇怪地问他:“你见过那个女的?你怎么知道我比她强?”
他得意地笑笑:“没见过。可报纸上一看就知道是个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要是我,就不会喜欢这种女人,仗着老爸是个官,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我还是喜欢你这样的,年轻英俊,心地善良,又会打架又会烧饭,床上技巧也应该不错,除了不会生孩子,哪一点不比女人强?要是我,肯定选你做老婆。。。唉呦!”
这回轮到我敲他的头了,我伤心得不行,他还尽想着开我玩笑。他揉揉头,表情忽然变得很严肃:
“成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