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小狐狸是出了名的放浪形骸,但他却知道,这些人小狐狸都没有放在心里面,而他想要做的,并不是这些人中轻易就会被遗忘的一个,而是那唯一的一个,为了这个目的,再多的时间他也能忍,想要摘到最甜蜜的那颗桃子,忍耐,是必须的功课。
璟轩的心里一时间有着酸楚,又多了份蜜糖般的味道,在这一刻,他是真的相信,如果这世间真的有人能够完完全全的了解他,那这个人一定是面前的这个家伙了 ——这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
良好的认错态度加上这一番直戳心窝的话,璟轩心里面再多的火气,也全被魏臻的一字一句给浇灭了,把玩着手上的小泥人和那个惨不忍睹的荷包,璟轩心中一动:“这荷包不会也是你亲手做的吧?”
魏臻默默的点头,璟轩终于忍不住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把泥人放回了荷包里面,塞回了魏臻的手里:“哝,给你留个念想,若是弄丢了,看我饶你不饶?”
魏臻接过这荷包,趁机握住了璟轩的手,璟轩挣了下没挣开,便任由魏臻握着了。魏臻正心满意足间,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和熟悉的许文英的声音让魏臻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
“听说扬州的荣威镖局换了东家?咦,魏大哥也在。”许文英完全没察觉出气氛哪里不对,看到魏臻反倒一脸的惊喜,左右魏臻这黑脸常年如此,许文英还真没那个细腻的心思能看出什么不同来。
璟轩现在可是能够察觉出魏臻脸上细微的变化,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笑道:“荣威镖局的赵镖头和薛家有些交情,他想要金盆洗手,又放心不下镖局的兄弟们,便通过薛蟠这小子找上了我。”
“咱们镖局最近生意好得很,要我说也早该开个分铺,荣威镖局底子好,我看这买卖,做的不亏。”许文英得了准信儿,立马便开怀道。
魏臻轻咳了一声:“好些日子没见到你了,今儿有空,咱们不妨切磋一下。”
许文英眼睛一亮:“好啊魏大哥,小弟求之不得!”
哎……璟轩叹了口气,这个上杆子找揍的家伙,摇了摇头,不去理会他们两个,璟轩可要好好盘算一下扬州的事,如今便宜老爹可是在扬州呢,说实在的他还真是不大想去这个是非之地,只是,想着妹妹稚嫩却已经有些风骨的字迹,璟轩想了想,他还真是有点儿想念这个小不点儿了。
对了,还有那个老不省心的……璟轩想到头午的时候收到京中传过来的密信,不由得头有点儿生疼,上皇这位老小孩儿不好好的在皇宫颐养天年,偏偏也跑去了扬州凑热闹,看来这扬州他还是非去不可了。
☆、第八十三章
扬州城里一老一小都让璟轩颇有些挂心;璟轩向来不是拖泥带水之人,打定了主意便开始准备去扬州的事宜。
吴熙如今并不在姑苏;这三年来桓谦缠他缠得紧,吴先生再云淡风轻的一个人,也架不住桓谦的厚脸皮,月前桓谦缠着吴熙南下两广;吴熙倒也同意了;把桓谦喜得嘴角都合不拢了;倒叫旁观的众人都颇有些无奈;心里却也不得不感慨一声,桓谦也快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王祁如今渐大了,兴安侯府的事情也打理得井井有条,王祁的兄长王社也是块经商的料子,从怡然楼开始帮着弟弟打理侯府的商铺可谓是万分精心,也富足了不少,这些年也在城里离侯府不远处置办了个三进的宅子,把老两口接到大宅子里面奉养。
王祁是过继给了侯爷,他的亲生父母虽然是乡下出身,但都是明理的老实人,并不以自己是王祁的亲生父母而多加贪念,反倒感激侯府给了小儿子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因而对待侯夫人也是恭敬非常,虽然有些有心人暗地里挑拨关系,但老两口如今守着大儿子的大孙子过得和美着呢,半点儿都没受诱惑。
这些事被王祁兄弟两个知道了,把那些个别有用心的人敲打了一遍,如今两家的关系越发的和睦,侯夫人也念着对方是王祁的亲生父母,常常叫王祁回去看看,或是把老两口接来侯府听听戏、聊聊家常,因而两府的关系异常的和美。
听到璟轩要去扬州,王祁这个闲不住的早就想去见识见识扬州的热闹,奈何他如今这洋货铺子的生意正是最繁忙的时候,轻易脱不开手,眼巴巴的看着璟轩和魏臻打点一切,不由得千叮咛万嘱咐,待他处理好姑苏的一切,就去扬州寻他们去。
其他和璟轩相熟之人,柳大公子在进京求学之后的那届恩科已经金榜题名,如今在翰林院任职,很有几分才名;陈叔平也在京城,不过他没有参加科考,而是凭着家里的恩荫谋了个龙禁尉的差事,如今正在侍卫所任职。
剩下一个赵麟,家里本想让他从军,奈何这小子一门心思扑在水军上面,自打认识了许文英这些金凤寨的人,便被金凤寨训练有素的“水军”给迷住了,赵家原本是不赞同的,后来也不知道为何转了话头,不但支持赵麟,还给他投了一大笔钱用来兴办船坞造船,和如今的金凤镖局也是合作密切。
不明所以的外人都嗤笑赵家是每况愈下,此举摆明着就是和璟轩示好,有抱人家大腿的嫌疑。不过赵家却丝毫不以为杵,我行我素,这些声音见无利可图,便也渐渐的销声匿迹了。只璟轩和皇家来往密切所以清楚内里的渊源,自打前朝开始,东南水域就不太平,本土的水寇为患是一个,更有倭寇也频频犯边骚扰百姓。
三年前甄家的那件事更是暴露出了这些倭人不但在东南一带活动,更是悄无声息的渗入了江浙一带,甚至还和当地颇有名望的人家勾结在一起,连御赐之物都敢私自贩卖,桓谌本就是行伍出身的皇帝,眼里容不得沙子,对于这些海寇之流早就深恶痛绝,奈何本朝水军侍式微,桓谌本人也是马上的皇帝,因而才隐忍了下来。
待到璟轩收服了金凤寨,桓谌立刻便从中看出了这金凤寨的可用之处,金凤寨当初靠水上吃饭,他们名为水寨,做的却大半都是水军的活儿,既不骚扰百姓,还保护渔民,富商若是肯花银子,他们也保驾护航。
如今成了镖局,有王祁的西洋铺子做固定的收入来源,又有璟轩的财力支撑,这金凤寨的行事越发的正规了,战舰也鸟枪换炮,经过详谈,众人才知道原来这金凤寨的大当家金磊,是前朝赫赫有名的水军将领何丰泽的后人,前朝覆灭之后,何家改名换姓,金磊便是何家的后人之一,且有着何家祖辈传下来的水战兵法,这才辗转成立了金凤寨,靠着这行当吃饭。
桓谌爱惜他的才华,又心系海寇、倭寇之患,自然起了让金磊重建水军的念头,金磊也指出,如今本朝水军实在孱弱,首先便是连正经的造船的船坞都鲜少,大多数船坞所出的都是游玩的画舫或是商船,虽然看上去个顶个的气派,实际都是银枪蜡样头,平日里做做样子显示气派倒是够了,真和海寇们作战,只怕就中看不中用了。
桓谌听了他的建议,这才决定在江南组建船坞,但是此举桓谌还不想让朝中那些个大臣知道,便秘密进行了下来,赵家军是他的亲军,这密旨便是赵家接下来了,这也是赵家为何最终放任赵麟与许文英等人厮混的原因。
赵麟自幼就对水军有兴趣,自打知道了金磊就是鼎鼎大名的何家的后代,越发的崇拜不已,说什么都要拜师学艺,金磊见他一片诚心,又有悟性,便应了下来,如今姑苏的船坞已经很有规模,趁着金凤镖局要在扬州开分铺的机会,他们也打算在扬州弄第二家船坞,赵麟自然是想要跟着一道去扬州的。
因而此次去扬州,除了璟轩、魏臻带着黑子和一干得用的下人,便是许文英和赵麟一道随行了。这一路上,魏臻的表现可是把许文英和赵麟的下巴都要惊掉了。
魏臻虽然对璟轩的心思一直都不曾改变,但话没说开之前,他的表现是含蓄而内敛的,放在外人眼里,最多算是很照顾师弟的大师兄罢了。可如今魏臻对璟轩的黏糊劲儿可是今非昔比,纵然是在外人面前也依然我行我素,偏璟轩也是个不在意别人眼光的,他这心里面还有些介意魏臻一直瞒着他的事,对魏臻也是极尽作之能事,魏臻不但纵着他,还颇自得其乐,屁颠屁颠的,这才把许文英和赵麟给惊住了。
璟轩因为小时候起死回生的那一次缘故,虽然经过吴熙多年的调理,但免不了还是落下了些病根,每到了秋冬之交,便有些微寒的症状,喉咙也多不舒坦,江南的冬季虽然不若北方寒冷,但湿冷的程度也让璟轩有些受不住。
平日家里埋了地龙,璟轩到了这个时节便鲜少出门,可如今迫不得已要赶路,就顾不得那么多了,一路上在马车里璟轩嫌烦闷,到外面骑马他身子又受不住这湿冷的气候,魏臻怕他身子受不住,抱着他一道骑马,衣服穿得厚厚的不说,魏臻用内力给璟轩驱寒,璟轩靠在他身上,阴冷的感觉被暖烘烘的舒坦所取代,比地龙和手炉可是舒服多了。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黏糊着,许文英戳了戳赵麟的胳膊:“不是说大公子最厌恶龙阳之事么?当初那个什么小王爷的,不就是因为对大公子不恭敬,才落了那么个下场。还有梨春班,可是难得干净的戏班子了。”
赵麟自打拜了金磊为师,这辈分上自然就矮了许文英一截,他虽然是世家子出身,但对这个老师可是格外的恭敬,连带着对这些师叔也是个顶个的尊敬,即便许文英的年纪和赵麟不相上下,他对待许文英也是不失恭敬。虽然最初赵麟也被魏臻和璟轩的关系震惊了,但毕竟他与璟轩等人相识的时日颇长,对璟轩的性子也了解得多些,想通了之后便释然了,如今听许文英问起,忙说道:
“小师叔有所不知,璟轩这性子可不是厌恶龙阳之事,只是厌恶那些个色迷心窍的腌臜家伙罢了。当初那个世子就是存了亵玩之心,才被璟轩教训。至于梨春班,璟轩言明是不准那些个好色之徒仗势欺人、亵玩戏子,但如果是双方都你情我愿,他也并不干涉。之前梨春班里有个小黄鹂,和城东钱家的小公子情投意合,后来与小黄鹂结成契兄弟,如今日子过得也算和美。”
本朝男风并不少见,江南地界又是出了名的开化,权贵人家亵玩戏子、小倌的事儿自然是屡见不鲜,那结成契兄弟的虽然很少,却也是有所耳闻,因而赵麟对于这些并不陌生,倒是许文英在金凤寨长大,没见过这些,乍一听倒是惊呆了。
待许文英想通了,自然便也想起了之前被魏臻没少“教训”的事儿,摸摸鼻子,算是明白自个儿是遭了无妄之灾。
就这样,一行人走走停停,这一日走到了一个离金陵不算太远的小镇,虽然时辰尚早,但是这一日的天气不好,天色阴沉沉的,风也比往日来的凶猛,夹杂着湿气,眼见着便有一场大雨,璟轩觉得愈发的有些不舒坦。
魏臻把他整个人抱在怀里,抬头看了看天色,便决定暂且在镇子里找家店房住下,待天气转好再行出发,大家自然是没有异议的,因而这才转到进了这个小镇。
这小镇名叫山葵镇,小镇不大,外来人也少,璟轩他们一行人一进了这座小镇,便引来了不少的目光,许文英下马叫住了一个挑着柴火的老人。
“老人家,我们是路过此处的过路人,因天气不好,想要在贵镇找个落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