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雨航将外套递给他,换上拖鞋,“期末了出卷子,拖得晚。”
许浩然哦了一声,殷勤的在他后面跟着捏肩捶背。白雨航避开他,拍了拍赵冬冬的低垂的脑袋,“怎么了?”
赵冬冬仰起头,眼睛红了,“爸爸呢,爸爸怎么不来接我?”
白雨航想起刚才通话时赵汐的声音,顿了一下,轻描淡写的说:“爸爸有些累,晚上不来接你了,今晚睡叔叔这。”
赵冬冬握紧小拳头,愤怒的瞪着他,却拼命的忍着泪,脸上憋得通红。
许浩然怕把孩子给憋坏了,赶忙拖过来搂住,“哎,哎。听你白叔叔胡说,你家离这儿那么远,爸爸赶过来接你多麻烦啊,等明天再送你回去不就好了吗?还是说你不喜欢我们啊,不想和我们在一起?”
赵冬冬吸了下鼻子,声音委屈,“我喜欢许叔叔,也喜欢……白叔叔。可是冬冬想要爸爸啊……”
许浩然轻轻叹了口气,那边白雨航已经脱下外套去浴室洗澡了。
“都九点多啦,冬冬困了吗?去睡觉好不好?”
赵冬冬张了张嘴,最后点头。
许浩然给他铺好床,把手机递给他,“呐,想爸爸就给爸爸打个电话咯。”
赵冬冬接过来,等门一关上就立马拨了电话。
对面响了好久,赵汐都没接。赵冬冬不甘心的继续拨,还是没人接。
小家伙儿伤心极了,眼眶发红,心里的惊慌越来越大,最后拨通秦牧扬的电话。
秦牧扬几乎是立刻接起来的,却没有马上出声。
赵冬冬吞了一下口水,小心的叫:“秦叔叔?”
秦牧扬好像舒了一口气,轻声回应:“嗯,是我。冬冬怎么了?”
赵冬冬手指抠着床单上的花纹,声音苦闷,“叔叔,我要有新妈妈啦……”
对面突然传来什么东西掉地的声音,赵冬冬吓得差点把电话扔了。等了好一会儿,对面还是没人说话。
他心里不安,结结巴巴的叫:“秦、秦叔叔,你怎么了?”
秦牧扬吩咐助理进来打扫,走到一旁的落地窗前,沉声问道:“你妈妈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他的声音严肃,似乎又带着点冷意。赵冬冬瑟缩了一下,有些弄不明白怎么回事。
“爸爸、爸爸给冬冬找新妈妈,不是以前的妈妈,是新妈妈……”
电话里隐约传来呼气声,等了半响,秦牧扬才淡淡的回答,“嗯,知道了。”
赵冬冬愣住,心里的难受让他想嚎啕大哭,却又想到这里不是自己的家,而爸爸也不见了。
他眨了眨眼,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小声的抽噎着。
秦牧扬兀自发着呆,舀着电话看向漆黑的夜空,桌面电脑屏幕显示着今天的工作表,他却突然没了心思。
心里好像……突然堵了一口气。
狠狠揉了一下酸胀的眉心,才惊醒对面好像好一会儿没声了。
他刚要开口询问,就听到那边传来极小的,跟猫一样轻的呜咽声。
秦牧扬说不清什么感觉,只觉得心脏在那一瞬间像被什么击中一般。孩子的声音很小,他猜想或许是他没有舀着手机,又或者是忘记挂断电话,一个人在那边难过的流泪。
秦牧扬心里慢慢升起一股愤怒……和无力。他轻轻的叫道:“冬冬,冬冬你在吗?”
赵冬冬捂着脸看到床上的仍旧亮着灯的屏幕,犹豫的舀起来,带着浓浓的鼻音说:“叔叔……”
秦牧扬深吸了一口气,叹道:“怎么了?怎么哭了呢?”
赵冬冬心里的委屈得到一个宣泄口,捂着嘴呜呜哇哇的哭出来,“爸爸不要我了,呜呜,爸爸不要冬冬了,他跟新妈妈走了,呜呜呜……”
秦牧扬愣住,“跟新妈妈走了?”
赵冬冬继续哭,“爸爸去找妈妈了,不要我了,不要我了……呜呜呜……”
他抽抽噎噎的打嗝,那声音听的秦牧扬心里泛疼,他竭力稳住心神,“冬冬乖,先不哭。告诉叔叔发生了什么事?”
赵冬冬擦擦眼泪,结结巴巴的把今天的事给说了出来,虽然有些地方用他自己的意思表达的不完整,秦牧扬还是完整的捕捉到了今天孩子伤心的原因。
——赵汐去相亲了,晚上没来接他。
他叹了口气,纵然心疼,却怎么能以现在的身份去干涉和指责?
秦牧扬感到从未有过的无力很困惑。
六年了……距离他们分开,已经六年了。
在一年的寻找无果后,他清理掉两个人的小房子,将与之有关的一起都扔掉,却鬼使神差的留下了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躺着一枚钻戒,不多贵重,却是他那段时间唯一能给对方安慰的信物。
他以为,在跟爱人吵架冷战半个月后,他可以用这枚戒指来让爱人消气。谁承想,等到的却是一声不吭的分手。
秦牧扬何曾被这样对待过,当场就把戒指盒子狠狠摔向墙角。等他将屋子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烂了之后,才看到躺在床上的红色盒子。
是许浩然在他发怒时,偷偷捡起来放到那里的。
发泄过后的心情平静了许多,他看着那枚款式简单,里面刻着两人名字拼音的戒指,心里难过的想立马死去。
时至今日,每一次回想那天,纵使他拼命的将对方从脑海里挖走,却始终无法掩饰心里巨大的愤怒和失望。
赵汐要结婚,是啊,其实他都结过一次了,再结一次又怎样呢。
秦牧扬安抚完孩子,挂掉电话。看着窗上面自己的身影,无力的苦笑。这到底是怎么了啊,莫名想起那一天,莫名想冲动的跑到对方家里去质问,更是莫名的开始回忆…
作者有话要说:吐血,原来这么多人都讨厌白许……哭泣qaq
第四十章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便如洪水决堤般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
秦牧扬俯视着下面街道上的人群和车辆,心神一阵恍惚。那时候的赵汐是什么样的呢?
他回想了一下。隐约记得自己当时大概是喝醉了,一下楼梯就看到吧台上坐着一个迷途的小羔羊。
小羔羊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神竟是意外的清澈,带着不谙世事的单纯与惶恐。
当时的秦二少刚跟友人大醉一场,浑身散发着浓郁的荷尔蒙气息。他看到小羔羊眼睛慌乱的躲闪了一下,接着却又偷偷的用余光瞄着。
秦牧扬晃动杯子里的液体,或许……从那一刻起,他就喜欢上了这双眼睛。
或许可笑,或许就是那么注定。可在赵汐离开的好长一段时间里;他麻木自虐般的回忆那个场景,不停的得出“我对他一见钟情”这个结论;是的,一见钟情。
再然后,便是他忍着冷冽的寒风在酒吧外面等了三个小时,感受了一把琼瑶式苦情,看到小羔羊出来后,倚着车门故作潇洒道:“嘿,帅哥,坐车么?”
小羔羊的眼里毫不掩饰的射出光芒,连忙点头,钻进车里。
拥抱和接吻来的那么自然,两人湣鸬却硕苑叫砭茫歉鐾砩系募ち页潭热谜韵恳淮文钸镀鹄炊蓟岷藓薜摹�
而秦牧扬会坏笑着咬住他的耳朵,呢喃的说:“宝贝儿,我很‘凶猛’啊。”
赵汐便红了脸,啐骂一句色狼,却豪放的揽住他的脖子,凑上去撕咬。
秦牧扬吐了一口气,不禁轻笑出声。原来……他们竟是曾经那样爱过。
是啊,很相爱很相爱。那种恨不得把对方融到骨头里的爱。纵使家庭阻挠,母亲威胁,经济来源切断,两个刚坠入爱河的小年轻却仍是不顾一切的疯狂着。
当时许浩然和白雨航感情出问题,总是时不时在他面前念叨还是小汐的性格好啊,适合做老婆啊。
却不想,就是这样性格温顺,床上开放的宝贝老婆,在如胶似漆的相爱一年后,不声不响的离开了他,放弃了他们这段辛苦维持的感情。
秦牧扬直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是为什么。开始时会不停的想,白天想,晚上想,梦里想。
却始终想不出一个理由,让对方离开自己的理由。
那段时间的愤怒和自我唾弃几乎将秦牧扬整个人压垮。而如今,在他得知赵汐将再一次打算结婚时,这种情绪突然冒出来,让他心里的恨意和怒气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为什么你可以若无其事的结婚生孩子!我却要像个像个神经病一样恼恨着?!
秦牧扬这才发现,所谓的“遗忘”只是暂时性的选择丢弃,所有的仇恨和不甘,都在他跟赵汐一次次的接触中,慢慢浮上水面,让他再一次不由自主的陷了进去。
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顶!——秦牧扬冷冷的想着。
赵汐第二天下班去接孩子,赵冬冬在幼儿园门口幽怨的看着他。
赵汐面上尴尬,咳了一声走过去,把他拉起来,“哎,爸爸来了,走,回家。今天吃鱼好不?”
赵冬冬仍旧不高兴的鼓着腮帮子,不说话。
赵汐紧张的看了看儿子的小脸,蹲下/身,“那个,爸爸错了。昨天爸爸有点事情,就没去接你啊。”
赵冬冬猛地挣开他的手,大吼:“你找新妈妈就不要冬冬了吗?你为什么不来接我?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孩子的脸通红,眼睛愤怒的瞪大,小拳头握的紧紧的。
街道上的行人时不时看过来,只当这是父子闹别扭。
赵汐揉揉眉头,他疲惫的很,昨晚失眠一夜,今天好不容易工作没出纰漏,赶了两个小时的公交来接孩子,却被这样劈头盖脸的吼了一顿。
赵汐心里有些失望,轻轻叹了口气,牵起孩子的手,“冬冬,我们有问题回家说。爸爸现在很累,不要闹了,好吗?”
赵冬冬抿着嘴一声不吭,听到爸爸说难受,眼睛赶忙惊慌的看来看去,最后低着头“恩”了一声。
两人慢吞吞的往家里走,刚一进门,赵汐就想倒在沙发上睡过去。
赵冬冬站在他面前,倔强的等着。
赵汐苦笑,这孩子平日温顺的很,只有涉及他敏感的地方,就会像个小豹子一样,恶狠狠的亮出他的爪牙。
毕竟身体里流的是那个人的血啊。
勉强的靠坐在沙发上,将孩子拉过来靠在怀里,轻声问:“冬冬生气了吗?因为爸爸昨天没去接你?”
赵冬冬吸吸鼻子,蹭他的胸口,“爸爸坏,爸爸说好了来接我的。我不想住白叔叔家!”
赵汐笑着摇头,“白叔叔对你不好?怎么会不喜欢啊?”
赵冬冬皱着眉想了一下,抬起头认真的说道:“冬冬想跟爸爸在一起啊,冬冬是爸爸的孩子。”又不是白叔叔的孩子!
赵汐愣住,心里酸涩,抚摸儿子僵硬的背脊,叹了口气,“乖孩子,跟爸爸说实话,想要新妈妈吗?”
赵冬冬刚放松没一会儿的身体又立马僵住,摇摇头,“不、不想要了。”
赵汐失笑,“怎么突然不想要了?以前不是整天吵着要么?”
赵冬冬苦着脸,异常认真,“爸爸有新妈妈了,就不要冬冬了,冬冬还要经常住白叔叔家吗?”
孩子很小的时候,由于赵汐要出外工作挣钱,便时常拖楼上楼下的老人帮忙照看,老人家心地好,从来不收钱。
那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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