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道长和高富帅的禁断之恋by:寄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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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道长和高富帅的禁断之恋by:寄天光- 第7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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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安听言,不疑有假,竟为他连声叫屈、抱打不平。反倒要初九回头来安抚他,道:“初九蒙张兄大义搭救,此番宛如新生,种种前尘旧怨,便当它是前生的事,莫让它萦之不去,徒增感伤。”说到此处,初九忽然住了嘴:若那些真成了前世,而他历经轮回、再世为人,独独梅尧君,他还要再遇见一次。
  张安一家与初九格外亲厚,即便初九身无分文兼来历不明,仍丝毫不介怀,悉心照料不提,举动中已然将其视为家中第五个人了。尤其木头,素来不近生人的,却专爱往初九卧房去,夫妇原本担心他扰了初九清静,但木头从不吵闹,只盘腿坐在地上,用干草编蝈蝈笼子。
  有一日,初九发着烧,撑着半坐起来,手中还捏着张氏塞给他的白面馒头。张家一贯是粗粮野菜饼就着稀粥喝,白面馒头对于这样的人家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只是他衰弱至极,实在吃不下。他模模糊糊地看见木头蹲坐在他床边,目光灼灼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稚气又冷淡,那眼神竟然像极了梅尧君。初九心中泛起一阵柔软的酸楚,他把白面馍馍塞到木头手里,吃力道:“我吃不了,你拿去。”
  木头接过,仍盯视他如前,半晌后才拿起馍馍狼吞虎咽。
  又后来初九病得更重,他发高烧,甚至一度目盲。他茫然地睁大双眼,眼前只有一片滞重的黑色,像一片巨大的黑湖,又像一个冗长的夜。初九做着支离破碎、荒诞不经的梦,梦里,梅尧君便坐在自己床头,垂眼凝视着他,一言不发,日夜不离,仿佛触手可及。因知道这是梦,初九便从不曾去够梅尧君的手,以避免那必然的落空,也只是静静地与他对看。有那么一瞬间,初九痛恨自己无用的清醒,以致自己不能完完全全落入那些虚无的美梦中。不知过了多久,梅尧君的眼神渐渐和木头那日盯视他的眼神重合。紧接着,世界再次明亮起来,木头仍蹲在他床前看着他——他又能看见了。
  这时候,已是温暖的深春。
  初九的床正对着一扇南面开的窗,窗外是几棵枣树,正落着淡黄色的枣花,扑簌有声。秋天,初九便坐在那些枣树下,低垂着头,在刨光的梨木上刻经文的雕版。有些是佛经,有些是道经。
  “众生所以不得真道者,为有妄心。既有妄心,即惊其神。既惊其神,即着万物。既着万物,即生贪求。既生贪求,即是烦恼。烦恼妄想,忧苦身心,便遭浊辱,流浪生死,常沉苦海,永失真道。”
  常沉苦海,永失真道。
  初九自双目复明以来,身体便开始见好,到仲夏时节,已经能下地走动。初九自己倒还不觉得怎样,反而是张安夫妇欣喜若狂,当夜便做了几样小菜,几人围坐一桌,且吃且谈,说到半夜。
  席间,张安摸出一瓶酒,往初九面前的碗中倒了半碗。
  初九道伤体未愈,饮不得酒。
  张氏也责怪张安贪酒莽撞。
  张安却说:“妇人家,没有见识!”又劝初九,“这是药酒,稍稍喝些,只有益处没有害处。”
  初九便不再推辞,接了碗便喝,不慎呛到,以袖掩口,咳嗽起来。张安见状,便上手去拍他背,要替他顺气,但他手劲大,拍得初九苦不堪言。
  张氏看不过,忙把初九一把拉到身后,斥张安道:“小弟才刚好些,你又没轻没重!”
  “好好好,是我的不对。”张安也自觉不是,大手赶紧缩回身后,打哈哈道,“吃菜吃菜。”
  初九在一旁看他两人打闹,不说话,只是笑,双手捧着碗,慢腾腾地喝酒。
  初九在张家,白吃白喝了半年不说,病中又不知给夫妇添了多少麻烦,实有些过意不去。然而他身无分文,又无一技之长,竟不知该从何报答。本想在家中帮夫妇做些活计,但夫妇见他大病之后,瘦得好似根麦秆,一压便要折了,重物都不许他提,只让他闲时翻下院子里晒的药材。
  一日,夫妇不在,初九见厨房里水缸空了,便自作主张从院中的井里提了两桶水倒进去。不过短短几十步路,却走得初九两眼发黑,靠着水缸直喘粗气。正好张氏从外面回来,见他脸色有异,问他是怎的了。初九如实道,“打了两桶水,歇一会儿便好。”张氏却如临大敌,神色紧张地扶他回房休息,从此再不许他碰家中器具。
  夫妇不许他干活,一方面是个爱护有加的意思,但另一方面,则是怕他又把身体累出个好歹。初九也深知,若是自己再病倒,无非是给夫妇多添累赘,此后果然不再提这回事,心里却思量着总该谋些生计。
  许是看出他的心思,张安便特意留意有没有什么清闲的差事可以予他做做。
  某日,张安突然问起:“小弟,你可认得字?”
  初九错愕,却道:“认得一些。”
  张安道:“认得便好,我这里有份差事,你看你做不做得?”
  初九忙问:“是何差事?”
  张安笑道:“一家书肆,缺几个雕工,不过是刻些雕版之类的,倒是不难。可以把板子拿回来刻,刻好了我再替你捎过去,免得你来回奔波,如何?”
  初九还未答言,便被张氏抢白:“你是个不识字的人,看人家在木板上挖挖凿凿,当然觉得不难。那么丁点大的字,要抄、要刻,多费心费神呢!”
  “嫂子想得周到,不过这活看似费神,实则轻巧,小弟应该做得了。”初九断不肯轻放这个机会,夫妇最终还是由着他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江白和洗春秋的番外

    毋庸置疑,洗春秋十分不讨人喜欢。人总说三岁看老,此话不假,当洗春秋还是个垂髫小儿之时,就因骄纵蛮横将身边侍从得罪了个遍。受他欺辱的小丫头不止一次想往他汤里倒老鼠药把他药死。长成后,洗春秋变本加厉地心狠手辣嘴毒,恨之欲其死之人恐怕不在少数,他能安然无恙活到如今,说明他的确有些过人之处,而这些过人之处中最为显赫的一条,便是“贱”了。
  三岁时的洗春秋不讨人喜欢,十几岁时亦是如此,那时他刚刚“落草为寇”,被迫于沉檀宫的豺狼虎豹同流合污,算起来,正好是十五年前的事。
  十五年前,洗春秋还不曾将全身上下笼进个黑斗篷里,他穿着一件天青色织锦短衫,牙白色绸缎下裳,浆洗得干干净净,发束得妥妥帖帖,手中只需再执一册书,便活脱脱是个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其他人见他装扮,总把他当笑话看,他却十分地不以为然,颇为自己一身行头洋洋自得。彼此,江白刚坐上宫主之位,偶尔见过他一面,甚为错愕——做黑社会的,实不该穿得这般鲜亮惹眼。然而,他不置一词,转身离开。后却对旁人道:“你们从何处骗来的这么个小公子,若他认得几个字,便让他随本座左右,作伴读书童之类。”那人却回:“他认不认得字,属下不知,只是此人心性阴鸷邪猾,恐非是长伴宫主身侧之人。”江白却笑道:“本座也是阴鸷邪猾之人,这又有何不可。”然他不过是一时兴起,过后便再不提此事。
  世间之事往往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又往往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只因江白偶然心血来潮,那人竟真把洗春秋引到江白跟前。
  “哦?这是何意?”江白问道。
  “宫主前日对属下说起此人,属下这就将人带来了。”
  洗春秋头埋得极低,那时他身量本就不高,一低头,江白更只看得到他一个乌黑的脑袋顶儿,油光水滑的,像动物的皮毛。江白早将此事忘到爪哇国去,一直到那人说毕原委,都仍旧昏昏不知所以——本就是一时兴起的事,忘记也不足为奇,今日见了洗春秋,却觉得有几分意思,便顺水推舟,轻笑道:“你倒是乖觉,便把他留下罢。”
  然而,这不过又是另一桩一时兴起罢了。
  人一生中总是有过很多回一时兴起。譬如江白留下洗春秋,便是许多个一时兴起的结果,又譬如江白迷恋沈萧疏,也可看作是一时兴起。它们往往无足轻重无关痛痒,就像午睡起来后吃一碗杏仁豆腐,吃坏了不过是拉一回肚子,吃得好也管不了饱;有一些却闹得天翻地覆你死我活仍不肯善罢甘休。沈萧疏是后者,洗春秋则是那碗杏仁豆腐。
  十五年前,洗春秋不过十多岁的年纪,正当中二的时候,成天愤世嫉俗怨天尤人自命不凡孤芳自赏……总之,是很不讨人喜欢。不讨人喜欢的洗春秋在江白跟前,却一反常态,每日静候在墙角,双手垂在身侧,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活像只泥塑。
  江白后来也听说了一些洗春秋与人明里暗里的办公室斗争,很是不以为然,他心想:泥塑般的人,哪来的这些本事?然而洗春秋终是规矩得过分了,一日江白无意中问起:“你这般年纪的孩子,总是格外淘气,为何你偏偏像个小老头子?”
  那时江白在画画,洗春秋手捧砚台,候在他身后,乍听他开口,不知为何,心顿时狂跳不止,脸烫得厉害,结结巴巴、哆哆嗦嗦地开口,却尽是胡言乱语:“回宫主,属下生来如此。”
  江白叫他过去,洗春秋便把砚台捧过头顶。江白一笑,接过砚台,搁到桌上,只吩咐他将笔洗净,原来江白已经画完了。
  洗春秋一丝不苟地在笔洗里清洗笔头。那方笔洗是细腻的白瓷质地,形制特别,塑有一只白鹤低头从笔洗中饮水。笔头的墨在清水里晕染开,水面纹丝毕现地映照出洗春秋低垂的面庞,江白无意中瞥见,正是眉目如画的一张脸,不觉心头一动,问道:“你可有名字?”
  洗春秋又忐忑地信口开河,道:“回宫主,属下自进入沉檀宫,便当矢志报效宫主,前尘、姓名不敢惦记。”
  江白再次一时兴起,道:“若你没有名字,那本座便赐你个……洗春秋罢。”
  洗春秋的惹人生厌在当时便可窥一斑,他几乎与沉檀宫所有人都不和,却毫发无损地活了下来,多赖他心狠手辣。他与人同去完成任务,任务完成,回返途中,洗春秋趁其不备将其杀死,回去只报他在任务中丧生,并多次故技重施。久而久之,因洗春秋的搭档都死亡率极高,加之他不得人心,再无人敢与他同行,洗春秋被迫成了独行侠。
  委派任务的人也故意为难于他,专挑难的予他,洗春秋可谓是自食苦果,心中叫苦不迭,却只能咬着牙做个哑巴。好几回险些丢了性命,又被他死里逃生。某次带了一身伤回来,不得不在床上唉声叹气躺了半月。
  那半月里江白不见他,便向人问起,对方不敢隐瞒,只道他意外受了伤,需要休养几日。
  江白遂又一时兴起,大驾亲临去他房中寻他。
  正在六月里,暑热难耐,洗春秋脱得浑身只剩条裤衩,仰面朝天地躺在榻上,因吃了哑巴亏,心中苦闷不已,只觉得自己家破人亡,苟存于世,已是十分艰难,又落得这种地步,倒不如一头撞死算了。想到此处,果然伸手去试这堵墙壁够不够结实。不想身后传来脚步声,深沉有力,又格外熟悉。他眉头一跳,猛地回头,一看,竟然是江白。而那下回头扯动他背部的伤口,痛得他“嘶”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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