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道长和高富帅的禁断之恋by:寄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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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道长和高富帅的禁断之恋by:寄天光- 第7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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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匠人对着夕阳,细细查看着每一块碎片。
  洗春秋一边密察他神色,一边殷勤道:“可要些灯光?若是这里太暗,我去街上买只蜡烛来。”
  匠人道:“不用不用,我已看了一遍。”
  “如何?”洗春秋忙问。
  “修得了,修得了。公子你不必如此忧心。”
  洗春秋松了口气,却见匠人把碎片重新装回木盒,心里又是一紧,问道:“不是说修得了么?这是为何?”
  匠人奇道:“我自然是要关店啊。”
  “关店?”洗春秋皱眉道,“不能今天便补好么?”
  匠人指指门外:“看看天色,都几时了?幸亏你来早了一步,要不然我这会儿已经关店了。明日再补,明日再补。”
  洗春秋心急难耐,听闻匠人要留待以后再补,自是不从,强硬道:“不行!这笔洗我今日便要补好。”
  匠人道:“你这公子,怎么这般不讲理?老头我正饿着肚子,只盼着回家吃顿热的早早上床睡觉,这时候你不放我离开,却是要作甚?”
  洗春秋蛮横道:“你要吃食,我便去给你买,无论如何,这笔洗我今日就要。你若不从,我……”洗春秋已暗暗有了用武的意思。
  匠人未能察觉他话里威慑之意,只打了个哈欠,摆摆手,止住他的话:“即便老头我今日连夜为你补它,那粘土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干得了的,你恐怕还要再等两日才能拿到。”
  “什么?”洗春秋又惊又急,“还要再等几日才能拿到?不行,我不放心,若是再摔坏了怎么办。”
  匠人已伸手要将他往外推,道:“我做这个行当起码得有四十年了,手下从没出过一回错,您尽管放心吧!快走快走,七日后来取。”
  洗春秋虽然心有不甘,也知此事勉强不来,站门外叹了口气,七上八下地回荒园去了。
  谢纯玉甫出城门,便使出轻功,不多时便到了一座清静威严的佛门庙宇前。
  此庙原是前朝所建,也有香火鼎盛的时候,只是后来渐渐破落了,直到二十年前,梅庄出了一笔钱财,重修此庙,又引来一些闲僧长住,香客不多,正好是一处不染尘嚣的去所。年后,梅尧君虽仍把持梅庄生意,却爱百忙之中抽空来此小住几日。梅昀风知道他心中不痛快,便不加干涉,任他来去。
  受僧人引路,谢纯玉到得梅尧君所居的厢房外。僧人道了一句“公子便在内中”便告辞了,谢纯玉叩门三声,道:“纯玉求见公子。”
  梅尧君不爱见他,待他重复了三遍才悠悠道:“进来罢。”
  谢纯玉进屋后,发现梅尧君正坐在靠近南窗的榻上读书,见他来了,恹恹地放下书卷,问道:“这回又有何事?”
  谢纯玉道:“纯玉来此,扰公子清静,若非大事,实不敢如此大胆。此回是得了沉檀宫消息,江白同意与我们见一面。”
  梅尧君漠然点头道:“此事便交由你全权料理罢。”又拿起书册,埋头翻看。
  谢纯玉心里很是不屑他消极之消极处事,却面不改色,道:“此事干系甚大,纯玉不敢擅作主张。”
  “不敢擅作主张?”梅尧君冷笑,将书重重扔到榻的另一头去,站起身来,走到谢纯玉前面,垂眼打量他,“我看你倒是很有主张,而且是早就做好了主张罢?”
  谢纯玉将头埋得更低,答道:“不敢。”
  梅尧君在房中踱了几步,背对他,观看墙上一副挂画,道:“你直说罢,你是何打算?”
  谢纯玉道:“不敢说打算,不过是一二妄测罢了。既然初九不在沉檀宫手中,我们已无再与他们联手之必要,况且沉檀宫居心难测,又多次无礼于公子,实不必再予姑息,不如趁此时机,出其不意,重创沉檀宫。”
  “你想的倒是好,只是你如何有把握沉檀宫不会起疑,而你又必能重创于它?”
  谢纯玉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侃侃道:“江白老奸巨猾,自然不会对我们有十分的信任,他必定不会亲来赴会。但公子于他意义重大,他也不敢有所怠慢。权衡之下,应是找一位信得过又地位稍低于他的人代他前来。江白左右,适合担此重任的,只有一人——洗春秋。”
  作者有话要说:  


☆、天意弄人

  梅尧君眼神一暗,道:“洗春秋又如何?”
  谢纯玉答道:“据闻,洗春秋追随江白十几载,对江白忠心耿耿,深得江白信重,若铲除此人,不啻于毁掉沉檀宫半壁河山。”
  梅尧君道:“他再忠心,也不过是一位下属,你言过其实了罢。又何况,杀了一个洗春秋,打草惊蛇,倒警惕了江白,我们多日的忍气吞声便徒劳了。”
  谢纯玉仍争辩道:“江白武功高强,又是何等狡诈,硬撄其锋难以奏效不提,恐怕还会损兵折将。公子三思。”
  梅尧君回头,审视谢纯玉,谢纯玉有意将头埋得更低,“你如此针对洗春秋,我看你是另有所图罢。”
  谢纯玉道:“纯玉一心为公子所谋,唯恐不能尽其忠竭其智,岂敢另有所图?”
  梅尧君冷笑:“那日你等三人寻得我,欲将我带回梅庄,后你中途离开,而同行的二人却遭洗春秋毒手。你素来与那两人交好,情同兄弟,见他二人身死,又怎会吞声坐视?”
  谢纯玉面不改色,否认道:“公子明鉴,纯玉为人尽忠,不敢徇私。”
  “何必总说些你我都不信的话呢?”梅尧君道,“你明知我不信你,我明知你别有居心。本是各取所需,何必多方伪饰?”
  谢纯玉但笑不语。
  梅尧君敛眉道:“不过,你所言不虚,洗春秋确实当杀,便依你所言。只希望你推测无误,当日来的的确是洗春秋。”
  “公子尽管放心。”谢纯玉答道。
  正当此时,谢纯玉听到窗外有几声啾啾的鸣声,似是虫声又似是鸟声,再一听,又是一段清越明亮的乐曲,原来是有人吹笛。
  谢纯玉侧耳听了半晌,道:“此地非但清静,还有此等雅趣,难怪公子时常来此。”
  梅尧君坐回榻上,低头不语。
  世间万种美景,总要有人同赏才算得不枉。这等隔绝凡尘的清寂,唯外之人方能受用,若是红尘之心不死的常人见了,则是免不了一番感伤。
  谢纯玉见梅尧君既不问他,又不让他离开,大概是有不曾言明的话需要他回答。谢纯玉略想了想,道:“公子,纯玉派出寻找初九道长之人近日传来消息,仍是未曾查得道长踪迹。”
  不出所料,梅尧君身体一僵,半天才道:“我知道了。你退下罢。”
  果然就是此事了。谢纯玉退出房间,行到院门口,不经意发现门口有两块石匾,借着月光,凑近一观,一面是“诸善奉行”,另一面则是“诸恶莫作”,恰一阵夜风吹过,谢纯玉顿觉身体发寒,笑了笑,使出轻功离开了。
  五日后,便是与梅尧君约定的见面之日。洗春秋盘点了十五人随行,整装待发。
  江白正一一过目洗春秋带去的人选,见皆是悍勇之辈,略略点点头,道:“尽管梅尧君囿于儿女私情,难成大器,但他左右出谋划策之人却不可小觑,你今日要处处小心,千万不要轻敌懈怠。”
  洗春秋道:“宫主放心,属下知道轻重。”
  江白笑道:“你做事,本座从来是放心的。”
  洗春秋闻言,却默然不语。
  江白见状,屏退左右,低声问道:“春秋,你跟随本座多长时间了?”
  洗春秋不知他为何突出此言,犹疑道:“属下不才,为宫主效命,大约有十五六年的光景了罢。”
  “嗯,”江白道,“这十六年里,你我二人同心同德,这沉檀宫,本座有两分,你便有一分,本座有十分,你便有七八分。”
  他说到此处,洗春秋心中便已明了——每当有什么重大的差事要他去办,江白总少不了这么一番话要他大起大落一回,无非是恩威并施宽严相济,换得他的死心塌地,也是换得江白百分之百的安心。虽然他二人均知洗春秋的心思,但江白为人万分谨慎,绝不能容忍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生变的可能,因此,便照例要拉紧洗春秋心上的那根弦了。
  这等手段,江白十几年来操练得出神入化,即便是这般昭然若揭的目的,也能收拾得洗春秋服服帖帖。然而,若说这单单是因为江白技巧登峰造极,恐怕也不尽然,须知世间的利用与欺骗,周瑜打黄盖——愿打愿挨之属不在少数,若非如此,又怎能这般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洗春秋便出言让江白宽心:“宫主冒险与梅尧君合作,是为了沉檀宫能早日结束被正道追逼的处境,这也正是春秋与沉檀宫上下福祉所在,春秋自然不敢怠慢。”
  江白笑道:“你果然心心念念着此事,也难怪你,本座记得你提起过,你还有位小弟尚在人世,你因不愿将其卷入江湖纷争,令他涉险,不与他相认。若情势当真缓和下来,你便是将你小弟接来与你同处,也并无不可。”
  洗春秋眼神一亮,惊道:“宫主此话当真?”
  “本座为何要对你说谎?”江白微笑道,“这种颠沛流离的日子,本座过了几十年,也过得甚是不耐烦。沉檀宫得以有些生气,当然是好事。”
  洗春秋闻言,已是欣喜难耐,不禁挑了挑眉梢,道:“多谢宫主。”然又想到,纵然是江白转念,肯与沉檀宫这样一条阳关大道走,但他对沈萧疏的执念,应也无所减损,只怕这一生,心中都再也容不下第二人。洗春秋暗自苦笑,心道人果真是得陇望蜀贪心不足,有生之年能与失散的至亲再聚首已是上天垂怜,本不该再有所祈求,但见天际稍现曙光,便忍不住盼个风清日丽的大好天气,如今竟肖想起江白来了。只为这份痴心妄想,他就该好好忏悔一回。
  洗春秋曾经总爱胡思乱想,想得比今日的过分、离谱得多,但那时候他不曾被人当头棒喝,因此无所畏惧到厚颜无耻的地步,直到后来,他渐渐明白过来,胡思乱想本就是错,痴心妄想则更是万万不该。人一生所吃的苦头,起码有一半是从想太多这上头来的。
  会面的地点设在梅尧君常去的那家寺庙,一来梅尧君本就时常来此,因此不会引人注目,二来寺庙往来人少。对此安排,江白也没有异议。
  是夜,洗春秋与选出的十五位高手自后门而入,门口,早有梅尧君安排的接引人。庙里只有几位闲僧,此时均纷纷入睡了,他们一路不曾遇到异况,安然到了梅尧君所居住的小院。
  梅尧君已候在院中,露天摆了一桌饮食酒馔,背对院门而坐。听见身后脚步声,开口道:“因在寺庙,只有些斋饭可用,委屈诸位了。不过酒总是少不了的。”
  洗春秋一面戒备地环视周围,一面假笑道:“梅公子,你我暌违多日,别来无恙?”
  他们上次见面,正是洗春秋拿他威胁初九那回。梅尧君在袖中暗暗攥紧拳头,并不言语。
  洗春秋确定院中没有埋伏,便阔步向前,扫视了一圈桌上酒菜,笑道:“劳梅公子费心了,预备这些斋菜,只是春秋可有些不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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