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井冰作者:苍白贫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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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井冰作者:苍白贫血- 第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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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人蜷缩在床上,看不出个端倪,何晏正想起身,可那人却翻了个身,直径靠过来。
    天气尚寒,元荆双手冷凉,不自觉的贴在何晏的胸口上取暖。
    连埋在肩窝里的鼻尖都是冰的。
    何晏毫不犹豫的将怀里的人推出去。
    起身穿了衣裳。
    元荆听得动静便醒过来,抬眼去看床板立着的人,“你去哪?”
    冷月流泻进殿,映在那人的脸上
    阴凄凄的。
    何晏极缓慢的系裤袋,后又自地面儿捡起衣裳,面无表情。
    元荆坐起身,黑眸潋滟,“你…。”
    何晏吸一口气,回头装傻,
    “皇上,我得回去寻春宝。”


☆、56 罪己

    月黑云低。
    太监提一只灯笼;扣响了未央宫的大门。
    值夜的小太监揉着惺忪睡眼;懒懒的道一句;“谁呀——”
    淮淮没好气道:“是我。”
    小太监赶忙上前开了宫门;将淮淮迎入宫内,
    “主子,您回来了。”
    那立在外头的太监微微颔首;面儿朝着淮淮;“您好生歇着,奴才告辞。”
    淮淮头也不回,像是气极了似的,直接进了主殿。
    晚上当差的刚巧是盈盈;眼下趴在桌子边儿上睡的正香;给开门的一阵风吹的打了冷战,再一睁眼见了何晏那张脸,便吓的直接跳了起来。
    何晏一挥手,“出去。”
    盈盈脸上还带着印子,什么也未说,福一福身子便退了出殿。
    淮淮赌气的躺在床上,衣裳也不脱,“我在皇上那里睡的好好的,怎的就将人生生带了出来!”
    何晏冷声道:“闭嘴。”
    淮淮斜了何晏一眼,“你还装成我的摸样同皇上编谎,实非君子所为。”
    何晏跟着躺下去,“够了。”
    淮淮挤一挤何晏,“往里去些。”
    何晏翻了个身,半晌不语。
    淮淮忽然侧了头,“你像是很伤心?”
    何晏略微一震,旋即敛紧了眉道:“没有的事。”
    淮淮道:“少胡扯了,你生了皇上的气啦。”
    何晏一时语塞,后又怒道:“我同你不一样,我可是什么时候瞧他都不顺眼。”
    淮淮惊道:“难不成你日后还要欺负皇上?“
    何晏冷冷道:“今日不同往昔,不得不低头的时候,我又岂会再逞强。”
    淮淮垂头道:“何兄弟,我不想喝药了。”
    何晏道:“怎么?”
    淮淮道:“喝了药,像是心情很差,莫不是太医自里头放了一味断肠散?”
    何晏扯一下嘴角,“放了断肠散你也活不到现在。”
    淮淮郑重道:“我是说断肠人在天涯的断肠。”
    何晏失声而笑,“你还懂吟诗呢。”
    淮淮摸摸心口,
    “何兄弟,日后你出宫了,可别拉着我,我就留在这陪皇上。”
    何晏怔怔的思忖许久,
    “恩。”
    ***
    福笀殿。
    元荆默不作声,静坐在龙椅上。
    眼望着底下那些个吵的面红耳赤的臣子,头痛欲裂。
    外头春光大好。
    六部同内阁轮番上阵,成了一锅煮。
    内阁王大学士圆胖胖的脸上尽是笑意,“赋税,粮饷,这些都是户部分内之事,却不知户部尚书何苦将矛头指向内阁?”
    户部尚书恶声道:“王大人莫要怪卑职说话难听,若不是你上疏奏报,道什么赋税改革,调剂减免。全然不管军需免征税银,使得国家入不敷出。眼下国库无银,太仓无粮,你且说说,这是不是你的妙招所致?”
    而后又转而抱拳面圣,神色凄然,“皇上明鉴,眼下缺银少粮,六部的矛头却皆指向于户部,卑职实在冤枉。”
    王大学士闻言忙撇清道:“户部尚书这顶大帽子,老夫实在承受不起,当初老夫却有提议没错,可这真正拥戴执行的,却是工部。”
    工部侍郎强压了火气道:“我工部不过是听令行事!苍天可鉴,怎的这等可笑黑锅也能扣到工部头上?再者说,上月不是裁减驿站二百余处,还报喜道节省经费八十万两效果显著么?怎么到了使钱的时候,反倒没人提那八十万两银子了?”
    吏部尚书给其激的起了火,“林大人这意思,莫非是影射我吏部贪了那八十万两银子了?裁减驿站,意为节流,所谓省下来的那八十万两白银的经费,不过是撤销那上万驿卒的俸银,这未付出去,自然只是省下来未用,又哪里有银子收进来?”
    王大人忽然明白过来,“谁当初说的如此便能给朝廷节省银两,地方负担减轻的?”
    都御使开口道:“是刑部员外郎卢宁。”
    吏部侍郎忽然破口大骂,“这等损人不利己的法子也想得出来,朝廷未有半点甜头,地方经费省也省不到百姓头上,里外里竹篮打水,简直胡闹!”
    刑部尚书慢悠悠开口,“老夫怎么当时不见大人这般清楚,眼下又来大肆指责刑部,大有推卸责任之势。”
    “推卸责任?罢罢罢,我索性同你将个清楚,也免得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
    见众人纷争不休,一旁沉寂许久的兵部侍郎忽然上前一步,
    那声音自身后嘈杂的吵闹声,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启禀皇上,北疆军报,说是宁成局势紧张,大战在即,兵力不足,望皇上速派军饷用以募兵。”
    …。
    田崇光默不作声,抬眼去看那端坐与九龙金漆坐座上的人,掩不住的同情。
    大平之衰败,始于圣桢。
    自圣桢帝登基以来,直至太初,朝政荒废,内忧外患,民不聊生,加之还有个仲廷玉祸乱朝纲,使得贪官污吏猖獗异常,待到了元荆年间,想来那立在权利顶峰的的人,看道的该不是如画江山,而当是狼烟废墟。
    有意思的事,元荆帝倒也是能干实事,发了狠的添砖加瓦,力阻颓势。
    这添的第一块瓦就是何晏。
    以奸治奸,平定四野,成效不错。
    接下来便是肃贪,整治朝廷风气。
    只可惜这元荆帝的运气实在太差,登基五年,刚清除了奸党后,便遇上了百年不遇的饥荒,秋季颗粒无收,到了平日粮食富足都青黄不接的春日,百姓流亡,致使寇患爆发,势如破竹。
    同时关外赫连一族声势渐起,北疆烽火连天,边境岌岌。
    大平已成摇摇欲坠之势,顷刻崩塌。
    这烂摊子才刚有些起色,竟转而眼瞅着就要收摊。
    戾气浓浓的盘桓在额上,元荆怒喝一声,
    “都闭嘴!”
    一时间,朝堂寂静,无半点声响。
    群臣都以为皇帝此一番是要甩袖而去。
    便都躬身准备高呼万岁,送皇帝退朝。
    元荆的声音自空气里寒冷异常,
    “都给朕一件一件的核对!对不完谁都别走!”
    顿了顿,又垂眼去看田崇光,
    “林昌请两百军饷,眼下国库无银,朕自后宫藏库给他拿一百万两,此事由你着手去办,寻人押送,待到了北疆若少分毫,朕定不饶你。”
    田崇光抱拳跪地,“臣遵旨。”
    元荆继续道:“太仓无粮,由户部拟定征粮,以供东南军需。”
    户部尚书赶一步上前,音色颤抖,“皇上恕臣无能,未能尽善国库,臣愧不能当,恳请皇上准臣高老还乡。”
    元荆微微蹙眉,“你为国效力,朕看在眼里,眼下国库至此,并非你一己之错。”
    众臣一窒,难掩的惊悸。
    照以往元荆该是暴跳如雷才对,今日竟这般温和,实在反常。
    正揣测猜疑间,又听得元荆声色冷清,
    “喜连——”
    身侧的喜连躬身上前,“奴才在。”
    “为朕代笔。”
    喜连顿了片刻,恭敬应一声后,赶忙铺纸执笔。
    一干人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出声,都垂首弓身,静候圣意。
    元荆轻吁口气,面色些许缓和,
    “大平忧患至此,罪责在朕,朕愿自此之后减膳撤乐,罪己下诏,遍告民间,仰体朕心,共救国命。”
    福笀殿外,已是春意正盛,芳草萋萋。
    孤高自负的天子一字一句,如玉落珠盘。
    白绢上端正的小楷绵延不休,字字泣泪。
    中兴之梦,踌躇满志,转眼成烟。
    元荆六年春,元荆帝初下罪己诏,可谓危局使然。
    ***
    未央宫,窗外一阵拍动翅膀的声音,像是惊飞的鸟儿。
    何晏放下手里的信函,朝外头看去。
    一边的顺顺笑意阑珊,“开春了,这燕子都飞回来了。”
    何晏未接话,只愣愣的盯着那宫门口外的隐隐明黄,将手里的信函攥成了团儿,扔进装着药瓶的食盒里,
    “处理了。”
    顺顺神色宁定,阖上食盒盖子,转身出了殿。
    一度春来,几番花痕,哪管谁人离恨。
    元荆进了殿,对上何晏的眼,若有似无的笑了一下,
    “淮淮,过来。”
    何晏立在原地,微微寒战着说不出话来,后又四下里去找淮淮。
    半晌后,才禁不住满面讥诮。
    哪里有什么淮淮。
    自己不就是淮淮么。


☆、57 掉包

    元荆竟也不计较;反而缓步上前;垂头去看那桌面儿上散乱纸笔;
    “怎么还练上字了。”
    何晏见他眼睫低垂;郁郁寡欢,便冷声道一句,
    “看你这摸样;莫非是在朝廷上挨欺负了?”
    元荆心绪繁乱;全然未觉淮淮有异,只淡然回了一句,
    “没有。”
    何晏自语道:“也是,除了我谁还还敢欺负你。”
    元荆抬眼看何晏一眼;黑眸幽幽的绽了冷光出来。
    何晏醒过来一样;心里头想着淮淮平时的摸样,伸手一把将元荆拉近了怀里,强笑道
    “无妨,皇上,还有我呐。”
    元荆微蹙了眉,却未有伸手推开,
    “恩。”
    正巧到了服药的时辰,未央宫的小宫女提了食盒推门而入,正想着将药送上去,却见喜连自一旁负手而立,心里登时明白三分,忙福一福身子,转身退避。
    可还未走出几步,就给人叫住了,
    “这是什么?”
    小宫女木然道:“药。”
    喜连道:“拿来给咱家。”
    宫女闻言将食盒放置妥当,小心翼翼的将药盅端出,递到喜连手上,
    “劳烦公公。”
    喜连接了药,轻咳一声,转而进了内殿。
    方才还如胶似漆的两人听得外头的动静,已然分开,喜连将药盅搁在食桌上,垂眼道:“是时候服药了。”
    元荆自然知道这是什么药,便转头去看何晏。
    何晏避之不及,四目相对后,心中一震。
    可却也无能为力,只得摆出一副欢喜摸样,凑上去,端了药盅。
    临了也未忘记剜一眼那送药过来的小宫女,后便仰头喝下。
    元荆盯着那喝药的人出神。
    几次都想张嘴制止,到头来还是生生的忍了回去。
    ***
    烛心如豆,一双枯瘦的手接过小厮递上来的纸包点心。
    宫里头的梅花香饼色泽艳好,芳香扑鼻,却给人一股脑倒在桌面儿上,偏偏拿了那包点心的纸端详。
    田崇光自外头的黄纸夹层里挑出一页薄薄的信函来。
    往烛火处靠了靠,田崇光展开手里的信,读了半晌后,又拎了信角将其烧掉。
    忽然腾起的烛火映着对面的大臣面色发黄,皱巴巴的,纸一样,像是随时要燃起来。
    “田大人,信上道的什么?”
    田崇光不紧不慢的坐□,抬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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