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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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脔- 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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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老子看得很清楚,你钻窗户进来,俺从屋顶滑下来,都不敢走房门,差不多一样喽。”
  其实,这间客房的房门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只不过柳琴弦和房顶下来的这个人都是心怀鬼胎,不敢堂而皇之地从房门口走进来。
  “谁跟你一样。你进来干吗?”柳琴弦急于救红丝,没想到进来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不知是敌是友,只得继续发问。
  “小丫头真啰嗦,问题这么多?俺最是惜香怜玉,你叫俺一声陶老大,就告诉你。”
  那人自以为有趣地逗笑着,把柳琴弦扒拉到一边儿,来到床前。
  柳琴弦被扒拉得几乎站不稳,心中讶然:这人的力气好大,一定是练过武功的。
  因为时间紧迫,救人是燃眉之急的大事,柳琴弦只得使用权宜之计,叫了一声:“陶老大。”
  “小丫头,算你识趣,老子就不耍戏你了。”
  原来这位陶老大正是“马铃帮”帮主陶鲨,他心里打了一个小算盘,想收红丝加入“马铃帮”。
  陶老大站在床前,看着面向里侧躺着的一个人,身穿睡衣,满头银发,不禁惊异了一下,用手捋起一缕白发,“哦?了一下。
  “你放手,别碰红丝头发。”柳琴弦马上出声制止道。
  “这家伙就是红丝?”陶老大松了红丝的头发,撇嘴问道。
  “不告诉你,你管不着。”柳琴弦隐约感觉此人来意不善。
  陶老大并不理会绿衣小丫鬟的顶撞,自顾自地说道:
  “都说红丝是一个盗马小贼,老子还以为他年纪很小,哪知道闻名不如见面,原来竟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妖怪?”
  “你别胡言乱语,红丝才不是老妖怪。他本来就年龄不大,风华正茂的少年。他头发变白了,是被大恶人害的。”
  “是么?俺起初还以为这个红丝是施用苦肉计,是官府派来的、准备打入“马铃帮”的一名奸细。”陶老大如释重负地说。
  “哪有的事?红丝被他们害得还不够吗?绝度不会是做什么奸细。”柳琴弦急忙替红丝辩解,生怕他又被人冤枉。
  “不是奸细最好,如果红丝是官府派来的奸细,妄图垂涎“马铃帮”的宝藏,老子绝不会手软,第一个下手除掉他。”陶老大说着话,露出几分面目狰狞。
  “都说不是了,你怎么还在那里疑神疑鬼的,你的宝藏你自己留着吧,谁稀罕?红丝不需要,红丝现在需要的是尽快从这里逃出去。”柳琴弦对陶老大的疑心病很烦。
  陶老大伸手把红丝反转过身子来,仔细地看了一眼,调侃地说:“这个红丝,长得不难看,可惜了一头银发,像个丑八怪似的,他得到自由又有什么用?”
  “不许胡说!你再侮辱红丝,我跟你拼了!”柳琴弦扯住陶老大的衣角,愤愤地说。
  陶老大推了柳琴弦一把,拽回自己的衣角,弹了弹衣襟上的尘土,调笑道:
  “至于么?为了这么一个白发妖孽,你还敢跟老子拼命?你这算不算和老子卖乖?还不如你答应嫁给老子,跟老子回“马铃帮”去,老子就帮你把这个没出息的家伙救出去。”
  “谁要嫁给你?你不帮忙救人,我自己也能把红丝救出去。”
  “噗嗤,你个小丫鬟有这么大的能为?你能把他救出去?我倒要看看,实话告诉你,也许我会喊人的,到时候看你能对付几个护卫?”
  陶老大这个人就是这样逆反,整个一个倔驴性格,你越着急,他越跟着捣乱,火上浇油,添油加醋,能把人急死。
  “你到底要怎么样啊?你在这里磨磨蹭蹭的,等一下他们吃午饭回来了,就逃不掉了。”柳琴弦急得要哭。
  “你哭丧脸做什么?区区几个护卫又不能把俺怎么地。
  看在俺比你大几岁,你叫一声干爹,也不算委屈你,咋样哩?”陶老大嬉皮笑脸。
  “凭什么?我父亲还健在,不叫。”柳琴弦一口回绝。
  “算了,最后一个条件,你答应红丝加入我的“马铃帮”,我就帮你救他出去。”陶老大绕了一大圈子,终于说到了正题。
  “马铃帮?没听说过。你们马铃帮是干什么的?哪有无缘无故就逼人答应加入的?”
  “这个红丝本身不就是一个盗马小贼么?我们马铃帮是这一带规模最大的盗马团伙,他加入我们马铃帮,不是吃亏的,以后会越混越好。”
  “陶老大,原来你们马铃帮是一个盗马团伙?那红丝是不能加入的,我不能替红丝答应。现在红丝就已经洗不清冤屈了,那样更加会害死他的。”
  陶老大眼见威逼利诱都无效,不由得紧绷了一张灰脸,喝道:
  “无所谓,你不答应也没关系。老子现在就把红丝带到马铃帮去,有办法让他答应的。”
  陶老大说着,一把抓住红丝,提起他的身子,走到房梁垂下来的那根绳子旁边,扔在地上。
  柳琴弦扑上去,抱住红丝的双腿不放,流下了眼泪,惶惶不安地喊道:“红丝……”
  红丝恍惚中,听见柳琴弦急切的喊声,微微睁开眼睛,松松散散搭起一只手,为柳琴弦慢慢地抹去眼睑上的泪水。
  柳琴……别难过……我不会有事的……
  红丝这样想着,忽然觉得自己的腰际一紧,被人拦腰用一根绳子紧紧系住,身子慢慢腾空,满头白发坠落下来,宛如白雪飘洒纷纷。
    

☆、第三十五章 擦肩而过


      正午已过,树影微斜。
  陶老大不再耽搁时间,一脚蹬开柳琴弦,伸手拽着房梁上垂下的绳子,揉身窜上了房顶。
  柳琴弦不提防下,一个屁股蹲儿摔了一跤,四脚八叉的姿势好难看,他顾不得样子狼狈,一骨碌爬起来。
  陶老大趴在屋顶上,伸出双手,用力向上拉扯绳子,把红丝的身子悬空起来,轻飘飘地提上了房顶。
  “啊……红丝……不要抢走红丝!”柳琴弦惶恐地惊叫着,想拽住慢慢升起的红丝,可是,来不及了。
  红丝被陶老大从房顶上的洞口迅速地拉了出去,随后,屋顶上人影一晃,二人消失不见了。
  阳春三月,午后无风,艳阳高照,空气中含着几分暖意。
  禹都边城外,出城二十余里的官道上,有一队人马大约三百人左右,不疾不徐地行进着。
  在这支队伍中,一马当先的,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骑了一匹黑色的高头战马,身披一件紫红色的披风,足蹬一双紫红色的长筒靴子,风度翩翩,器宇不凡。
  在他的腰间,佩戴斜挂着两把成名惯用的兵器:一支长钩、一把宝剑。
  那少年缓缓策马行进着,目光眺望向远方,面色凝重,心事重重,似乎黯然神伤。
  这位少年是伊塔国的大王子,名叫梨泓,武功卓绝,身材高大,十分英俊。
  梨泓王子的性格原本是开放洒脱、放浪无羁的,可是,自从他爱上了一个人,经历了种种磨难,最终又失去了,他的心被巨大的痛苦打击得支离破碎,不能泰然处之。
  有时候,思念是一种毒药,它可以渗透进入一个人的灵魂,整日里搅乱五脏六腑,意识里时时刻刻充斥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这少年失去了他所爱的人,痛苦得不能自拔,不敢去想、不敢提起所爱人的名字。
  哦,月……我好爱你,可是你却不在了……
  心好疼!
  这一刻,梨泓王子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自己曾亲眼看见所爱的人、被一名王府侍卫杀死在大草原上……
  很可惜的是:梨泓王子并不知道那是阿土王爷的阴谋诡计。在那个战车上被苏桑侍卫用刀扎在胸膛上的白衣人,只是一个用稻草编成的假人。
  在那战场上,遥遥相望,梨泓王子亲眼看着自己所爱的人被杀死……此情此景,反反复复地在脑海里播放,令人情何以堪啊?
  从那以后,梨泓王子天天噩梦不断,总是感觉有一把刀一下一下穿刺着心窝。
  生命的无常,失去的爱情,梨泓王子眼中所见的人影憧憧,都似乎变成了所爱的人的化身。
  在梨泓王子的内心深处,还有着祈盼,不认为自己所爱的人已经死了,他……一定还活着,说不定被人救活了?说不定就在自己的附近?
  这次,梨泓王子带来了一支三百人的迎亲队伍,奉了阿盛国王陛下的旨意,提前三天,赶赴禹都边城,将在边城十五里意外的福晓驿站,亲自迎接西厥国沓娜公主的和亲车队。
  迎亲队的副领队赶上前来,启禀梨泓王子道:“王子殿下,前方五十米处,有一口水井,咱们要不要命令队伍停下来,灌满水袋,把马饮饱?”
  梨泓王子立刻采纳建议,挥手命队伍停下,让副领队逐一安排打水顺序,正忙乱着,突然发现一个身穿土布衣服的大汉,扛着一个银头发的人,匆匆赶路。
  这情景——很怪异的感觉,怎么有几分似曾相识的意味呢?
  梨泓王子的心头忽然悸动了一下,眼前可疑的行人,让他想起了数月前,在大雪地里,有一个可疑人背了一个红木箱子匆匆赶路,那时候,自己和克鲁使用武力拦截,营救出被关在红木箱子里的人。
  会不会旧事重演呢?当然不会,那个曾经被关在红木箱子的人,已经香消玉损了。
  梨泓王子心潮起伏,收回思绪,骑在马上,带着几分伤感,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名大汉扛着一个银发人从眼前走过去。
  这名大汉正是陶老大,他扛着红丝赶路,远远地看见一队人马迎面而来,偏偏他们又在井边停了下来,没办法,狭路相逢来不及躲闪,只得硬了头皮从他们旁边路过。
  梨泓王子看着这名大汉,是个陌生人,似乎是个大力士,肩膀上很轻松地扛着一个银发人,只用单手抱着银发人的双腿。
  那个银发人身穿一套粉色睡衣,头耷拉着,面颊贴在大汉的背后,长长的银发像瀑布一样地散落下来,覆盖了他的脸颊,唯一可以看清楚的是他的身材。
  他的身材消瘦而又细高,软绵绵地无力状态,这样子……为什么有几分熟悉的感觉呢?
  一时间似乎心潮波澜顿起,惊涛拍岸的冲击感,梨泓王子觉得时间倒转,河水倒流,他所爱的人仿佛就在眼前。
  梨泓王子的眼睛突然变得潮湿了,喃喃地祈祷:
  天,赐给我一个奇迹吧?月……我太想念他了!
  梨泓王子目光扫视着,眼看那名大汉扛着银发人、即将从容地擦肩而过,灵机一动,吩咐副领队道:
  “你追上去,去查问一下那个大汉,何去何从?”
  副领队领命,一抖缰绳,策马追了上去,拦住那名大汉的去路,问道:
  “这位朋友,你叫什么名字?要去哪里?你扛着的人是谁?”
  陶老大看见有人拦路,心中不快,翻了一下白眼,态度强硬的说:“干嘛?老子又没做犯法的事,凭什么审问俺?”
  副领队有几分怒气,对那名大汉吼道:
  “大胆刁民,你瞎了眼了?本军爷好好的问你话,你别给脸不要脸。万一把我们大王子殿下惹恼了,你就知道咸盐是咸的,海水是苦的了。”
  陶老大扛着人,不甘示弱,哼哼唧唧地说道:“我走我的路,你们走你们的路,互不相干,罗里吧嗦地问东问西,像一个小娘儿们似的,烦死人了。”
  副领队一听,岂有此理,敢骂自己像一个小娘儿们?是活得不耐烦了吧?“唰”地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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