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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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客-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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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越夕瑟缩了一下,半晌才缓缓地开口:“……我要为父母报仇,我要杀一个人。”
  赵衍亭问道:“谁?”
  沈越夕低声回答:“烨教教主孟辰。”
  “……以你的武功能杀掉魔教教主?”赵衍亭冷笑:“我估计你连我也打不过。”
  沈越夕笑了笑:“所以我需要一样东西……”
  “《焚心诀》,对么?”赵衍亭没等他回答,又说道:“据说《焚心诀》乃魔教最高圣典,能在短期内迅速提升习练之人的功力,但是非长老以上级别不能接触……所以你必须要先立功争权。”
  “呵呵,衍亭好聪明……”沈越夕蹭着他肩颈,又用冰冷的唇吻他的侧脸
  “是你太蠢!”赵衍亭恼怒地扣着他的肩膀把他拉开。
  沈越夕苍白着一张脸,拧眉低呼:“疼……”
  “疼死活该!”赵衍亭骂了一句,手上却半拥半扶带着他走向不远处的山石。
  勉强找了个顶上横了块石头能避雨的地方,赵衍亭把沈越夕一把推到石壁上靠着。
  赵衍亭仔细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口,沉声问道:“你带伤药了吗?”
  沈越夕一张脸苍白如纸,闻言却勾起一点媚笑,看着赵衍亭道:“我只带了情花露。”
  赵衍亭真是恨不得一刀劈了眼前这个流氓,他咬牙切齿地道:“信不信我把情花露淋在你的身上,让你□□焚身而死?”
  沈越夕又靠过来,整个人贴在他身上磨蹭:“信……情花露在那边的包袱里,你去拿来淋我吧……”
  “老实呆着!”赵衍亭狠狠推开他,开始扯自己身上的衣衫。
  沈越夕一边忍痛一边笑,五官都有些扭曲了:“这么急着宽衣解带做什么?先上药啊,湿一点比较好插……”
  “闭嘴!”赵衍亭爆喝一声,将自己的半件衣衫撕成布条去裹沈越夕皮开肉绽的伤口。沈越夕皱着眉任他动作,倒是没法再出声调笑了。等赵衍亭帮他扎好伤处,他已经气息奄奄地靠在石壁上,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晕过去。
  赵衍亭知道他是失血过多,便问道:“还有干粮么?”
  沈越夕闭着眼摇了摇头:“都给你了。”
  赵衍亭道:“我带你下山,你撑着。”
  沈越夕冲他摇了摇头道:“你先走,我歇一歇。”
  赵衍亭怒道:“你想死在这里么?”
  沈越夕却道:“你不能和我一起走,搅进这趟浑水再想脱身就难了。”
  赵衍亭沉默了。
  沈越夕又道:“你也别回商行了,去别的地方重新过活吧。银票还在包袱里,你拿上快点走。”
  赵衍亭冷笑了一声:“你倒是想得周到。”
  沈越夕微微睁开眼睛,笑得虚弱又温柔:“你自己说的,对建功立业没兴趣……”
  赵衍亭沉着脸凝眸看了他一会,正经地说道:“我突然想到一种适合你的死法,我要等你伤好后,”他凑近沈越夕,一字一字地说道:“干死你。”
  “呵呵……”沈越夕笑着闭上眼睛,湿漉漉的睫羽轻颤着,勾得人心痒。
  大雨倾盆而下,哗啦啦的水帘隔绝了整个世界。
  赵衍亭又安静看了片刻,才忍住心里的冲动,粗鲁地把人背上,奔入茫茫雨中。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有妹子问出不出个人志,作者想了下,也许做一本出来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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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安客栈

  第七章隆安客栈
  赵衍亭在大雨里奔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来到洹州城,此时,他背上的沈越夕早已昏睡过去。
  进了城,赵衍亭马上找人打听大夫和药堂所在,问到后便急忙背着人去求医。
  大夫见他在大雨中还背了个人来求医,也不敢怠慢,望闻问切四诊,便唤人去拿外用伤药,并开了内服方子。沈越夕也算是个重伤,但不致死,大夫看惯生死,不危及性命的都不当回事,开完方子就去看别的病人了。
  赵衍亭先是解开沈越夕伤口,用大夫给的伤药糊上伤口后重新裹好,然后又按方子抓了药,最后还向药堂多买了一把伞,才打着伞背着沈越夕离开了药堂。
  沈越夕在裹伤时就醒了,此时伏在赵衍亭的背上却不出声,他把手臂环在赵衍亭的肩上,又把头埋在手臂间。
  不一会,赵衍亭就感到肩上有湿热的感觉,他拧紧眉,撇嘴啧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赵衍亭在隆安客栈要了一间房,红着眼睛的沈越夕被他背进房放在床铺上,片刻后,客栈伙计送食水进来,两人各自吃了些。吃完后沈越夕的脸色好了不少,赵衍亭扔下句“我去煎药”就走了。
  待赵衍亭走后,沈越夕开门唤来伙计收拾盘盏,顺便递上一块碎银,让伙计带了一句话。
  过一会,赵衍亭就回来了,一手卷了一包衣衫,一手端了碗药。沈越夕乖觉地接过药自己喝起来,赵衍亭把衣衫扔到床上,回身出去喊了伙计备水。
  赵衍亭问道:“自己能洗么?”
  沈越夕摇头:“不能。”
  赵衍亭脸色阴沉,自言自语般说道:“……我就不该问你。”
  (省略1332字)
  赵衍亭喘了好一会才平息下来,他翻身下床,先找来布巾擦掉沈越夕一脸的白浊,然后将就另外半桶清水,随意擦洗一下,换上干净衣衫,就喊伙计进来收拾。
  赵衍亭回身扶沈越夕坐起来,给他下身盖了张薄被,就动手给他换药,这时,客栈伙计推门进来收拾了。伙计迎来送往、见多识广、处变不惊,手脚利索地收拾好浴具就出去了,出去的时候还体贴地给两位客人带上了门。
  换完药后已是傍晚,天色昏暗,房里没点灯,两人折腾了一天,终于能安静休息了。
  赵衍亭和衣平躺在床铺外侧,沈越夕盖着薄被躺在里侧,两人没有说话,但是沈越夕的右手却紧紧地握着赵衍亭的左手。
  一夜无梦。
  第二日清晨,就是赵衍亭出门煎药的功夫,回来就看到一个劲装的男子站在屋里,沈越夕正端坐在太师椅上,神色淡淡地跟他说话。
  见赵衍亭进来,那男子就要拔剑,却被沈越夕阻止了。
  沈越夕笑着道:“自己人。”
  赵衍亭面无表情地把药端给他,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沈越夕的声音:“中午一起吃饭。”
  赵衍亭到街上逛了逛,昨日的大雨留下满地的水迹,街上行人不多,摊贩也无精打采。
  这几年朝廷大增税负,农工商皆凋敝,民生艰苦,社会动荡,隐有王朝败象。
  赵衍亭转了一圈,四处看了看,又到茶馆听了段书,最后才慢悠悠地晃回客栈去。
  房间里,劲装男子不见踪影,沈越夕已经叫好饭食,此刻正坐在一旁,一边看一卷羊皮手抄,一边等他。
  见他回来,沈越夕将羊皮卷放在一旁,起身迎了过来:“怎么去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跑掉了呢。”
  赵衍亭不置一词,任他拉着坐到桌边。
  “吃饭吧。”沈越夕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早上那人是谁?”赵衍亭问道。
  沈越夕回到:“他是我的心腹,叫温珂。”
  赵衍亭点点头。
  沈越夕又道:“我过几日就要回教了,你……有何打算?”
  赵衍亭不答反问:“杀孟辰,你有多大的把握?”
  沈越夕停下筷子,正色说道:“只有两成。”
  赵衍亭若有所思地问:“如果加上我呢?”
  沈越夕笑笑:“还是两成。”
  赵衍亭无语。
  沈越夕苦笑道:“虽然我很想你能一直陪着我,但是你还是走吧……找个好女人结婚成家,好好活着……”
  赵衍亭皱眉道:“明知必死还要去送死,你是傻的么?”
  沈越夕沉声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我谋算多年,为了就是手刃孟辰,解散烨教。”
  随后,沈越夕大略地说了一下自己的过去。
  原来,沈越夕原名妤清河,其父在世时乃烨教右护法,烨教左护法掌赏,右护法掌罚。他父亲秉性正直,一直将导正烨教为己任,对全教上下的恶行直言不讳,甚至冲撞教中高层。沈越夕十五岁那年,在教主孟辰的默许或者是授意之下,由聂展领着近百教众,将沈越夕一家击杀。那日,沈越夕带着妹妹跳入密道,侥幸逃过一劫,但沈越夕父母皆死于此役,沈越夕容貌也被毁去,妹妹背上中箭。
  沈越夕带着妹妹逃出后躲在旧州城,由于缺钱买药,妹妹伤口溃烂化脓,高烧不止,他冒死偷钱偷药,却栽在恶痞手中,被打得几近丧命。
  因缘际会,那年十八岁的赵衍亭打马路经旧州城,恰恰撞见了一群地痞流氓围殴一个满面血污的瘦弱少年,他年少热血,怒上心头,当场打跑了地痞流氓,救了少年一命。听闻少年还有一个伤重的妹妹后,赵衍亭又将身上三张银票尽数留给少年,这才离开了旧州城。
  这三张银票,救了沈越夕妹妹的命,也扭转了沈越夕跌至谷底的血腥命运。他凭借那些银两,远走他乡投奔亲戚,安置妹妹;之后修复容貌,习武练剑,并改名易姓回到故地向仇人复仇。
  沈越夕混入烨教,汲汲营营,升为分坛主,又寻到由头将七年前叛出烨教的聂展击杀。想不到,在为计划打探消息的时候,他遇到了当年不愿留下姓名的恩人。
  赵衍亭的容貌还是年轻时的轮廓,仍然带着一份浑不在意的洒脱与慵懒,只是沧桑了些,沉稳了些。飞鸣山庄人来人往,热闹喧哗,他却抱着刀,站在角落里沉默地听人闲聊,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半明半暗间英俊逼人,沈越夕几乎是瞬间就爱上了这个人。
  然后便是三年的相遇,一直到三年后的今天。
  赵衍亭听他说到爱上自己的时候,嘴角勾起,眸光闪烁,不知是喜是怒。听他说完后,淡淡问了一句:“聂展该死也就算了,你为何连赴宴的人都要杀?”
  沈越夕答道:“聂展经营多年,钱财人脉皆有,此时民间艰苦,如果他振臂一呼,那些受他恩惠的江湖人想必会随他揭竿而起。杀了赴宴之人,是孟辰为了讨好朝廷而下的命令。”
  赵衍亭略一思索后,点点头道:“就信你这一回。”
  “衍亭……你……”沈越夕欲言又止。
  “我想走自然会走。”赵衍亭用筷子敲敲他的碗,“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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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云覆雨

  第八章 翻云覆雨
  过了几日,沈越夕的伤口就好些了,虽然左臂仍不能大动,但是做些小动作还是没问题。
  这段时间,白日里总有人来找沈越夕说事,赵衍亭有时出去逛半天,有时就坐在房中旁听,沈越夕也不避他,与心腹照旧详谈教中诸事。那几个心腹在商谈之余,看向赵衍亭的目光带着十二分的探究与好奇,但沈越夕既不介绍也不解释,唯一的说辞就是赵衍亭是自己人。
  这天,赵衍亭回来的时候正好遇到要离开的温珂,温珂看他的目光简直像是要把他凌迟处死一般。
  待得温珂离开,赵衍亭问在房里端坐的沈越夕:“怎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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