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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门口,各位大人的马车小斯都候着。并不只是大人们官场里斗,他们的下人小厮也在这皇宫外头攀比着,今日我家大人升了官,昨日我家老爷领了赏。平日里自然是仲轩的玉城最得意,可惜今日不成了,因着昨日仲轩失手打死了人,今天少不得要被说几句罚点俸。
葛大人的小斯刘全自然也知道,讥笑道:“你家大人今天肯定没好果子吃,你可知昨晚打死的是我们葛大人的远房侄子?我们大人的女儿田小姐明年又要入宫当妃子呢!皇上肯定饶不了你家大人!”
玉城满不在乎,还嘴道:“你家小姐还没入宫,这会让得意还早了点儿!皇上知道是那纨绔子弟先招惹我家大人,一定要责骂葛大人治家不严!”
待大人们陆陆续续走了,仲轩与葛大人最后才走出来,二人的马车也是挨着的,玉城刘全见他们出来了赶紧住了口。
葛大人并不急着上马车,反而站在车边笑着与仲轩说话。“王相爷,多谢你没有在皇上面前说老夫侄儿是见你貌美上前调戏才惹出祸事的,不然,皇上不但不会革了你的官职,说不定还会给我那侄子挫骨扬灰呢!”
玉城一听被革了职,心里猛地一突,暗自心惊,怎么会这样呢?皇上一向宠信二爷,如何不是二爷的错也革了职?刘全听了,洋洋得意地看向玉城,玉城此时也没工夫搭理。
仲轩听出葛大人话含讥讽,也笑道;“倒要多谢田相爷让我晚辈有机会回家养病侍奉父母。”
“是该侍奉一下父母,平日里都侍奉皇上,哪里还有气力侍奉父母呢?放心吧,皇上肯定让你好好养病,暂时不召您进宫辛苦您的,岂能您病着还要‘美貌相爷睡龙床’呢?哈哈哈……”
葛大人大笑着上车走了,仲轩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远去,他紧握着拳头,指甲都陷进肉里留下血印子了也不松开手,全身还抖着。
玉城看出不对有些着急了,“二爷,二爷!”连唤几声也不理睬,可急坏了玉城。
仲轩还想着葛大人刚才的讥笑与轻蔑,心中气血翻腾,兼之近日得了风寒身子不好,顿时气病交加,喉咙一阵腥甜,“哇”的一声吐出血来。只见雪白明晃晃的雪地上印出一块鲜红的血迹,煞是扎眼醒目。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回(1)
玉城骑着马飞跑回王府,但不敢去禀告老爷夫人,径自去了二奶奶的院落。
千春见自己哥哥这般慌张的跑进来,忙问道:“哥哥,如何这般慌张?”
“二爷病了,快带我去见二奶奶!”
千春听了也着急,扔了扫帚就与哥哥飞跑去报。
惠娘正在刺绣一条手帕,见他二人这般急匆匆的进来,赶紧放下问话。“出了何事这般慌张?”
“回二奶奶,二爷今天上完早朝,因为昨天的事情被皇上革了官职,姓田的那老匹夫又恶言恶语的,二爷被他气吐了血,我赶紧给二爷直接送到大爷的医馆,让大爷他们照看着我赶紧回来了,可是不敢禀告老爷夫人和老太君,只能跟二奶奶说了。”
“做得好,辛苦你了,千春,略打点一下,我们快去医馆。”
“是。”千春赶紧去收拾,手炉、雀金裘等都备置齐了,三人立即出门了。
仲轩穿着中衣躺在床上,头发也没有梳全铺在床上,脸色苍白,唇无血色,双目紧闭似是昏迷。
惠娘进来的时候看他这样真是心疼,幸好大哥之前已经说过只是怒火攻心所致,并无大碍,不然这会儿真要被吓着了。
过了一会儿,仲轩方渐渐苏醒,看到惠娘在床边坐着,双目红红的似是哭过,便伸手拂拂她的头发。“惠娘,你放心,我没事的。”
惠娘见仲轩反过来安慰自己,心里更加难过;忍不住说道:“皇上也真是的,明知道这不是你的错,罚点俸禄也就罢了,怎么革了你的官职?”
“别那么说,皇上其实也是在帮我,眼下新政推行,触及了葛大人为首党羽的利益,他们的矛头自然是对着我的,皇上也是想让我避避风头,日后肯定还会重新启用我的。”
惠娘听他这么说放下心来,笑道:“我原是担心你烦恼革职之事,只是想不到你与皇上这样心意相通,君臣做成你们这样,也真是千古美谈了。”
仲轩抿了下薄唇,说道:“惠娘,我们回去吧!爹和娘要担心了。”
“好。”惠娘玉城一左一右的扶他起来,千春在一旁赶紧递上雀金裘。
“我不穿这个,穿刚才那件白鹤氅衣就好。”仲轩说道。
惠娘接过雀金裘,硬披到他身上。劝道:“二爷怎么这般悭吝?我们这样的人家怎么就穿不起雀金裘了?这是皇上的恩赐,原该穿着才不负恩泽,并不是我们奢侈败家。”
仲轩无奈,只得穿着出去,千春给他递上手炉。惠娘坐在他身边,现在仲轩穿着雀金裘,手中握着手炉,青丝未梳全披着,几缕碎发在前额上,脸色苍白还斜带着红宝石抹额,邪魅狷狂确有祸国殃民之姿。
“你看什么?”仲轩发现惠娘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我觉得你真好看。”
“有吗?我从不觉得自己长得如何,你们倒说得神乎其神的。”
回了府,仲轩先回自己的院落,重新洗漱一下,梳了头换了衣服,看起来精神些才去老太君那里请安,又去爹娘那里请安才回自己院落里。
因在病中,惠娘让他睡床,自己去睡罗汉床。天色晚了,夫妻二人一人睡在床上一人睡在罗汉床上闲谈着。
“二爷,前几日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惠娘与他说着话却也不看他,自己躺着看着梁上的雕花,“我甚少做梦,做梦也记不住,只有两次记住了,一次是我小时候,梦见我娘站在一个小房子里跟我挥手道别,我想去找她,可是她把我推走了,后来没几天她就没了。”
“那第二次呢?”
“第二次就是前些日子,我梦见你和一个年轻公子牵着手,站在很高很高的城楼上,一起喝酒望月,开心得很,但是我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可是我想着,既然我记住了梦,就一定会成真。我听住持说神族的后裔不分男女皆可生育,我就是拼命也要帮你寻得一个神族男儿,让你有后。”
仲轩苦笑,说道:“惠娘,你不必费心了,我命该如此,本该认了的,你不要把那些奇闻怪谈当真,白费了力气还要灰心失望。”
“盛德必有后,我偏不信你命中无子。”
“好好好,你快睡吧!”仲轩权当玩笑,哪里就有男儿之身怀孕生子的?
“等我寻着了,两年之后准让他生个孩子。”她含含糊糊得说着,打了个哈欠,遂睡了过去。
仲轩并未立即睡去,而是想起了一些许年旧事。那是新帝登基大典的前一个晚上,即将成为皇上的太子站在高高的城楼上,回过头来看站在不远处的仲轩。“仲轩,上来!”他伸出手。
仲轩犹豫的一下,还是伸出手,被他拉到城楼上与他并肩站着。
“仲轩,对我而言为帝之乐并不在于大权在握,至尊至贵,而是能与你并肩高处,一览江山。”
仲轩心中一动,转头看皇上,“陛下许我千军万马,臣定还您一阕江山如画!”
“好!好!”皇上笑着,“待你我联手开创个千古盛世,为后人树个君臣典范,让你我名垂青史,让千世万世都歌颂你我的名字!”
仲轩赋闲在家,白天煮雪烹茗,踏雪寻梅,晚上与惠娘下棋、吟诗作对,倒也乐得清闲。
这日仲轩出门找剑舟去雪山赏雪莲,不想刚一开门,一个人就倒了进来,那人大概在门口蹲了许久,身体十分的僵硬,全身都像冰柱一般。
仲轩赶紧令两个小厮将人抬了进去,又让两个小丫鬟烧热水拿热汤。下人们匆匆忙忙的,惊动了惠娘。惠娘带着千春到客房来看,只见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后生在床上躺着,人还昏迷着。
“这是何人?”惠娘问道。
仲轩站在床板看着,听惠娘问,转头答道:“还不知道,不过看他衣着打扮,应该是个小康之家的孩子,不知怎么的就在咱们院子门口冻晕了。”
“许是和家人闹了别扭跑出来吧!”惠娘说着上前去看,正好丫鬟秋茗用热毛巾给他擦手,袖子挽上去的时候,露出了手腕上的流云纹,惠娘一眼便看到了,心里猛地一惊。
这真是天意如此!还没有差人去寻找,神族后裔竟然自己跑到了家门口,这不是上天垂怜么?!
“仲轩,这个公子交给我吧!我来照顾他!”
仲轩没有异议,便出门去找剑舟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回(2)
青远苏醒过来,张开眼便见了绣着竹子的芽黄色宫纱帐,坐起来掀开帐子看去,只见屋子里坐着一个小姑娘,那姑娘梳着坠马髻,身穿淡蓝收腰罗裙,容貌清秀可爱。
见青远醒了,那小丫鬟放下手中的针线,立刻迎了上来,端上一杯热茶。
“公子醒了?二奶奶刚走呢!她让我给您备好了茶,等您醒了就给您进了呢!”
“请问这位姐姐,这里是哪里呀?”青远接过茶,先是道了声谢,然后问道。
“这里是镇国公府邸啊!就是轩二爷。”
“王相爷家!”青远做出惊愕的表情。
“二爷现在不是相爷了。”
“那敢问姐姐如何称呼?”
“婢子秋茗。”秋茗笑道,说罢想起了什么,“我得去禀告二奶奶一声,公子且歇息,二奶奶一会儿就过来看您。”
“姐姐请便。”
秋茗一走,青远赶紧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
过了会儿,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青远猜想应该是一群女子。果然,先是秋茗开了门,然后在门边低头等着。接着进来一个贵妇,想必就是二奶奶林惠娘了,小丫鬟跟着在后头,秋茗见二奶奶过去了才与那个小丫鬟一齐向前走。
“千春,快把准备好的衣物给公子。”惠娘说道。
那个叫千春的丫鬟将几件衣物放到他床上,青远看着那千春,鹅蛋脸型杏仁眼,十分的可爱机灵,身穿淡粉半袖齐胸襦裙,头梳两把刷子,头插一朵玉兰绢花,甚是清新可人,不像一般人家的下人,倒像是一个小家碧玉。
“多谢千春姐姐。”
千春抿嘴笑着,对他点头回应。
惠娘问道:“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青远站起身,弯腰作揖,说道:“在下苏青远,是醉太白酒楼的少东家,多谢二奶奶的救命之恩。”
“快快请起。”惠娘扶他一把让他起来,“原来是苏公子,按说你家酒楼一向财源广进,昨天怎么会……”
青远苦笑一下,道:“自从……酒楼里出了人命官司,客人就不大来了,去公堂那天又招惹了麻烦,有个当差的非说我是什么神族后裔,要娶我,我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可以嫁给男人呢?那个当差的三天两头就去我家找麻烦,被逼无奈,我只好先出去躲避几日,不想刚走没多久就被偷了钱和包裹,我不能回家,就只好一直往前走,走着走着太累了,便找了个地方歇息,哪知道一下就被冻晕了。”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