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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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生水-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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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秃驴是个气定神闲的主儿,瞧着古籍封皮上写着少林拳法的四个大字,点点头把它收入袖口。脑袋顶上上的九个戒疤在庄墨眼前晃悠,双手合十:“多谢施主归还此书。”尔后两人相视一笑,眼神交流中似乎在说:同道中人。老秃驴笑曰:“可惜不知道那前任武林盟主的遁月钩被哪个盗了,可惜、可惜。”
风吹白云跑,一切尽在不言中,略有停顿之后,庄墨和老秃驴齐声道:“阿弥陀佛。”
老秃驴的头顶疑似有汗。捧着古籍。八成不是羞得。
刚出炉的带褶儿的包子,还带着水气。
看样子是欢喜得很、欢喜得很。欢喜这两个字讲究,不是出家人不成佛。
收拾了行囊庄墨顺手捡了个雪梨大步迈出少林寺,刘三柱一边傻笑一边说施主下次再来啊。庄墨傻笑着说是是,有你三柱兄弟我下回指定还来。他一边说一边捏把着手里的雪梨,心道这别是熟过劲儿的吧。
秋天的雪梨汁水旺,甜得流到嗓子眼儿里去,庄墨一边啃一边往山下走。啃着啃着就定住了,妈爷子诶,小客栈前头有一口小古井,站在小井旁边风一吹衣袖猛飞的那个,除了秦楚就没别人了。看见他庄墨就觉得夜晚提前来临了,眼跟前全是萤火虫乱飞,繁星点点。啃着啃着,咬到核儿了。
庄墨抬起爪子,正想象下手为强跟他打个招呼,他就已经眉眼一抬,声音跟天籁似的地说道:“你和邱繁处得还愉快?”酸到家了,怨到家了。
听听,庄墨一个激灵,身上寒毛猛竖。眨巴眨巴眼睛与秦楚隔着一口井两两相望:“哈,秦主说得这是哪里话,我横不能对邱公子拳脚相加不是。”说完瞥瞥秦楚,见这厮神色如常,一身墨绿色的衣裳就抖起来了,嘿嘿一乐:“麻烦秦主大老远还过来接我一趟,多不好意思。”
从古井深处冒着一股子寒气,秦楚的唇角难得的不勾着了,与那阴森森的古井相映成辉:“少林寺是个好地方,有情趣。”说完,也不理庄墨,转身走了。庄墨哎哟一声心说这事儿不对啊,没过脑子就直接拽住秦楚的胳膊:“等、等会儿,这是怎么回事儿?”啃了一半的雪梨咕咚一声倒进井里。
秦楚转头看着他,不扯开他的胳膊也不说话。庄墨被他看得稍稍发毛,觉得这个气氛实在诡异得很,期期艾艾先开口:“有话好好说,你说两句就走算怎么回事儿。”
秦楚说:“行,那我听你说。”
庄墨琢磨这事儿也不对啊,怎么就成你听我说了,我说什么呀我说。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万万不敢这么说,依然嘿嘿得乐:“秦主你想听我说什么啊?”秦楚的眉毛拧把着,抿抿嘴没回他。
庄墨觉得必然地说点什么,于是说:“邱公子来我是真不知道,要知道我也不能答应他不是,怎么说他也是你府里的公子不是,你不是不爱让秦府的人搀和这些事么?”秦楚还是看着他不说话,眉头拧把得更深了。庄墨立马补充道:“真的。”
飘零的小落叶落到古井里,和少了一半的雪梨纠缠不清,秦楚还拧把着眉头,道:“你继续说。”庄墨恍然间觉得秦楚一左一右应该站两个穿着官衣官靴戴官帽的,最好还配两把官刀,长长的带着颤音儿的吼着说:威――武――!
这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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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墨随着落叶哆嗦两下,琢磨着秦楚这厮该不是意指那晚上邱小公子哥儿闯到我房间里的事儿吧。不能吧,消息也太灵通了点儿。陪着笑道:“就这么多了,要不您回去问您的邱公子?”
秦楚听完冷笑一声,扯开庄墨的爪子:“庄墨,你碰上过南墙么?”
庄墨说:“啊……?没啊,什么南墙?”
秦楚道:“所以你要是撞不上就有遗憾吧?”
庄墨再拽住他:“什么意思?”
秦楚抿抿嘴,好看的脸,漂亮的衣裳,说得出的是有些怒了,说不出的是有些哀怨了。他说:“我单问你,邱繁和你算是怎么回事?”
风雨交加电闪雷鸣,庄墨心说:妈的……面上继续陪着笑:“这是哪儿的话,我和邱公子能有什么事,指定没事。”说着说着就想起邱公子哥儿一甩扇子打开扇面特哀怨的模样,嘿嘿笑着笑着笑不出声来,又补充道:“真的。”
秦楚深深看他好几眼,最后也没憋出什么来,眉头还是拧把着,转了话题,说道:“江堂主的事儿还没算完,丐帮和武当都得去一趟,你随我一起去。”
庄墨只能陪着笑说:“行,同去、同去。”
武当和少林离得近,走得再慢也只有半天的路程。这半天秦楚愣是黑着脸没主动和庄墨搭过腔,整张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气势得很。
一路上两个人骑着两匹马,秦楚不说话庄墨也不上赶着,两个人慢慢悠悠走了小半天,总共说的话不超过三句。第一句是庄墨说的:咱们离武当派还有多远啊?秦楚没理他。第二句还是庄墨说的:往右拐还是往左拐?秦楚还是没理他,拽着缰绳往左边去了。第三句是秦楚说的:走错了。这时候俩人骑马走在左边的岔路口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的样子。庄墨这才觉得,秦楚着实心不在焉。
武当建在武当山上,就跟少林建在少林山上一个道理。庄墨瞧着武当派门口一大队候着秦楚到来的道士,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归属。这时候好死不死的跟秦楚的眼神遇上,就跟一车凉水从头上浇下来似的,再浩荡的鬼火也给灭了。鉴于秦楚这个眼神儿颇有气势,搅得庄墨也开始心不在焉。道士们和秦楚客套了什么他没听见,晚膳吃了什么他也没注意。迷迷糊糊心不在焉的,月亮就出来了。
秦楚的厢房被安排在庄墨的左手边,两人中间就搁了一堵墙。庄墨捏着下巴睁大眼睛,心道这厮莫非有意为之?
晚上掌灯的来过之后,庄墨到底有些虚得慌,拿了桌上果篮中一个橘子去敲秦楚的房门。敲了两声,里面就有回应:“……进来,门没锁。”庄墨推开门,一眼就扫到秦楚正半倚在床上,头发散着,衣服解着,像是刚被吵醒的样儿。
庄墨干校两声,举了举手里得橘子:“我给你送水果。”
秦楚随手一指:“放那儿吧。”手指之处的桌子上,有个和庄墨房里一模一样的果篮,竹子编得。庄墨立马觉得脸上烧得慌,把橘子放到篮子旁边,裂裂嘴角:“那什么……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秦楚轻轻应着:“嗯。”
庄墨不死心的回头再看他一眼:“那你睡吧,我回了。”
秦楚还是轻声应着:“嗯。”
庄墨刚迈出一只得脚丫子就僵在一寸多高的门槛上方,这时候秦楚忽然回过神来,抬起头朝庄墨勾起嘴角,又恢复成往日风流俊秀的模样,道:“庄墨,你过来。”
于是庄墨一时放松警惕,屁颠屁颠的跑到他床边上,然后山河色变泰山崩塌地动山摇海枯石烂,不对,海枯石烂这词儿不对。庄墨只觉得眼前的景儿一晃悠,自己就倒在床上。倒在床上还好说,难以接受的是秦楚一只手还勾着他的脖子。倒在床上勾着脖子都好说,要命的是秦楚压在他上头。庄墨心肝肺都颤了颤:“你……”,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已经被堵住嘴了。
堵着的时候庄墨琢磨,妈的,这也太像一套儿了。然后身上就凉了,秋风一吹,他跟树叶子似的瑟瑟发抖。等着秦楚放开他换气,庄墨立马一只手撑着秦楚,眼珠儿猛转,道:“秦主,您认识刘三柱么?”
秦楚的表情别提多动情了,嘴角向上挑,道:“听着耳熟。”
月亮是钩月,白白亮亮如流水。荤素都有。庄墨听完猛地一拍大腿,什么都明白了,歪着头忍了半天才慢慢道:“你自己知道怎么回事儿你还跟我这儿装,你自己跟这儿伤神吧,我走了。”忍下一句脏话没出口。
秦楚这厮笑得花枝乱颤,两只手还都齐齐压在庄墨身上,低头又堵上庄墨的嘴。庄墨趁着换气的功夫再道:“你起开,道爷爷不跟你这儿待着。”当秦楚的唇移到自己的脖子的时候,庄墨“轰”,又炸了。然后,自家小兄弟有了抬头的迹象。庄墨瑟瑟的抖得跟朵快开败了的迎春花儿似的,这时候恨不得玉皇大帝一道闪电劈下来给自己找条地缝能暂栖身。
庄墨清楚地意识到此时摆在眼前的有两条道儿,要不离了眼前这人老死不向往来,要不就干脆应了那俩字,和在一起是一种人的别称。
断袖是一条道,可惜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不撞南墙回不了头。然后庄墨像是刚入秋时的夏蝉,蹬着腿,抹了抹脑门的汗,犹豫了。
于是他唤道:“秦楚诶。”
秦楚笑意嫣然,道:“什么?”
庄墨说:“你要是考虑在下边,我今晚就留在这儿不走了。”
于是天雷勾地火,干柴碰烈火,一点就着,着完就炸,连渣滓都不剩下,一发不可收拾,开弓不见回头箭。不一会儿俩人全都光溜溜的,衣裳全丢到地面上。小兄弟抬头抬得很彻底,很果断。
异香环绕,黄澄澄的橘子跟果篮旁边躺着。纸糊的窗户刺啦刺啦被风刮得特响。黄豆粒儿大的油灯跳来跳去。秦楚说,我在下边也不是不行。庄墨说,我怎么觉得不对啊。
有个专写艳诗的改过这么一个句子:风声雨声喘气声,家事国事塌上事。改得惊天动地,石破天惊。有人说,改得精妙,改得心花怒放的。
完事儿之后,庄墨浑身酸疼,好几处被啃的通红。他摇着头说,肯定不对。
夜里做梦,他梦见一个人拿着一把扇子站在树下,甩啊甩得打开雪白的扇面,拿着扇子的人,眼神儿特哀怨。然后庄墨又惊醒了,醒的特别彻底。清醒的想起来睡前发生了什么,清醒地记得梦里梦见了什么。醒了之后他侧着脑袋看看满床狼藉,瞥瞥睡在一旁要多好看有多好看的秦楚,扶着脑袋觉得自己这人,忒不是东西。
睡着之前,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庄墨、庄墨、庄墨……
然后庄墨看着他半眯着眼睛,泛着光的眼睛,看了一夜。
至于是不是上面,实在不太好说。



作者有话要说:
嗯……开始赶文了……预计想要今年给完结了……
下周还会更……
说不准某只可能很rp的把某只给咽了……'''
回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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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张考虑很久才敢发……rp爆发时制作……
看完之后,某些人的小心肝稀里哗啦碎一地……

表拍我……
回帖~~~~~~~~~~~~~~~~~~~~~





第25章 第二十四章  五十同途



其实,庄墨确实是在上面的,名符其实。
秦楚的脸色不好看,青中带黄,黄里透着绿,好比腊月初八刚刚掀泥开封的大蒜,透着无限生机。
生机之中,自有自的妩媚风流。
这一天太阳公公没露脸,躲在云彩后面歇息着。日上三竿,庄墨瞅着床单上的小红点以及小白点,无言以对。庄墨早上睁开眼睛第一句话说,你给床上躺着吧,我给你倒水喝。秦楚青着脸拉着庄墨的手腕子,半天没说出话来。然后庄墨脸上又有些烧得慌,挥着袖子说今天真是热啊,我给你倒水去。本来他想说你用不用上点药之类的,又觉得这么说实在不够地道。
下午开始雨丝劈头盖脸的涝下来,假山上稀里哗啦的漏水,井轱辘杵在那儿晃悠。秦楚连伞都没带,换好衣裳武当派的当家天机老人磕牙去了。练武之人,到底是练武之人。庄墨自己跷着二郎腿坐在窗前观雨吃橘子。
遥见雨帘下头一个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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