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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然恢复记忆了。”说话的是莫黑白。赝品虽然没告诉他,可他早怀疑岳冬记忆复苏。岳冬醒后,对赝品不在热情,对冬影不在依赖,甚至透露着戒备,这些都让他起疑。就在刚才,他见岳冬一个人在竹林里转悠,说是出来透透气可东张西望,分明是在观察地形。他从后面用力扣住他的肩头,岳冬却来了一招分筋错骨手,挣脱他的牵制。莫黑白相信岳冬能使出分筋错骨手是下意识反应,可那份力量不是靠条件反射能有的。他要揭穿岳冬的伪装,却被冬影撞见,误以为他又要对岳冬作那种事,上来阻止,莫黑白心下一转,干脆和冬影交手,果然岳冬没有顾忌冬影的安危,自己借机跑了。之后,‘主人’出现,他们都听到岳冬对‘主人’的称呼,他确定岳冬想起来了,但到什么程度他还不清楚,所以他当着‘主人’的面再次试岳冬的功夫,果然岳冬拥有一定的内力,加上赝品出现阻拦‘主人’,莫黑白心中更加有底,放开手脚试出岳冬的极限后,将他制服按跪在地上。
看到岳冬恢复功力,我难掩喜悦,挥手让莫黑白放开他,上前轻声问:“你想起来了?”
岳冬没有回答我,也没起身,依旧低着头单膝跪在地上。我蹲下身想扶他起来,可他脸上的惧意让我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我想他受这么多委屈和惊吓,心情还没平复我该给他时间,可有些事我急于求证。我再次问他为何称呼我主公子,他还是没有回答,人显得更加紧张,尤其在意莫黑白。我让莫黑白滚远点,莫黑白依言退到赝品身后,岳冬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与我目光相交立刻错开,而后又慢慢移回,似有话要说。我见他不在逃避我,心生喜悦,全身心的投入期待他开口,谁曾想一把亮晶晶的水果刀,横在我藕白的脖子上。下一刻我人被岳冬提起,他用力反扭我的一条胳膊,迫使我背对他,我有种成为人质的感觉,而事实也是如此。我不理解:“你……干什么?”
“别动。”岳冬在警告我,同时也是说给另三位听,但在这份警告里,他显得底气不足。
冬影担惊的向前迈步,但他在岳冬那句:“别动。”后驻足。他和莫黑白都惊讶于岳冬的行为,但他们不担心我的安全,赝品更是有恃无恐,而成为人质的我,反倒比夹持者镇定。我能感受到岳冬拿刀的手在发抖,确切的说他全身都在发抖,他究竟是在怕我?还是惶恐现在的局势?不管怎样他没有像昨晚毫无理智的攻击我,就是给我天大的面子,看来赝品的治疗见效了。我想知道岳冬的目的就没挣动,而岳冬一定认为自己控制了局面才说:“李毅和陆少龙呢?”
我觉奇怪,想也没想的说:“他们早就死了。”岳冬身子一震,显然这个消息对他打击很大,我突兀:“你的记忆不会还停留在泪珍珠索命案吧?难怪你会叫我主公子。”
“你……什么意思?”
“泪珍珠索命案早在十六年前就结案了,李毅和路少龙在办那件案子时因公殉职,只有你活了下来。”
“十六年前……”岳冬目瞪口呆,拿刀的手微微下滑,可转瞬他目光犀利,刀子又抵在我脖子上凶道:“你骗我。”
“我为什么要骗你?”
“你是幽灵岛的人,如果泪珍珠索命案告破,你为何还会没事。”
“哎……这……这件事情说起来很复杂……”老黄历的事,我一时难以说清始末原由。犯难时,赝品终于站出来主持大局。“你若不信,何不出去亲身感受一下今朝是何年。”
“也对,我带你到外面看看,你就知道了。”
能离开这里的诱惑让岳冬心动,可赝品接下来的话让他戒惧。赝品说:“你记忆短缺,不能直接露面,需要易容,冬影代替你,你做他的跟班,在一旁旁观。”
我认同赝品的顾虑,可岳冬对这个安排充满怀疑。
要易容就得放开人质,他不相信这些人,尤其是他手中的人质。他也不是质疑‘主人’的话,而是一种感觉。‘主人’身上有种令他极端不详的感觉,昨晚的事他还依稀记得,他就是感到这种令他无法承受的毛骨悚然的不详之感才拼命逃离小屋,至于后来发生什么事,他就记不清了,他只觉得那份压迫感越来越强烈,以至除了恐惧他思考不了其他,之后他在剧痛中失去知觉。昏迷中无数的画面不断在脑海涌现,从陌生到熟识,他想起自己和师兄、师弟被绑架到幽灵岛,可他和冬影在山中生活的日子也历历在目。这不协调的记忆让他混乱,但有一点他很清楚,他的大哥是岳秋,不是冬影,自己更不可能是猎户的儿子,很明显冬影在说谎。那个迫害自己的莫黑白更不可能是好人。至于赝品,他给他的感觉很特别,可他清楚,自己不可能有龙阳之好。
他猜自己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才会失忆,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丢失了十六年的记忆。冬影为何与他长得一样?为何要对他编造身世?他对赝品奇妙的感觉源于何处?莫黑白身为大夫却能指挥那么多高手,身份更加可疑。在他醒来后,这三个人居然凑到一块。莫黑白、冬影对赝品都很恭敬,话语间可见尊卑。显然他们彼此早就认识,这让他更加提防他们。岳冬揣测自己身陷一个阴谋中,为了搞清他们的目的,也为了保全自己他装作什么都没想起来,暗中观察周遭,可惜他的掩饰不到半日就露陷了。
赝品、冬影、莫黑白一直都在骗他,他们的话不可信,现在又多出一个‘主人’。这是他唯一认识的人,可他令他极度不祥,他不知能否相信他。在‘主人’这件事上,岳冬觉得奇怪,今天之前,他跟‘主人’打交道时没有这种令他全身恶寒的感觉,怎么现在他这般畏惧他?难道在失去的记忆中他和‘主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他想知道答案,他想找回丢失的时间,可他不敢接受赝品的安排,他怕他们是为了救‘主人’而使的缓兵之计,但这么僵持着也不是个办法。在他左右为难时,他持刀的手腕顿觉一痛,下一刻他已经被人按趴在地上。岳冬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好快的速度,他丝毫没察觉被偷袭;好大的力量,被人踩在脚下,他毫无反击能力。整个右臂加肩膀都传来钝痛,那是被人反扭胳膊竖立提起的痛,握刀的手不能在用力,水果刀被人轻易取走。只听凌空传来一个冷冷的忠告声:“要么你留在这直到自己想起一切,要么老实的按我说的做,就放你出去。”
“你别踩着他。就因为你这种态度他才会讨厌你。”我推开赝品,把岳冬从地上拉起来,为他拍去身上的土。我的碰触让他很不自在,他明显后退躲避,我只好停手。瞧他孤立无援的样子,怪可怜的。
“只有用实力才能让他清楚,我们没必要骗他。”赝品将水果刀递到我面前。
赝品言之有理。我并不想恐吓岳冬,可为今之计也只能靠实力争取信任。我接过刀子,当岳冬的面用拇指和食指那么一挫,金属的刀身成了粉末。在岳冬的记忆中身为主公子的我是不会武功的,而眼前的事实说明我会,而且还是高手。对于习武的岳冬,他该看出我的实力。果然他在震惊中妥协,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他只能接受赝品的安排。
在岳冬易容换装时,我才得空注意到被我忽略的事。先前岳冬和冬影穿着打扮一样,可我一眼就认定落单的人是岳冬,这应该不是巧合。在岳冬乔装完毕后,我刻意不去看他们,只凭感觉我依旧能选中岳冬,这说明岳冬身体虽然起了变化,但我只要记住现在的他,我还是能区分他和别的傀儡,察觉这一点我偷乐笑出声。
我的窃笑被岳冬误解,他不自在的看看自己随从的打扮,没觉有可笑之处,又摸摸脸,难道是他易容后的脸很滑稽?冬影和莫黑白也被我笑的是莫名其妙,只有赝品向我投来会意的眼神。我才不稀罕他成为我的知己。我干咳两声,收起笑容带着岳冬和冬影出宫。
岳冬为自己的处境设想了各种可能,他做了最坏的思想准备,可现实大大超乎他的预计。他被软禁的地方竟然是皇宫;令他莫名惶恐的主公子居然是王爷;而真正震撼他的是,守门的禁军称呼冬影为太尉大人,冬影可是在扮演他呀!岳冬猛然想起七草圣口中的太尉岳冬。十六年的时间,就算改朝换代也不为奇。欲知真相的冲动一下在他心中扩大数百倍。此后,他被带回父母家转了一圈。见过家人,他完全相信失去的记忆足够有十六年之久。他对自己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感到不可思议。在这份震惊中,让他更加好奇冬影在他生命里究竟扮演何种角色?‘主人’告诉他,冬影只是恰巧和他长得像,就做了他的影子,帮他处理杂物,他现在是大人物,有替身不奇怪。他对这种说法将信将疑,因为他发现他的家人,朋友都不知道冬影的存在。
另外,‘主人’是王爷,那赝品和莫黑白又是什么人?对这个问题,莫黑白被‘主人’忽略不计,但赝品,‘主人’极其激动、郑重、不可置疑的告诉他,他们是情侣关系。按‘主人’的话说,岳冬和赝品是担心这份感情不被世人认同,所以没有公开。这个答案吓坏了岳冬,可如果不是这样又怎么解释他在山中,对赝品莫名其妙的好感。岳冬对自己这十六年的人生感到困惑。他一直都是正常的男人,从小就学习三纲五常,人伦之道,他怎会喜欢男人?他爱的不是柳玉柔吗?难道因为自己的心上人嫁入宫中,才转而喜欢男人?岳冬深受打击,无法面对这些事实。
岳冬又被冬影带着到兵部转了一圈,让他知道他现在拥有多么大的权势,最后他们来到太尉府,这是他现在的家。偌大的府邸让岳冬感到虚幻。赝品有能力制造一个村子但不可能缔造一座京城。他对现实的不真实感,源于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六年前,他认为自己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他对现在的成就感到陌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等显赫,连他的父兄都没能做到的事,他是如何办到的?他真能运筹帷幄,统帅三军吗?他对自己的成就感到惊叹,也感到惶恐。
冬影跟他说,他是因为出了些意外从精神失常变成丧失记忆,因为他身份极其重要,所以才被皇上秘密安排在傀儡村休养,莫黑白是奉了皇命刺激他恢复记忆,才做出那些过分的事。冬影解释的笼统,岳冬问倒细节‘主人’就神秘兮兮的让他去问赝品,这让他很窘迫。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赝品这个爱人,他们甚至不告诉他赝品是什么人。从‘主人’对赝品趾高气昂的态度看,岳冬觉得赝品的身份再大也不会大过王爷,他也就没再考虑赝品的地位,而是去消化今日的所见所闻,圈出问题,等见到赝品好一次问清。抱着这个打算,岳冬提起勇气,再尴尬他也要请赝品为他解惑。谁曾想,当他再见到赝品时,对方已是黄袍加身。那象征无上崇高地位的衣服,足以说明一切,岳冬霎时脑中一片空白。
夜幕降临,赝品正在御书房中批阅奏折,见他们回来后,只称要和王爷议事,让冬影带岳冬回屋等候。岳冬以为是让他回碧竹园,没想到冬影带他走入书房的密道。岳冬早已被赝品的身份吓到,也顾不得想皇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