慵懒的声音,“好好休息,为夫明日来接你!今日,为夫就不陪你了,去和我的兄弟一醉方休!”
秦素羽悄悄松了口气,弹开手掌,掌心里已经密密匝匝渗透了汗珠,甚至被自己的指甲掐出几道痕迹来。
楚小楼,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秦素羽在屋外站着,注视着楚小楼似乎显得……寂寥又孤凄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晶亮的眸子蒙上一层疑惑,秦素羽不觉仰首望月。倒是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点点星光洒在秦素羽周身,愈发显得秦素羽出尘脱俗,秦素羽喃喃自语,今晚的楚小楼可真是奇怪……
☆、第 23 章
天还未大亮,楚府已经闹哄哄起来,热闹的跟菜市场无异。
/
秦素羽尚在卧房中浅眠,门外就传来鹊衣急促的敲门声。
“夫人夫人!”鹊衣立于门口,有些急又有些兴奋地敲着秦素羽的卧房,上等楠木制的雕漆镂空云纹木门竟然也能被鹊衣敲出“咄咄”的响声来。
秦素羽其实睡意很浅。鹊衣尚未来敲门时,秦素羽就已经被院内喧闹的声音吵醒,只是,秦素羽懒得去管。
说不定又是楚小楼在搞什么幺蛾子,秦素羽躺在床上这样想,可是随即映入秦素羽脑海的却是夜色下身着白衣略显纤弱的楚小楼踽踽独行的孤寂背影,在秦素羽心上浅浅划过一道痕迹,不深,却也够让人疼上一会儿。那是种叫做心疼的情绪。对楚小楼有这种情绪,让秦素羽吓了一跳,索性闭上眼睛,再不去管外面到底楚小楼又耍什么花样。
秦素羽倒是猜对了,楚府中闹腾的人的确是楚小楼。
待秦素羽收拾好自己随鹊衣踏入院子时几乎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要喊出来。整个楚府简直就像是遭了贼,院子里乱七八糟的摆着各式各样的家具物什,而摆在楚家大院中央的是两驾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两间小书房的马车,极其富丽奢华的马车。
赤红如烈焰的马车垂着玉穗流苏,周身雕的满满是花中之王牡丹,形态各异,有含苞待放的,有已然恣意绽放的,也有只是个花骨朵的,绿叶相衬,众牡丹齐放,宛如高墙的马车车壁如同镂上牡丹竞放图,简直就是一幅巨大的壁画,栩栩如生,离得远些,仿佛闻得到牡丹散发的清香——不,不对,是真的有花香!秦素羽眼睁睁看着一个个下人往马车垂着的流苏上系着一小块大拇指大小的疑似花瓣的东西,说是疑似——因为花瓣是不能承受住流苏那般重量的,秦素羽没有猜错,那些并不是真的花瓣,而是用沉香檀木雕刻的花瓣,要知道,一小块沉香木就已经价值连城,更何况这辆马车周身的流苏几乎全部缀上了沉香花瓣!
秦素羽当即倒抽冷气,这楚小楼可着实——可恨!这得搜刮多少民脂民膏才得来的东西!谱儿竟然这样大,不过是场出游,竟然被他弄得如同皇帝出巡一般!竟然还是两辆马车!难道,楚小楼竟会让一人独占一辆马车么?如此,楚小楼不与自己同坐也挺好。只是楚小楼的性子虽阴晴不定,但始终未改的就是时不时缠着自己……这次,难道转性了?难道肯消停会儿放自己一人自在?
秦素羽还在想,不过很快就明白第二辆奢华的马车作何用途了。
“你,你,还有你,把所有我挑出来的书啊,剑啊,还有糕点啊,全搬那辆车上去!”楚小楼趾高气昂的稳坐院中的长塌上,大腿翘在二腿上,袖子半捋,不知道还以为是哪个地痞流氓闯了进来呢。楚小楼一口一口美滋滋的咬着桂花糕,不时抿口香茗,也不耽误她指手画脚把下人指使的团团转。
秦素羽并没有机会站多久,几乎是刚指使罢下人,楚小楼就看到院落入口处的秦素羽,当下立即从长塌上跳下来,松松垮垮的袍子仅有一根黑色金纹腰带绑着,甚至还是赤着脚,快步向秦素羽走过去的时候,秦素羽都忍不住叹息,这初春的天气虽谈不上寒气逼人但到底也暖不到哪里去,楚小楼竟然一大早晨就赤着脚在院落里奔来跑去!
楚小楼笑眯眯的奔到秦素羽面前站定,略带责怪的道,“阿羽,你怎么起来了!天儿还早呢,等我收拾好再叫你也不迟啊!”
秦素羽无力望天。
唉,楚大公子您弄的声响那么大,搞得楚府像是遭贼了一样,秦姑娘就算是再嗜睡,这种情况下可也得睡得下去!
秦素羽望天的动作并未持续多久,也不过是下意识的昂首一望,随即立刻带上微笑,对楚小楼说,“时日不早,素羽怎可让夫君来操劳这些琐碎事情,这些本该是素羽的本分。”
楚小楼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意,挑眉意味深长的道,“本分?”
秦素羽不知道楚小楼想到哪里去了,总觉得楚小楼的眼神怪怪的,连笑容都有些不怀好意,却只能装作没看到,浅声道,“自然。”
“哈哈,好!”楚小楼听罢抚掌大笑,指背轻轻划过秦素羽细腻柔滑的脸颊,压低声音在秦素羽耳边道,“为夫是该让你知道……什么是……本分!”
秦素羽心中一突,却立刻展颜而笑,“素羽恭候大驾!”
此言一出,倒叫楚小楼心中惊愕,楚大公子笑的深邃,自以为迷人的眼神轻佻的扫过秦素羽胸前,单手食指挑起秦素羽的下巴,邪魅的开口,“本公子定不让娘子……失望!”
“如此,甚好!”
秦素羽眼角似是不经意间扫过楚小楼的赤着的双足,略略一顿,竟然主动伸手,半揽过楚小楼的腰肢,顷刻楚小楼鼻尖全是秦素羽独有的淡淡清香,楚小楼几要僵在原地,生怕秦素羽离自己太近,又不敢贸然推开她,只好竭力不动声色的身子后仰,避免秦素羽的身体触到自己胸前——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却见秦素羽只是素手一绕穿过楚小楼的腰拉过楚小楼腰间的黑金腰带,顺手帮楚小楼整理好不整的衣冠,系上腰带。如行云流水一般动作顺畅的做完这一切,秦素羽眸中不由笑意加深,看着楚小楼脸上可疑的两抹红晕,抿嘴道,“好了。”
楚小楼故作掩饰的轻咳,扭头看向院中道,“娘子真是贤惠!”
“鹊衣,你先陪着阿羽去歇着,院里的事情就不用管了!”楚小楼说着,已经踏步离开秦素羽身边。
“噗——”鹊衣惊讶的看着离开的楚小楼,不可置信的问秦素羽,“夫人……刚刚,姑爷那是害羞了?!”
秦素羽意味不明的笑,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淡淡的对鹊衣道,“我们再去歇一会儿吧。”
“哦。”鹊衣见自家小姐没有接话的意图,乖巧的避开这个话题,跟在秦素羽身后朝卧房走去。
秦素羽脚步轻快,清亮的眸中有着止不住的笑意,没想到,无意的一个举动竟然还有意外收获!我的好夫君,你倒是有点意思……
楚小楼依然在雄纠纠气昂昂的在院落里倒腾下人,却突然觉得脊背上一股莫名的凉意涌上,激的楚小楼打了个激灵,不由回头去望秦素羽,然而看到的只是秦素羽安静的进入卧房的身影……
红颜居。
凌若初还躺在床上未起身,“嗖”的一声利器破空之音传来,凌若初倏地睁开眼睛,只看到床榻上插着一把树叶形暗器,待看清暗器身上刻画的一把孤刃,凌若初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却无声无息的拔掉暗器,似是不经意的翻了个身,然而,暗器上插着的一方纸巾已被打开。
楚府有异动。
凌若初素手微微有些抖,半晌,深深吐出一口气,仍旧闭上眼睛安睡。
☆、第 24 章
秦素羽看着面前的阵仗,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
不过一个出游而已,楚小楼竟然动用了浩浩荡荡数十辆马车!位于最前的两驾马车自是相当奢华的,秦素羽和楚小楼坐在为首的第一驾马车中,长宽丈尺有余的马车里面布置的竟然跟楚府中秦素羽和楚小楼的婚房无二,简直就是卧房的缩小版,可东西家什却一应俱全,紧靠马车内侧的是双人床榻,铺着上等鹅绒丝绸被,床榻前是一方百年楠木雕花小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小吃点心,竟然连酒水都备有。也不怕走在路上会被马车晃洒出来?
后一辆同样豪华的马车,却装着楚小楼吩咐的乱七八糟的杂物,吃的穿的用的都有,完全就是一个小型的储物间。至于后面跟着的那些稍微显得寒碜点的马车——所谓寒碜是相对而言,有着楚小楼前面两辆马车作对比,后面跟着的这些普通马车不显得寒酸才怪!这些车子里,装的东西就更杂了,布匹衣料仆人护卫一二三四都在这后面的马车里,楚府一众人一走到景州街道上,就引起了景州百姓的驻足围观。
外面的百姓指指点点,说三道四,一个人声音或许不大,但这么多人同时说话,音量可就不容小觑了。秦素羽在马车中几乎将接道两侧百姓的怒骂一字不漏的听入耳中,辱骂之声虽断断续续,却不绝于耳,秦素羽几乎有些听不下去,却见身旁的楚小楼一脸喜气,得意洋洋的端坐床榻前,美滋滋的吃着一粒粒葡萄,喝着小酒。
“阿羽,给~”楚小楼说着,剥了一粒葡萄递到秦素羽口边,笑的双眼几乎眯成一条缝,“尝尝,很好吃的新鲜玩意!”
秦素羽暗暗叹气,听不到外面人说什么的楚小楼真幸福!秦素羽微微一笑,素唇微张竟然含住了楚小楼递过来的葡萄,等回神时秦素羽才意识到不对,还没张口辩解就看到楚小楼抱着肚子在床榻上一边翻滚一边笑,“哈哈……阿羽……你……你刚刚……太可爱了!”
秦素羽哭笑不得的看着楚小楼在床榻上翻滚,实在不知道自己刚刚怎么“可爱”了!要说,“可爱”这词竟然也能用到自己身上?从来被人夸奖只用“倾国倾城”、“绝色佳人”之类大同小异的赞词,被人夸这个“可爱”倒是头一遭。要秦素羽说,现在像只树懒一样在床上翻滚的楚小楼才叫可爱!你看他,青衣长衫儒袍生生被某人翻滚的凌乱不堪,皱巴巴的全是褶子,床榻上的鹅绒丝绸被也被楚小楼卷成一团,偏偏床榻是双人的,楚小楼这个“男子汉”又略显瘦弱,在床榻中央裹着鹅绒被翻滚,像是一个毛毛球在不停的滚来滚去,让秦素羽不由眉眼漾开了笑意。
秦素羽这可算是来到楚府第一次真心展颜,这样笑着的秦素羽仿佛一株经久沉睡的睡莲蓦地被唤醒,绽放着诱人的娇艳与清丽。裹着被子翻滚的楚小楼硬生生被秦素羽这个笑容迷惑了心神,呆呆的抱着被子趴在床上,痴痴的望着秦素羽,小口微张,一副茫然的呆傻模样。
秦素羽不由的更觉好笑。如此呆呆傻傻的楚小楼竟然让人不免生了戏弄的心思,秦素羽鬼使神差的素手前伸,若有若无的擦了下楚小楼的嘴角,淡淡的眉眼都晕开了笑意,“夫君,口水……”
“哦,”楚小楼下意识的应着,忽然反应过来,惊呼,“啊?!”一个猛子翻身坐起来,伸手就往自己嘴角上去擦,半晌,手上却无什么可疑的水渍出现的痕迹。楚小楼面红耳赤的望着秦素羽,但见秦素羽眉眼微弯,嘴唇紧抿,却仍抑制不住嘴角上翘的弧度,晶莹的眸子中闪闪的全是笑意,楚小楼登时明白过来。
“妾身已经帮夫君擦过了。”秦素羽眼见楚小楼脸色越来越有黑下去的趋势,忙不温不火的轻启薄唇,笑意盈然的开口。
楚小楼不答话,眼神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