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一夜听春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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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一夜听春羽- 第5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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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木竭力从马背上跃下,然而终究力竭的瘫软下来,以刀撑地,半跪下来。
  即刻,林小木脖子上,架满了冰冷的大刀。
  “哧——”林小木不屑的笑,瞥见一抹天蓝势如清风悄无声息疾掠进轿撵,终于松开手里支撑自己的军刀,无力的半跪在地上,两手一摊,一脸无辜的笑。
  “来人,舀下!”原本被林小木踢到在地,狼狈的爬起来的士官一脸愠怒的怒视着林小木。
  只是,眼下林小木的命显然已经完全掌控在众人手里,舀不舀下似乎已经不是重点。
  然而,这年轻军官命令一下,却听这胸口不断流血的紫衣女子无奈的喊了声,“你要是再调戏一会儿,我就会失血而亡了。”
  面无表情的士兵们正茫然不知其意,忽然听到身后清脆的一声低笑,众人急忙回头,这一看,登时吓得脸色血色尽失。
  “小木,过来。”风舞笑意盈盈掀开轿撵的帘子,明目张胆的左手拦腰搂住南宫裳,右手持一把明晃耀目的匕首架在南宫裳玉颈处。不过,却并未将南宫裳高高的凤冠之上垂下来挡住脸颊的流苏舀下来。以致外人并不能看清他们的一国之母南宫裳的样貌。
  “还不让开!”林小木挑眉,扫了一眼脖子上到处驾着的冷冰冰的武器,完全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无赖口吻。
  众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如何抉择。
  早就吓得半傻的年轻士官呆呆的望着被风舞挟持的南宫裳,声音抖如筛糠,“快……快让开!”
  林小木好笑的撇嘴,强撑着自己从地上爬起来,竟然还笑着拍了拍那脸色煞白、一脑门冷汗直流的年轻军官,“好心”地道,“别担心,我们只是借尚仁皇后一用,过些时日……嗯,等我伤势好的差不多,就会还给你们的。”
  狼狈不堪的军官恨恨的望着林小木,却只得咬紧牙关不敢作声。
  林小木捂着不断流血的伤口,一阵阵发晕,不过终究是勉强撑着,一步一步,艰难的走到了风舞面前。
  “你还撑得住么?”风舞见状,不由焦心的问。
  林小木微微摇头不答,只是径自掀了帘子坐进去,等风舞挟着南宫裳也进来,放下帘子挡住外面的视线时,林小木额上开始不断冒出豆大的冷汗,脸色煞白,嘴唇发青,打着冷战道,“撑……不住……了,不过……我们总算……能先安稳下来……”
  林小木艰难的唇瓣翕合,低不可见的呢喃出这些话,再无知觉的昏迷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好紧张好紧张(⊙o⊙)米有存稿米有存稿!!!嗷嗷嗷嗷
  #楼''
   


☆、7676

  风舞强压着心内的焦虑;暗自深呼吸,尽量使面色平静下来。 / 水韵的眼眸扫了眼身旁一直未作声——即使被自己挟持时也完全无动于衷的南宫裳;鼻尖耸动轻嗅着南宫裳独有的芬芳;风舞沉下脸;丝毫不见恭敬神色,沉声冷冽的道;“皇后娘娘。”
  南宫裳掩在流苏下的明眸沉如深水,审视的扫了风舞一眼,又不着痕迹的扫过昏迷不醒的林小木;却在目光触及到林小木时微微一顿——也不过只是多扫了一眼;几不可察的短暂停留之后;南宫裳嘴角轻动淡漠的吐出两个字,清冷圆润的声音无波无愠的在风舞耳边响起,“御医。”
  一路相随过来的所有人——护卫、将士、婢女、御医全都大气都不敢出的守在轿撵之外,唯恐尚仁皇后出了什么差错,直到轿撵中威仪有度的女声传来,惶恐不安守在一旁的老御医连忙颤巍巍的跪倒在轿撵之外,“老臣在。”
  南宫裳面无表情的看一眼满脸谨慎的盯着自己的风舞,嘴角几不可见的勾起一抹笑意,双臂微抬,白皙如玉的青葱玉指轻巧的卸下发上重重的凤冠随手掷在坐榻一旁,却仍是一副沉寂如水的模样,淡淡道,“让程静带着药箱进来。”
  风舞搂着林小木,紧紧盯着南宫裳,不知道这个看不透的皇后娘娘到底有什么意图。但是看着南宫裳威仪有度、仪态大方,甚至被挟持也丝毫不动声色,仿佛是她把风舞请进来做客的从容模样,登时让风舞心内大有好感。不过,眼下林小木伤的很重,风舞并不敢掉以轻心。
  南宫裳淡淡吩咐毕,轿撵玉帘即刻被掀起,身着浅褐色绣衣的窈窕女子俯身进来,偌大的轿撵仿佛一个小小的房间,程静即刻头也未抬的叩首,“娘娘。”
  南宫裳雷打不动的坐着,甚至面上挂起了浅浅的笑容,“程御医,这里有个病人。”
  程静头垂的更低了,“是。”
  风舞狐疑的看了一眼默默上前来的程静,拿捏不准南宫裳是否会真的这么好心。
  南宫裳只一眼就似乎看透了风舞的心思,竟然不觉好笑的加深嘴角的弧度,难得有兴致的扫了眼风舞,“不放心?”
  这一眼的风情呵——
  莫名其妙触到风舞心中绷着的某根弦,让自傲又性情倨傲的风掌事不由眯起水眸,饶有兴趣的细细打量着到现在都没机会好好看清楚的南宫裳。
  映入眼底的,是浅金色的华服上淡粉华贵的牡丹花瓣绣在领口,栩栩如生的模样仿佛真的有几朵随风飘零的粉嫩牡丹花瓣落在南宫裳紧贴着锁骨的领口和绣着蓝墨枝叶的袖口,肉眼难见的精致的针脚细细密密穿插走线勾勒出绕过胸前蔓延至腰际的金色火凤凰,若认真去看,会发现这些金色掩映下,是裙裾处萦绕飞舞的云朵,若有若无的模样,若非轿撵之中有几缕日光洒了进来照在锦瑟绣服上,这些浅淡的云朵儿几乎完全隐没不见。
  这是锦绣织成的料子,云锦。顾名思义,即是轻如纱,薄如蝉翼,层层叠加,却如白云一样柔软飘逸而毫无重量。
  风舞毫不遮掩的放肆地打量着南宫裳,视线掠过南宫裳盘起的乌发,掠过南宫裳繁琐的头饰和低调但足够奢华的玉簪,直到将目光定格在南宫裳漠然的脸上,这张脸不够惊艳,但气质却浑然天然,凛然不可侵犯。''。冷色如冰,肌肤如玉。风舞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丝毫不避讳的迎上南宫裳冷漠的眼眸,忽而心中一动,一抹邪笑慢慢漾起又消弭在风舞嘴角,一向自负又多情的风掌事大方的将手里的林小木交给跪守在一旁的程静,甚至还坏笑的俯身靠近程静耳边,低声道了句谢。
  “皇后娘娘美意,小女子焉有不从之理。”风舞目不转睛的盯着南宫裳,捕捉着南宫裳每一个表情,饶有趣味的跟南宫裳对峙。
  和女人对阵,风舞从未失败过。
  几乎没有女人可以禁得住风舞这样放肆的打量和丝毫不掩欲。望的眼神。只是,这个南宫裳,似乎……很不一样。
  快速在大脑里分析了一下眼前的形式,很明显,面对这个不动声色的南宫裳,局势似乎远不如林小木之前分析的那样明朗。风舞心中捉摸不定,和似乎怎么挑衅都难起波澜的南宫裳对阵,愈发撩拨着风舞不安分的心。
  南宫裳眸子越凝越深,眼前这个女子毫不畏惧甚至略带侵犯的眼神,愈发让南宫裳对她感兴趣——谈不上好感或者厌恶,只是纯粹让南宫裳觉得,面前的这个女人,很特别。
  真是,好大胆的女人!
  风舞和南宫裳互相打量,不肯退让的眼神交织,风舞的烈和邪,正遇上冷沉雍容的南宫裳。同样耀目的两个女人,无所谓输赢,这场莫名其妙眼神的交战似乎摸不清源头,说不清过程,更甚至似乎远无结果,就只是这样四目相对,凝望。
  一抹妖冶邪魅的浅蓝,渐渐靠近这边耀目的淡金色,本就距离极近的两人因着风舞不怀好意的靠近而愈发呼吸相间,本是极为宽敞的轿撵顷刻之间却变得极为狭窄,风舞的鼻息已经洒在南宫裳耳垂,南宫裳却只是微微沉了沉眸子,身子依旧分毫未动。
  风舞水眸愈发笑意难掩,眯成一条线的眼睛逼迫一般紧紧盯着南宫裳,附耳在南宫裳耳边低声呢喃,“皇后娘娘……真香……”
  南宫裳微微侧头,冰冷的眸子如冰刃,毫无预兆的直刺向风舞,让从无畏惧的古林山庄大掌事难得的心中一哆嗦——不过也只是一瞬,这难得的怯意反而愈发激起了风舞心中的波澜,风舞冷笑,得寸进尺的伸手搂住南宫裳的腰肢,温热的薄唇若有若无的触碰到南宫裳耳垂,暧昧的贴在她耳边低吟,“越冷……越美……”
  南宫裳身子一僵,满带寒意的唤了声正在专心低头给林小木治伤的褐衣女子,“程静。”
  风舞见状一急,猛然用力搂紧南宫裳,紧眯双眸,几乎含着南宫裳的耳垂冷声道,“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南宫裳从未料到,这女子会这么大胆。看到风舞的第一眼,说不惊艳是假的。即使在后宫见过那么多环肥燕瘦,风舞仍旧让南宫裳眼前一亮。可是,接触到风舞明显意味不同的眼神,南宫裳很快就意识到风舞的不同寻常。
  深宫内苑,什么事情没有!
  南宫裳统领后宫,自然对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她没料到,第一次出宫,就遇到一个这样的女子,出众但更“与众不同”。尤其没料到,孤注一掷冒死劫持皇后的风舞竟然如此放肆到敢调戏堂堂一国之母。
  可是,南宫裳不生气。
  她只是惊讶,只是觉得被侵犯,只是觉得按着自己的身份地位,应该制止风舞的行为。
  她早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生气,什么叫做喜悦。
  南宫家长女,自幼便有宫中教习麽麽亲自教授宫中礼仪,吃穿用度、举止风度皆有专人教导,完全按照母仪天下、雍容华贵的路子来,仪态大方、少嗔勿怒有度量。待进得宫中,南宫裳已然完全具备了当朝国母的风范,很快成为了为整个天盛王朝人人交口称赞的贤后。十五岁入宫,岁月蹉跎数十载,和宫中那些依旧鲜亮明媚的宠妃相比,如今的南宫裳已经是个二十七岁的老人了。
  十多年的磨砺,从最初那个还会对天盛王朝的皇帝——自己此生唯一的男人抱有某种难以言明的情绪的少女,已经长成了现在再无情绪起伏波澜的南宫裳。
  最是深宫深处红颜易白发,只闻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南宫裳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看透了。
  也许是一批又一批娇嫩的女子源源不断送入后宫的时候,也许是不断相互倾轧勾心斗角的不见烟火却处处藏着鲜血的斗争里,更或者是那不知道多少个死在南宫裳手里的妃子丧命之时怨怼的眼神中……
  南宫裳早就不是初入深宫时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的豆蔻女儿了,如今的南宫裳……恐怕连南宫裳自己都辨认不清了吧?
  岁月模糊了容颜,更早早就腐蚀掉了曾经的心。
  说什么荣华富贵、万人荣宠,不过是黄粱一梦、一生孤凄!想要的,得不到;厌恶的,躲不掉。深宫女子的悲哀——即使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也不例外。不过,有什么关系呢?人生很短,不如意事常□。一年和十年,在孤寂的深宫里,是没什么区别的。南宫裳早就学会放下。学着淡漠,学着善待自己。学着让自己的日子,不再为了任何别的人多添波澜。
  唯一的愿望,就是祈祷南宫家下一代,别再有女婴!再也不要让南宫家有任何一个女人步入这座坟墓,就让一切终止在她南宫裳这一代,就让南宫裳自己冷漠的度完残生。
  这样一个心已经死去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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