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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当然没有从皮肤渗入身体的毒。只不过天气炎热,水分易干。怎么,孙大人是没有闻到香味,还是没有手足松软啊。”
“哼”,孙有礼反倒不以为然了,“姑娘好手段。不过孙某也不是吃素的,我们早服了解毒丸。”
“是吗”,徐英儿坏笑道:“若是没料到这一招,我们还能是暗卫吗?孙大人还没发觉吗,这位孔大人为什么还好好的,而你的死士却摇摇晃晃?”
孙有礼彻底被激怒,咬牙切齿道:“孙某就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上。”刀剑相击,两方战在一起。
孔白早摔下马来,她现今可是勇敢多了,见到这种血腥场面不会再瘫软不动,而是可以爬着逃跑了。估计双方都知道她无足轻重,也没人为难她。孔白小心翼翼地爬着,生怕头上飞来飞去地利器砸到她,快要退出战圈时,她拾了把长剑做防身用,仔细地确认了下,肯定没人注意她,这才撒开脚丫狂奔而去。
一口气跑到山下的官道,孔白犯了难,她可以趁机脱离险境从此逍遥,可是现在她身上只有几两碎银,以前她钱不多时,银票都是从不离身的,怎么有了巨款后,这么好的习惯就忘了呢,不可原谅。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先回京城。没钱她也活不下去啊。她把长剑别在腰间,放下发髻用绳子胡乱扎起,扮成一个游侠向京城走去。
没走多远就遇到关卡。士兵小头目盯着她上下打量,突然拔刀一指,喝道:“拿下。”数十杆长枪架在孔白的脖颈上。
孔白心中一凉,士兵小头目不住冷笑。两人对话如下:
孔白(惊恐状):化妆成这样也能被认出?你早就认识我?
士兵小头目(不屑):我可不认识你。化妆?我的妈哎。你拿把剑大摇大摆地走,我不抓你抓谁啊。
孔白(不解):和剑有什么关系?
士兵小头目(咂嘴摇头):虽说是架空历史,但这也是古代。古代买把菜刀都要登记,你还亮把剑到处跑。你这不是告诉我们你是坏蛋嘛。
孔白(完全不信):不可能。武侠小说上的侠客们不都是拿剑到处乱串的嘛。
士兵小头目(痛心疾首):又是一个被武侠小说祸害的。所以说知识就是力量。我来告诉你吧,在你那个时空啊,秦朝以前国家多打来打去,没人管,拿把剑也没什么。秦始皇统一后,那叫个严啊,铁器铜器都上缴,菜刀都是定额制的,你拿个剑逛街试试,立马杀头。汉朝初期管得不严,到汉武帝时一通严打,基本没人敢找茬了。三国两晋南北朝时,确实乱,拿刀拿剑的要么相互砍,要么砍人,侠客?等着被砍吧。隋唐嘛,佩剑的倒是多,不过都是装饰,没办法皇帝好这个,上行下效嘛,那什么唐传奇也是小说,千万不能信。宋元,唉,会拿刀剑的不是参加抵抗组织,就是被追杀。明清不要提了,不想死别冒充大侠。到了民国,拿冷兵器真是头脑有问题了。
孔白(半信半疑):不会吧,我记得水浒还写过林冲买刀、杨志买刀呢,那本小说据专家说挺反应民情的。
士兵小头目(恨铁不成钢):估计那时钱多有收藏热吧。不过你看那些好汉要是进城干个事,兵器都是藏着掖着的。拜托你不要老是问我,我又不是你那个时空的,我懂这么多就不错了。你就不能好好学习下你们国家的历史。所以说没有文化你不要学人家玩穿越成吗。
孔白(抱头蹲下做痛苦状):上下五千年啊,我也很崇敬我也很自豪,可是没办法,英语害死人啊。我也是应试教育的受害者啊。
士兵小头目(语重心长地安慰):算了,吸取教训。等下你要死了,魂穿到其它时空,可要好好学习啊。人啊,什么时候学习都不晚。
当然以上对话纯属虚构。不过孔白从士兵小头目的冷嘲热讽中还是知道自己被抓全因为那把该死的剑。侠客真不是人扮的,孔白肠子都悔青了。士兵小头目不认识孔白,不代表其他人不认识。早有人把孔白押到孙有德面前领功。
昨晚孙有德就把人马设伏在玉檀山下,结果到现在还没动静,心里已隐隐不安,见抓到了孔白,知道大事不妙,当下恶狠狠道:“说,我大哥呢?”
孔白早吓破胆,结巴道:“我我,真不知道,我也是、逃出来。”
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书生劝道:“二爷莫急。事到如今不如干脆起事,林大将军必定会相助的。”
孙有德暴躁道:“兵符令箭只有我大哥知道在哪,没有兵符令箭我拿什么调动平凉的军马?”他两眼喷火盯着孔白,“不如拿她换我大哥。”
书生连连摇头,“不妥。二爷请想,这人只身一人,连个护卫都没有,可见她不过是个幌子。我敢肯定她换不来大爷。”孔白跟着不停点头,没错,她们不会拿我当人的。
孙有德满脸狰狞,“那我就拿她祭旗。”
“别别别。你杀了我也换不来你大哥,不如你放我回去,好歹我也是钦差,她们怎么着也要给我面子的,我虽然救不了你大哥,但我们可以里应外合,我帮你们救你大哥”,果然混过官场的人就是不同,在生死关头孔白居然如此顺溜地讲了这么多话。
“放你?你当我是三岁痴儿啊”,孙有德拔出宝剑面露杀机,书生却插话道:“二爷,她所言也不无道理,毕竟她顶着钦差的名,要是有她的配合,大爷或许可救。”
“可是就这么放了她?”孙有德犹豫,“她要一去不会。”
书生从怀里掏出个瓷瓶,道:“二爷放心,我自有法子”,他转身将瓷瓶递给孔白,又道:“这瓶里的毒药七日后才会发作,你若能在三日内帮我们救出大爷,我自会给你解药。”
孔白四肢冰凉,不喝?立马死。喝?她能救出孙有礼?选什么?还是苟延残喘的好。她闭着眼皱着眉心一横,猛地将药灌进口中,咂咂嘴挤出个笑,道:“放心,我一定尽力。”
孙有德没和她多啰嗦,打发她走了。“便宜她了”,孙有德不甘道。
书生微微一笑,“二爷,这毒无解。”两人哈哈大笑。
孔白基本是一路狂奔到达驿馆的。房里只有叶冷秋在,她不管不顾地扯住叶冷秋的衣袖,劈头就问:“孙有礼呢?”
叶冷秋诧异她的举动,但仍回道:“死了。”
“死?”孔白眼珠都快瞪掉了,吼道:“真死了?”
“他的人头就在这个匣子里,你要不要看看”,徐英儿捧着个匣子进来,嘲笑道:“你又立大功了,相公。你不是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你怎么了?”孔白两眼发直面如土色浑身战栗,突然眼睛一闭僵直倒下。
朦胧中,孔白听见徐英儿说:“要紧吗?”
另一个她从没听过的女声说道:“奇怪。真是奇怪。她居然没事。”
徐英儿道:“不可能。你不是说她中的毒无药可解吗?”
那无名女声道:“你有所不知,她体内本就有剧毒,以毒攻毒,反而没事。”
徐英儿道:“本身有毒?难道是你奉皇命给她下毒?”
叶冷秋的声音响起,“我没有给她下过毒,至于皇上有没有派其他人给她下毒,我不清楚。”
无名女声道:“不对,不对。这人中毒起码有二十年,不会是我们下的。”
徐英儿道:“那就奇怪了,谁会给她长期下毒?配置毒药可是费时费力费钱,谁会浪费在她身上?难道她有什么秘密?不像啊。”
无名女声道:“别猜了。她醒了,问她自己吧。”
孔白努力地睁开双眼,觉得自己虚弱无比,想到她要英年早逝,心中大恸,忍不住就要落下泪来。徐英儿伸手一巴掌拍在她的脑门上,好笑道:“你没事,快起来,装什么狗熊。”
人总是本能的喜欢听好的,孔白一骨碌坐起,半信半疑地问:“你没骗我?我吃了毒药。”
徐英儿指着旁边的女子说:“她是我的姐妹小喜,她精通药理,说你没事你肯定没事。”
孔白还是不肯相信,她极度可怜地望着那女子。那名叫小喜的女子倒是挺有耐心,解释道:“你长期服毒,身体里积聚了大量的毒素,虽说不致命但总有一日身体会出问题的。而你这次服的毒虽毒性很烈,却正巧和你原来中的毒相克。所以你现在不但没事,身体里所有的毒素还被清除了。我保证你以后绝对健康,活到七老八十不成问题。”
“真的?”幸福来得太突然,孔白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徐英儿笑道:“小喜不会骗你的”,她突然收起笑容,正色道:“我来问你,是谁给你长期下毒?”
孔白一头雾水,“长期下毒?给我?”
三人仔细观察孔白的表情,她不像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徐英儿再次问道:“你好好想想,你被人下了二十年的毒,不可能没有丝毫察觉吧。”
孔白更加糊涂了,下了二十年的毒?不对吧,我三个多月前才来古代,难道毒是在现代下的?二十年前我才几岁呀,难道是我父母?不可能。就算我是同性恋丢了他们的脸,他们也不至于从小就要杀我。我女朋友?二十年前我还不知道自己的性向呢。我同事、朋友、邻居、卖报纸的大妈?即便我有仇家,也不会被下二十年的毒,太无聊了吧。谁呀?我天天吃的喝的不都是和大家一样,要中毒应该所有人都中毒,而且我好像也没什么中毒症状。唉,我到底吃了什么啦?等一下,吃喝!
孔白灵光一闪,跳下床来,众女被她这番动作惊了一下,但见她跪倒在地双手合十,向天祷告口中喃喃道:“感谢苏丹红,感谢三聚氰胺,感谢瘦肉精,感谢食品添加剂,感谢农药超标、感谢环境污染,感谢……”孔白现在恨不得立即穿越回现代告诉华夏同胞们,不要怪《食品法》,不要怪监管不力,不要怪不法商贩,不要怪破坏环境的企业,他们都是为我们炎黄子孙能够成为打不死灭不光的小强而不断努力着。如果有一天你们像我一样穿越到古代,你们也会感谢他们的。我现在终于明白他们的苦心了,我相信在他们的培养下,当地球末日来临,当世界发生核战争时,最后幸存的一定是我们。
徐英儿捅捅小喜,问:“她不会毒坏脑子了吧。”
“绝对不会”,小喜很肯定。
“她说的那些什么精,什么三的,不像人名啊”,连叶冷秋忍不住插话道,“难道她念的是神仙的名。”
“苏丹红到有点像青楼里的人名,不会是她的姘头吧”,徐英儿不打算再猜,她踢踢孔白,道:“别神神叨叨。该说正事,你怎么中的毒?”
孔白这才爬起,把事情叙述一遍,只不过把自己主动提出帮忙改成被胁迫。三人相互看看,均想,正愁找不到机会一网打尽,居然送上门来。
徐英儿问:“他们怎么和你联系?”孔白摇头,好像他们没说这个。
叶冷秋答道:“驿站有奸细,我看今日他们会主动找她的。”
徐英儿想了下,走到书桌旁,提笔写了一排字,然后唤孔白过来照抄一份,孔白费劲地写道:今晚子时东门出。字体歪七扭八甚是难看。徐英儿把她写的纸条叠好递给她吩咐道:“有人找你就把这个给他,记住一定要问他要解药。”
孔白一惊,拉住小喜,“你不说我没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