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你给我点时间吧。”我轻轻地说。
眼中似乎落寞了一瞬,却很快恢复常态:“等你,比等我自己要轻车熟路。好,我不逼你现在就接受我。把曾经那些我企图让你想起的事忘记,就当重新认识我。接受,或者不接受。让我的努力和你的心决定。”
我被此时的子衿,和她此刻的话震撼了。这是子衿?是的,她就活色生香地坐在我面前,一个会说永远,会说等我,会说努力追求我的子衿。对于之前的我来说,简直是梦寐以求的,甚至不敢奢望的。好像做了一个美好的梦,就连这后海夕阳,也像极了梦中的画卷。
我这个人可能天生就是有些痴,有些傻的。在爱情面前,像个跌跌撞撞的小傻瓜。此时,冰山爱人突然表白,我就真的傻了。趁她倒咖啡的功夫,掐了自己无名指一下。证实不是梦境。
子衿之所以会在今天把心门开了道缝儿。有听进我话的作用,也有那件事情解决后的轻松和开心的心情作祟。更重要的是,我黄彤生命里,确实总遇贵人,而秦玫就是其中一个。
秦玫说,子衿不是神,她是人。是人就会犯错,有错就需要改正。你说所有人都甘愿捧她为神,可我不会。我希望她有平常人的幸福,幸福不是等来的,是要争取的。我告诉她,你是个美丽善良的女孩,身边又是些出类拔萃的人。如果她再不争取,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一向自认为把我吃得死死的子衿。在遭遇了我记不起来她的重创之后,又亲眼看见占奋英雄救美,和我对我姐的依赖,她的那种笃定就瓦解了。尤其是亲耳听到我对她的“指责”,可能真的惶惶不安起来,这时又遇秦玫点拨,才有了为爱改变的行动……当然,这都是我有理有据的推测。骄傲如子衿,是不会亲口告诉我这些的。
这是后话,而目前我还处于傻愣愣的状态。其程度还很雷人。
我煞风景地问了一句:“可你工作这么忙,有时间追我么?”
子衿诧异的表情,证明她被雷到。当然,处变不惊如她,很快恢复镇静。笑意潋潋:“你还替我担心不成?是不是怕我不努力追你啊?”
我这才意识到这句话有多蠢!哪有被追者问这个问题的!哎呦真笨!
于是我把脑袋埋在咖啡杯里,心想也快奔三的人了,怎么在心爱的人面前,永远这副德行!
我们始终没有等到店主,子衿带我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黑了。
“我现在送你回住处。以我的推测,祈青此刻应该已经安然无恙地在等你了。”
“你这么确定啊?到底是怎么回事,神神秘秘的?就不能和我说么?”都决定告诉我你的心声了,却还是要让我猜这猜那的。看来想要彻底改变,任重而道远啊。
“我说过了你亲自问她比较好。”然后成功转换话题,从车后座拿出一个东西给我:“这是治疗内分泌失调的中药,我已经叫保姆熬好,分小袋装起来……”
“等等……”我抬起一只手阻止她说下去:“这是给谁的?”
“你啊。”
“我怎么不知道我内分泌失调?”
“上次在秘密花园,看见你脸上长了痘痘,再加上你说话的时候我看见你舌苔暗重。一定是最近没有休息好内分泌紊乱。”
我张口结舌。
“你什么时候成专家了?”
她莞尔一笑,“不是我成专家,是我注意观察。我想,既然是重新追求,就不能是原来的样子。”
我有些跟不上她的节奏,脑子一时没有转过来,呐呐道:“原来?原来什么样子?”
“原来是等你发觉,自动靠过来。基本上没费什么劲儿。”说完笑意盈盈起来,在我看来非常的得意。
于是我恼羞成怒!
“那就看你表现吧!”说完就想下车,后来又退回来,抱起那一塑料袋的中药,跟个宝似的捧在怀里,果断下车。
子衿一定是笑话我了,车子从我旁边滑过去的时候,听见她憋不住笑地说:“不用那么用力地抱着,你想喝我再去给你熬。”
还没等我有机会发作,就一溜烟地开远了。
我笑得一定像个傻瓜。抱在怀里的可都是宝。就这样,我小心翼翼地上了楼梯,走到住处门口。刚想腾出手掏钥匙,却发现门是开着的。
难道子衿真的猜对了,我姐已经被释放?
此刻我想尽快看到她,问问她事情是不是都解决了。手刚触到把手想推开门,突然听见房子里有人说话的声音。
奇怪,我姐此时回来,会是谁和她在一起?募地想起子衿提醒我的话,就留了个心眼,没有真的打开门。而是从门缝往里看,只是房子虽然不大,但是障碍物却有很多,什么也看不到。
看不到就只能听了,我抱着个大塑料袋没办法贴在门缝听,可是我又不忍心把子衿的心意放在地上,于是就用双手提着袋子背在身后,耳朵贴在门缝上。
果然,里面是有两个人在对话,还是在客厅。而我听出其中一个人就是我姐。
“那她的电脑呢?你检查过没有?”
“她不常用电脑的。”
……
这是什么意思?我姐说“她不常用电脑”说的可是我?
“你是不是在耍我!”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啊。”听得出来我姐很苦恼,沮丧地继续说:“酒吧的房契你还给我吧,这场牢狱之灾我也看出来,谁都指望不上。”
那个声音说:“她是不是快回来了?”只是奇怪的是,这个人的发声特别低沉,是故意压低的,听不出是男是女。
我姐似乎是点了下头。
“那我回去了。银行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帮你搞定。”
我姐似乎是疲惫地“嗯”了一声,紧跟着客厅响起声音,我想那个人就快出来。
我忙躲了出去。
我说过,这个房子相当于花园洋房,下面是六七节台阶,出来是一个花园。只是我们平常都没时间打理,只有藤架,和栽种的一些常青植物。我就躲在藤架下。
那个人径直走出房门,出了花园,头也不回地向着大路方向而去。我只能依稀分辨出背影,似乎是个平头的男人。
第一卷 第146章
第146章
我认识的男人里面,似乎没有留这个发型的。也有人称这种头为“行军头”,一般台湾和韩国服义务兵役的男人常用此发型,再就是触犯了我国法律的人,简称犯人。
越想越想不明白,我觉得子衿肯定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她让我问我姐,也就是说她认为我姐会告诉我?
脑子里一团糟,又不是很想马上进去面对她,就在花园里蹲了会儿,直到感到肚子饿,因为闻见了菜香。
我推了门进去,正看见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我姐探出头来:“彤彤回来啦?”
“姐,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故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惊异,因为刚才已经知道她回来了,所以要装得像一点。
我姐在围裙上抹抹手,笑容满面地说:“也没多会儿。让你担心了吧?我说了我没事的,是一场误会。”
“真的么?可他们不让我保你。”我把中药放进冰箱里,她似乎也没有注意。
“是很难。现在严打。上次去廊坊遇到个瞎子非要给我算命,就说我今年龙遇虎,犯太岁。我还不信,给了符也没去庙里开光上香。你看就真的出事了。还是牢狱之灾,不吉利。”
“你还相信这个,人没事就行了。”我拉着她坐下,发现也就是一宿时间,眼窝却明显黑了一圈。看来普通人不管是不是受了冤枉被关起来,对于心理素质和心情都是一个挑战。
她也说:“在里面,人没了自由。就爱胡思乱想。”我点头,问:“那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是谁给你放出来的?”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有些闪躲。只是回答了我前面那句:“那些人是刚从家里吃了违禁药,好像不是开始认为的可卡因。吃完他们一行人结伙过来我这儿,行为又疯疯癫癫的,就被便衣巡逻的警察盯上了。后来调查清楚,检查了工商登记牌照什么的,就放我出来了。”
我依然不放弃,说:“短短一个白天就调查清楚了,我们的人民警察办事还挺讲效率。”
我姐性格是直来直往的,这个不会变,所以她马上接口道:“什么啊。我倒霉赶上严打,拘留所里排了几排人,没有关系哪会这么快解决哟!”
说到这我狐疑地盯着她,她看见我眼神,又是一丝闪躲:“是我一个朋友保我出来的。还要我不能离境,随时要回警局协助调查。”
“是什么朋友这么神通广大啊?我可是求爷爷告奶奶找了好多厉害的人,他们都说有困难呢。”我用调侃地语气说,从茶几底下掏出一盒香烟,点上。
她见我随意的样子,也便放松了心情,说:“是我表哥。我没跟你说过。是我姨的儿子,一直在北京,就是不常联系。”
我心想,不常联系,会有手段这么快把她放出来……这似乎有些说不通。
“那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在家服装公司做董秘。和老板关系好,这才拖了那个老板,给警局施加了点压力吧。”
我相信她说的是实话。其实我姐在我长期的“敏感”观察下,似乎也没说过假话。又怎么会利用我呢?我怎么也想不通。但是我相信子衿,她说她有目的,那就一定是这样的。更何况我亲眼看见有个男人出现在这里,并且嘱咐她做着什么。
“好了好了。总之现在应该没事了。我要好好犒劳自己,给自己做顿好吃的。你来不来帮姐姐忙?”她拍了拍我的手背,示意一切都过去了。
可我知道,不仅没过去,还有什么事情提前到来了。
和她住一起,再也回不到过去,可以放下提防,轻松愉悦地生活了。
何况我既然默认了子衿可以重新追求我,那么再和她住一起就有些说不过去了。所以我开始在心里默默酝酿何时搬出这个地方。
傍晚,翻来覆去睡不着,回想他们的对话,最可疑的一句,就是“她不常用电脑”。那个“她”说的可是我?
可我每天用电脑的频率貌似也不低。有时候回到家就要打开邮箱收发邮件,这是我的习惯。还有,就是和远在美国的大竹以及她不知是老公还是老婆的Kenzi视频聊天。两个人在美国置办了房产,Kenzi还当上了一个同性恋公益组织的领袖呢。
想至此,又不自觉想起范晨来。自从上次她妈找过我一次,我们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也彼此约定以视频的方式让我看看范晨,最好与她聊一聊天。因为一天没看见她康复,我就一天不能安心。可是自那之后,不管我打电话也好,上了即时通加了无数遍好友也好。对方就是没回应。我想过可能是她妈妈忙,又或是忘记了。在自我安慰中,这么多天过去了。我每天下班回来没事做的时候,都要试图上网去加那个永远是灰色的账号好友,这也几乎成了我的习惯之一。
突然我想到,既然现在和子衿感情回暖,不如直接管子衿问他们的近况好了。她也应该有他们的联系方式。这样一想,心就踏实多了。
夜凉如水,月色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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