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的苍茫,不管怎么选择都会有无尽的深渊等着我,痛苦何时能了,我又该往何处去?天地之大却不知何处才是我的容身之地呢?
命运,终究是不会绕过我的。
回到家,我虚脱得仅剩了一具行尸走肉,精神枯竭得如真空一般被皮肉堵上。那种感觉我不愿再回想下去。我想这应该是人类饱受折磨的极限!
可是,不可抗拒的命运之手,还是轻轻一推,把我推向深渊。
红叶来了。
红叶一进门我就觉出她的不对,她已经消瘦得不成样子。两轮眼眶黑黑地扩在眼珠四周,眼神暗淡无光。
我的喉咙一下子就哽咽了:“红叶,你怎么了?”
我刚说完,她噗通一声便跪下了,仰起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住淌下:“我求你救救我爸,他再不出来,就见不到我妈最后一面了!”
“什么?你说什么?!”我急得两眼直发黑!
“我妈……我妈刚被诊断为肝癌晚期。活不了多久了……”说完“哇”地一声大哭出声!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怎么都说不出来话!
“你一定可以救他的!上次可以,没理由这次就不行啊!我求求你,彤,我求你……”
这时小K正从外面回来,进了门看见红叶跪在我面前,吓得她倒退一步。我无力地只够说:“快扶她起来。”
小K忙撂下包去扶红叶:“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怎么这样啊你……”说着说着也哽咽了。
我如踩在棉花上,觉得脚下没了根,一步一步挪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这时我妈也从里屋出来,嗯嗯唔唔地讲电话。就在我准备歇过劲儿去看红叶的时候,只听我旁边“砰”地一声巨响,什么东西墩在地上的声音——我一转头,惊呆了!竟是我妈坐在了地上!
我大喊一声“怎么了”,心惊胆裂地去扶她,手触摸到她身体的刹那,感觉她的身体变得硬邦邦的——“彤啊,彤啊,我的天那!你爸他、出事了!”
“怎么了,您慢慢说……”不祥的预感已弥漫在心头。
“你爸看守所打来的,说你爸、说你爸自杀了……呜呜呜……”我妈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我眼前一黑,不知事了。
我在想,到底我上辈子做了什么缺德事。呵呵。
好吧,言归正传。
我晕过去之后醒来,才是短短的几分钟时间。这期间,已经被证实我爸是自杀未遂。他藏了一双筷子,却没有勇气扎入自己的心脏,只扎破了手掌。
这两件事让我彻底崩溃了。
那时候我躺在床上就想,我要是永远醒不过来就好了。可我还是坚强地睁开了双眼,继续这人间的炼狱。
此时此刻,我回忆起和子衿在三亚,在南海的美好时光,仿佛恍如隔世。也是这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激励着我,作为活下去的信念。
如果死了,连这份回忆也不会再有。地狱是留不下美好的,还会有孟婆骗我喝孟婆汤,让我忘了子衿……这是我绝对不能接受的。所以,还是活着好。
活,就要承担责任。
我给翁行远打了电话,我只说了一句话:“我答应你。放了我爸和虞叔叔。”
“你终于同意了。我知道你会同意的。”在他看来,我这么说完全是在意料之中。“但我怕的是子衿是没那么容易放弃的。”他说。
我当然也知道。当初我用失忆都没有令子衿退缩……当然,她的坚忍不拔是一方面,我的心软也是助推器。
用什么办法可以让她死心,让我断了那份念想,做到彻底绝情?
只是一瞬,我便想到了。
于是我自己都听见了命运的嘲笑。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就一定会做到。”
“很好。”他满意地说,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给你一个惊喜作为附送……”
我对交换、条件、附送之类极的说辞极其反感。毕竟是因为自己的利益才放弃了和子衿的未来,虽然这未来等于没有未来……思至此,我只想快些挂了他的电话,便冷冷地“嗯”了一声。
“你的好朋友,万星的女老板并没有死。她只是被藏到了海外。想必是为了躲避牢狱之灾。”
我本来不想接收他的信息,谁知这个信息会如此出其不意!
“是郑部长的女儿伪造了火灾场面。烧死的人不是梁歆怡,而是她的佣人。我只知道这些。”
我木然地挂了电话。
抬头渴望地看着天花板,幻想那是一片蓝天。然后,微微一笑。苦涩的,真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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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第195章 。。。
第195章
转眼间,冬天到了。
车子开到皇城根,肖像公园那里排着人,穿得无不是厚厚实实,增添了几分冬的隆重。
占奋把车子停好,说:“前面一拐就到了。我们走过去?”
我微微点头。
到了门口,占奋又有些踌躇,望着我说:“黄小彤同学,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哦。”
我笑:“同样的话也送给你。”
他一副打败了的表情:“我是男人嘛,社会舆论上总是不吃亏的。可你……我还是觉得难为了你。”
我静静地说:“我会老实本分地扮演好占太太这个角色。”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知道你会信守承诺。只是,我也不希望你一个人,一下子就没了恋爱的权利。”
“那是你该苦恼的。我们只是契约婚姻,并不是真正的夫妻。婚后你依旧可以花心,只是不要玩得太过分,在我收拾残局的能力范围内都可。”
占奋举手投降:“好了好了既然条条款款都制定好了,那就这样吧。我明明是好意,怎么总被你理解成自私叵测?自从叔叔出来之后,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他不无忧伤地说:“原来那个友善的小彤彤不见了,现在的你娴静了不少,却刻薄了许多。”
“我只是想把我们的界限划清楚一些。这对我们都有好处。”秋末冬初,岁月的刻刀确实改变了我很多,甚至把我削刻成另外一个样子。
一个冷静、却又内心灰暗的女子。
手续极其简单,我却觉得时间很漫长。冰冷的程序和死板的办事人员的面孔,都抵不过我内心的黯然和嘲讽。这就是所谓的婚姻,一张证,两个人,像商品柜上的捆绑销售,销售给社会机器作为长治久安的细胞要素。
我把红本本丢给占奋,他瞥了我一眼:“我说……”他想拽住我的胳膊,又不敢,缩了回去。
“能不能真把我当成你的家人?”这是他多次提及的建议。
我微笑地回答他:“契约终止之日,也许可以。”
他嘟哝了一句:“何苦。”就没再说什么。
晚饭的时候,爸妈一直不停地给我夹菜。
我妈又一次唏嘘抽泣:“瞧瞧都瘦成什么样子了。”每次我妈这么说,我爸就会低头叹气。直到现在他还在觉得亏欠我,因为软弱自杀的那件事,还有那明明是一辈子的污点,却神奇地被抹除了。这令他惶恐不安,生怕是我牺牲太大。
“爸,妈。”我撂下碗筷,郑重其事地说:“我今天和占奋领证了。告诉你们一声儿。”
他俩惊讶地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个人眼中明显有着无可奈何的凄苦。
“怎么了,不是早和你们打好招呼了么?”我明知故问。
我爸又叹了口气。我妈说:“吃饭、吃饭。”没有人真心地祝福我变成别人的妻子。这也是我乐于见到的。我巴不得所有人都不要在意这段契约婚姻。当然,除了她……
这顿饭吃得三个人心事重重,难以下咽。
饭后我在屋里看书,我爸敲门进来。他坐在我身前,一副有话要说,又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
我淡淡挑起话头:“爸,找我有事么?”
我爸抬起眼,眼神有丝慌乱和紧张。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他害怕我。是的,如果一件天大的事被粉饰太平,而自己又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的女儿究竟出卖了什么换得这重获自由,确实是难以吃香睡好的一桩心事。
可是我做了什么,真的无法告诉您,请原谅。
“爸对不住你,爸……”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我的心软了,柔声说:“别说了,我嫁给占奋是我自愿的。”
他摇头:“你是我女儿,你心里的苦我都知道。如果要我拿我女儿的幸福来换得自由,我宁愿不要。”
“您忘了我答应过的,我不会让您有事。”
他用力点头,眼中有泪花闪烁。
“可我希望你重新考虑下你的婚事。我们知道你嫁给那个人不会开心好过……现在还没办事儿,没有天下皆知,想反悔还来得及……”
我制止住他接下去的话:“爸,我说了这件事是我自愿的,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做了决定,我就没想过会反悔。”我坚定地说。
我爸听完,又是幽幽叹了口气,说:“孩子,你说实话,你嫁给他,是不是和救我出来有关?”
为了让他心安,我只好扯谎道:“不是。您不用这个样子,其实这次您能出来,只是侥幸……”我把预先想好的一套善意的谎言搬上来,为的是不要让他自责难过。
我爸听信了,深深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我真的是怕你犯傻,为了你这个无能的爸爸,终身幸福也弃之不要。”
我静静地接口:“难道和一个正常男人结婚,你们认为不会得到幸福?”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扶了扶眼镜,然后站起来对我说:“你跟我来。”
我跟我爸来到他的书房,他有一只长宽四五十厘米的保险柜,只见他轻轻、郑重其事地把它打开,拿出来一沓文件。
文件递到我手上,他深沉地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子衿何以能打动我们么?看过这些,你就清楚了。”
我一惊。没想到这时候他会提起这个,并且还主动给我“真相”。
一直伪装成镇定的心,因为那一个人的名字而颤抖不已,连手指都不由控制地打颤。
我闭上眼,在心里挣扎了下,直至下了狠心,睁开,我说:“我不想看。”
我爸的表情十分哀痛,他坐在椅子上,把我手中的文件重又收回保险柜去。然后他说:“你是没有勇气看。看来,你和她,是不得不分开,对不对?”
“天晚了,您该休息了。”没有办法,我只好转换话题,我知道他接下来会猜到我何以会和子衿分开,那必然的原因只能是因为他。
“不。为了让你今后不后悔,我今天必须把该说的都说清楚。”我爸坚持道,毋庸置疑的语气。
我闷不吭声,即使我此刻万般不想听下去。
“我说过,归结到恋爱婚姻的最终目的上,我们担心的无非是当我们百年之后,你未来的生活会不会有保障;和你是否会得到长久健康和幸福。于是那天,子衿找到我们,给了我们几样文件和东西,让我们彻底打消了这些顾虑。”说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接着道:“一个是器官捐献书,上面有她签字的心瓣移植委托书,有你那个世界权威心脏病医生的协同认证。也就是说,如果以后你的心脏出现问题必须要做移植手术,你的医生有权找到她履行她的职责……”
“好了您别说了!”听到这里我心口顶着一口气,泪水已经模糊了我的双眼。我真的听不下去,真的听不下去……我不能让我的决心做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