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我走吧,我身上有病,在这里拖累你们。”我真情实意地说:“孩子看病的钱,你相信我,我会帮你筹到。”
“我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他的目光开始凶狠起来。
“可你还是信了那个人。”我提醒他道。他摇摇头:“不,我们是交易。”
“那你关着我好了。”我无心再谈下去。
黄牙男人说到做到,他真的开始对我实施拘禁。
我被安排在里屋,那里只有一张硬板床,被子破破烂烂,有一股酸臭的腐烂气息。
孩子半夜犯了癫痫,我本来蜷缩在床上被呼呼灌进来的冷风冻得瑟瑟发抖,听见外面的动静,出来看时,惊呆了……小孩子口吐白沫,整个人犹如被过电了一样在地上抽搐。
两个大人按住他,黄牙男人瞥见我,喊道:“桌上的药拿来!”
当时的气氛危急万分,黄牙老婆的手被孩子咬得鲜血淋漓。黄牙男人听到孩子痛苦欲绝哭叫声,急得几乎目眦尽裂!我就站在灰白色的月光下目睹着爱与生命的较量。看着孩子的脸由苍白变为青色……等我拿来药,孩子豆大的汗珠滴落在黄土上,一颗一颗结起一朵朵土花。
哭喊声,隐忍的抽泣声,和男人粗重的喘息声……我感到心脏在抽动,并且骤然紧缩膨胀着,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剧烈!接下来,天地颠倒,天旋地转。在一阵黑似一阵的眼前,孩子头顶上一个黑物摇摇欲坠,我看不清是什么,我只知道,那孩子不能再有任何额外的伤害!
接下来的事情,那片记忆成了空白……
后来,便是断断续续的零碎画面。我躺在一辆推车上,一张张人脸……我记得其中一个是梁笑然。记得她,是因为每次晕倒后,总是她的脸出现在眼前,好像之前也有过?
她的嘴张得很大,说了很多很多话。我想告诉她我听不见,但她还在说……
再醒过来,是我被推着一路狂奔。后面跟着梁笑然,优洛,身边握住我手的人,那个人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是谁……是谁呢?
后来,我看到了我的父母。他们泪流满面。我还看到了一个优雅的女人——秦玫。她在和一个外国人说着话,外国人换上白大褂,和推着我的人进了手术室。
我想,我是要做手术了。
这时,那个我感觉熟悉,却不认识的人依然握着我的手。胸口此时前所未有的憋闷,比胸口还难受的是头,像裂开一样的难以忍受。想退开手,却退不出去。她流着泪,我看见那些泪湿透了衣领。
她,一定很难过吧……
被众人劝说着的她一直在摇头,摇头……仿佛放我进去,对她来说是一件艰难的事情。我想笑一个给她看,可是笑出来的结果却没有人重视。很扫兴。
我回忆起那个孩子,以及黄牙男人最后的表情。不知道他们是否平安。
女人终于被优洛她们劝说着放开我,推车顺利进了手术室。
突然发觉手里有些异样,展开手心,是一枚钻戒。在微弱光线中,绽放着璀璨光芒。
我把它捂在胸口。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不喜欢的商战,从次以后便告一段落了。
后面就是……不用我多说了吧,嘿嘿
第一卷 第121章
第121章
三个月后。
车子东倒西歪地停在一座大厦门口,驾驶座上的女人一脸风雨欲来的架势,转头命令我道:“下车。”
我像只欲被人宰割的小羊羔,吓得立刻开了车门。
“入口在那边。”女人戴上墨镜,锁好车。
“记得这里么?”
“嗯嗯,我在这里工作过。”
她点头,带我入了大厦,电梯直奔33层。
“记得这部电梯么?”
“记得啊。”
“想起我了么?”渴望的眼神。
我摇头。
女人脸上立即无乌云密布,眼中盛满失落。
“这里,10年后的第一次相遇……”她欲言又止,重新把墨镜戴上,“去我过去的办公室看看,也许你会想起什么。”
“哦。”我惴惴不安地说。昨天去过的少年宫,是我们初次相识的地方,那么这里是再次相遇的地方……好冗长的爱情故事,我心道。
电梯停在33层,女人迈出去,气场威慑四方。正在办公区走动的男男女女全部立正站好,脸部表情或呆若木鸡,或欣喜若狂。
“是子衿……”
“啊,翁总回来了!”
“……在哪在哪?啊!真的是翁总!”
“那个就是传说中的翁子衿啊?真后悔没有早来公司,真的好漂亮……”
“Oh!完美!”
“她旁边的人是谁?长得好也好清秀精致……”
这些人是花痴么?
子衿目不斜视,领着我直步向前看,穿过大会议室,还有四面都是玻璃构造的小会议室,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
“子衿?”一个男人正神气活现地翘着二郎腿,见到来人,马上把腿放下来,规规矩矩站好。
“老妹,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我……”
子衿没理她,看着我说:“认识这里么?”
我打量了下四周,点头道:“认识啊,我在这里开过会。”
“是和谁开的?”焦急、充满希望的语气。
“妹子……”男人想插嘴,被子衿瞪回去。于是乖乖听我的答案。
“和他咯。”我指着翁子扬说。
子衿凝望的眼神又瞬间冰化。我嘴角抽搐,这、这真不是我的错啊,冰山姐姐。
男人终于有机会说话,“妹子啊……”
子衿拉起我的手,“我们去下面看看,你曾经工作过的地方。”转身,带上门。留下一具风雨漂泊中被妹忽视的衰男……
就这样,我每天准时被某人从被窝里挖起来,说是去做康健。我妈对子衿充满了戒心,但对乖乖娃优洛却乐得她能约我出去玩:“彤彤是该多活动的,都躺了三个月了。”
于是乖乖娃优洛一出门,就会把我转手交给总是一脸风雨不定的冰山姐姐,然后甩手走人。
冰山姐姐通常会做三件事:带我“京城一日游”,“回忆陈年旧事”,以及“盯着我发呆”。
“你不要工作的么?”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住,怯生生地问。
“等你先把我想起来再说。”
后来梁歆怡在电话里跟我抱怨:“当初讲好半岛湾她一半我一半,现在全都丢给我一个人!她翁子衿也不太专业了!”
“请问你为什么要和我说?”我小心翼翼地问。梁歆怡和翁子衿都是厉害的女人,我不敢惹。
“因为你好死不死的失忆啊!全忘光也就算了,唯独记不起她!”梁歆怡恨不得跳脚。
我真的很不喜欢脸相冷若冰霜的女人,还好我把她忘记了。后来我把这件事和大竹说。
大竹刚从我被做了36个小时的心脏手术的惊吓中恢复过来,又被告知我失忆了,于是此时她和女友Kenzie在视频里的面容很扭曲……索性果断下线,做梦去了。
我扒着日历牌算日子,红叶后天就能回来了。她一定不知道我有多么渴望她回来。
老妈敲开我的门,笑吟吟地说:“快穿衣服,我们去给史蒂夫医生送点粽子。今天是端午节。”
“妈……如果没记错,昨天才送过的。”自从史蒂夫完美地拯救了我的心脏,我妈就差把他当菩萨供起来了。
“你这孩子!”我妈怒从胆边生:“你有没有良心啊!人家史蒂夫千里迢迢从美国赶过来,站在手术台上,一站就是一天半,又没收我们的红包(重点在这句),我们不应该好好谢谢人家么?”
“可咱们不是更应该谢谢秦玫么?如果不是卖她的面子,能请得动史蒂夫这座大神。”据说史蒂夫是什么临床手术之王,传奇式人物。他来趟中国不要紧,全国各地七老八十的专家纷纷齐聚北京,在他下榻的某大学做各种交流会,忙得不亦乐乎。还要抽空招待我妈……这是不是有点,自作多情啊?
我妈听到这句话,脸就阴下来了。因为秦玫让她联想到子衿。而据我分析,子衿那天在医院的表现,让我爸妈深深地产生了怀疑。
所以,我妈存着侥幸谦逃避的心理,一直不肯重视我“选择性失忆”的事实。而且谁跟她说她就急:“我家孩子没失忆!你家孩子才失忆呢!你全家都失忆!”
这种口吻同样发生在一次饭桌上,我爸喝了点小酒,顺便提起来说:“彤彤的病也无碍了,是不是可以尝试着工作了?总在家呆着,对身体也不好。”
于是又触到我妈的逆鳞:“你差钱么!咱们彤彤为什么得这个病?还不是这几年赚那些辛苦钱没有照顾好自己身体!孩子给了你2000万(从李德凯那儿追讨回来的)还不够你躺着花一辈子的!现在孩子刚好点,你又要让孩子去外面给人拼命!虎毒还不食子那……”说完就哭。
我和我爸面面相觑,私底下交换意见:“你(我)妈更年期到了。”
转眼立夏到了,小K代言了一款国际大牌防晒霜,给我搬来了一箱。
“你真不记得子衿啦?”每个人都会问的话题,我已经麻木了。
“你那么爱她,怎么会忘了她呢……”小K感叹道:“真和拍电视剧似的。”
“那你原谅梁笑然了么?她那天在医院的话,除了我姐,大家都听见了。”
“我又没怪过她。”说心里话,我到现在也不是很明白,梁笑然雇佣黄牙关押我的动机是什么。我静养的这段时间,梁笑然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
“如果不是她指使那个人把你关在他家,你又怎么会为了救他家孩子失忆。说到底,都是她的责任。”小K愤愤不平地说。
我笑着说:“救孩子是我下意识的举动,和她又没关系。”当时是命悬一线。孩子已经那么难受了,头顶上的电扇,后来黄牙说是他拿生铁滚着钢轴自制而成,少说也得**十斤。砸我身上死不了,砸孩子身上当场就可能一命呜呼。
“我有时候真搞不懂你,是善良还是傻。听说你还真给那孩子筹到钱,做了手术?”
提到这个我心情愉悦起来:“是啊,我通过美国的救助组织,给孩子筹到了善款。而且组织安排他们去国外救治,已经找到匹配的肾了。”做一件善事,真的会令内心得到充实的满足感。
小K皱皱眉头,道:“他家大人就没谢谢你?”
“谢了啊。”黄牙还差点给我磕头,说了些悔不当初,我是他家救命恩人的话。不过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他们的生活会改善很多,再也不用住在垃圾场,吃发臭的猪头肉了。
“对了,你反正在家没事做,不如明天和我去上海?这家化妆品公司请我去玩,住四季酒店,有香槟喝哦。”
对于小K来说,我是她不错的玩伴。
一想起还要再和冰山姐姐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我的眉头就禁不住挤在一起。再说在家静养实在无聊,就自作主张地答应了。
第一卷 第122章
第122章
梦境即是现实。
我看见躺在病床上的自己,铺满了插管和仪器接头。头上缠着纱布,触目惊心的血渍堆积在额头正中。
青灰色的光线,一只烧坏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