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合之内(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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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合之内(gl)-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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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得木格抱着头直叫。曹绅得知人徙已如此高升,身边同来者乃是当今圣上一妃子时,口中直喃喃:“天命如此!天命如此!”说着直跪下去,百般拉他起时,见他已是眼泪横流,口中仍道:“家父若知,该如何欣慰!”
  人徙不忍,从东西堆中翻出一叠帕子来笑道:“小姐可睡了?今儿可给她带了好多玩意来!”
  得知睡了,又翻了很多东西与曹绅,边翻边郑重劝道:“少爷听我一句,不必离京。往日你们父子于我有恩,现今我好容易有力了,怎得见你们如此不堪?好好的将下人们都寻回来,将家什重新安置,我身上有些钱,先拿去用,等明儿我再差人变卖些东西折了钱送来。恕我刚入宫,无人差使来帮你收拾家里了。”
  曹绅一听,百般不应,无奈人徙直把银钱往他怀里塞道:“也算帮我,往后还有用着你们的时候!我现在唯一叫你帮的,便是写急信把我入宫之事告诉曹大人,我定会想办法救他回京!”
  曹绅使劲点头儿,人徙见天已晚得很,便辞说要走。曹绅点着灯直送他们到天街方回,至家后在祠堂内长跪不起,口中只有四个字,“峰回路转”。
  且说街上,雪已变大,点点如颗粒,风也渐起。人徙想问陈忆是否冷,见她低头走路,似有心事,便问她怎么。
  “不妨。只在宫中久了,多不见方才那般鲜活的人事了,你小小年纪,知恩便是好事。”陈忆转头望人徙,见她发冠发际上已全是雪,“快回去罢,别再冻着!”
  一行人急急往宫门走,路过天街圆药铺时,见大夫黄先生正关门闭馆,见他们走来,拿眼盯住人徙一身冠冕堂皇的打扮,面露惊奇神色。见身后跟着木格,旁边一位美人,更是惊得收不回眼。人徙注意到他的目光,想上前打个招呼,感谢那日医娘的病,可无奈风大雪急,只得加紧脚步走了过去。至宫门前,守门侍卫抬灯看了好几眼,才道:“是新的六皇子罢?还有忆娘娘!快进去罢,小的先去通报了,就差你们未回,再迟上头可要急了。”
  三人进得宫时,已近丑时了。人徙在一个岔路口停下道:“这里便分路了。娘娘快回罢!下次要带个人出来!”
  陈忆点点头儿,已冷得不行,转身就想走,又被人徙拉住。只见人徙抹了抹脸上的雪笑道:“今日谢娘娘赴约,徙儿很高兴。前儿在陛下的桌上看了一本诗经,也不甚懂,只有一句怕是形容女子的,徙儿只念着好听,念与娘娘听,娘娘别笑。‘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想了想又说道,“这句也不错,‘白茅纯束,有女如玉’。”说罢又笑,露了一口的白牙。 
  



14、十四

作者有话要说:提纲告一段落 从今日起恢复日更勒。。。~小N~呼唤你出来撒个花 
                        
  “殿下。殿下。”人徙迷糊中被人喊醒,见是王德,十分不悦地被子蒙过头道:“喊什么,吵死了!”
  王德躬身道:“若无事,万不敢惊醒爷。可如今已是午时了,而且陛下的谕来了,小的怕若不回爷,怕误了您的事。”
  人徙猛地坐起,又慌忙低头,看身上穿着宽大中衣,才接过那谕看了一遍,松了一口气,无祸事就好。自打入了这皇宫,天天有些提心吊胆。今儿已是初四了,这几天她是日日睡到午时以后,缘故是每日都有人请她去领宴,为首的两个便是那王黼御史中丞大人和李邦彦舍人,梁师成大人童贯大爷各路官员也都有请的,可惟独王李两个大人,拼了劲一般,今日他请三桌,摆得是京里最好酒楼万福楼厨子的拿手菜,那明日他便摆五桌,桌上便有皇上素日钦点的御菜。众人都明白这档子事,人徙还私下跟木格打趣说是就当白吃白喝。
  当时去不去赴席,人徙思忖了很久。当日王德看她一个人在房里坐了半日,端茶进去都被呵斥,末了笑眯眯出来,表示都去,特别是王大人和李大人的宴,都足足带了回礼去,也都在众人眼内,十足的不偏不倚。都去的结果,便是每天被灌得酩酊大醉,又怕醉了之后胡言乱语身份露了底,便一醉就阖眼,之后便真的睡着,被人背回去,次次醒来已是午后了。
  叫王德出去吩咐人打水洗脸,自己穿上外衣,手拿那谕,心思却不在那谕上。自打元旦那日回得宫来,总觉得有什么顾虑存在心里头,一时想不起,模糊觉得路上丢了东西一般。细细将那日回来的路途回想一遍,猛然一拍头,是了,顾虑在黄大夫身上。再加之那日黄先生与娘看病时的言语……人徙猛地从床上站起,险些将进屋的翠儿撞倒。慌忙去扶,翠儿附在她臂上,小声说道:“奴家无碍。奴家是来告诉六殿下,水在外面。”人徙把她扶端正,见她仍不抬头,似有未了之意,“有句话想问爷,爷别骂我。”
  “你说。”人徙不解地歪头看这小姑娘的脸慢慢红透。
  “殿下……。是不是觉得我和墨儿样貌很差?”翠儿小心地问道。
  “这话怎么说?不曾觉得。”
  “那……。”翠儿头更低了,“殿下为什么不让我们侍寝?”
  人徙立刻沉默了。她不想把自己的头低得比翠儿更低,只得咳嗽了一声,结巴说道:“你们都很漂亮。只不过…我刚进宫,不知有这规矩,且不太适应,等我适应适应再说罢。”说毕侧身出了内室,反复洗了数把脸,漱了口喘了气,吩咐王德自己去见陛下,一边走出门一边想着改日要问问构儿他有没有被侍寝。
  正值皇上午倦之时,歪在书房锦榻上翻折子,险些睡着,见人徙站在跟前行礼,忙坐起问道:“朕说是初七开始命你念书,去之前到我这儿来给我看看,现在来有何事?”
  “孩儿收到谕了。孩儿想出宫。”人徙道。
  徽宗哼了一声道:“又想出宫!初一那日你最晚回来!还和朕的妃子搅到一起!”他把折子拍到桌上,“虽说她与你年龄相仿,但你也不可越距!朕晾你是刚进宫,没有罚你。朕还知道你这几日夜夜笙歌,每每喝到大醉才回!入了宫很好玩不是?”
  人徙一个寒噤,本被皇上突然的吼声震得低下头去,闻此话又猛地抬头,定定地望着陛下的眼睛,满是错愕,片刻就变作了然之意,又低了头去,却让陛下在那最后的了然里感觉出了些许的不屑,不由得大怒,喘着气看那整齐的头顶,似在思考,半日,才一摔手进了内室:“不许去!朕也不问你干什么,有事托人去办!”
  人徙无奈,只得又回去,悄悄叫了木格来,如此这般,交代一番,命他出宫去。回到室内,一手端着粥碗,一手拿了本《战国策》,闭门不出。被陛下骂了一通,委屈也只得咽了。那些话刚入耳时甚想反驳,一瞬间想到自己小小的站都站不稳,还是忍了,孰不知这几日她有多累?喝酒,睡觉,起来迷糊着就翻书,慌乱想要抓住什么般,想把一切东西都现学现记。为了多认些字,只一本许慎的《说文解字》就翻得到处是粥渍,虽短时间内也不能速记,好在不认得字时可以翻来看。这深宫之中,谁可信?谁可问?唯有这不会说话满是故事的物事,许能教会自己些东西。直至日头偏西,无人送邀请的帖儿来,才吩咐摆饭,仍想起陛下今日说的那些话,站在院子里怔怔地看琉璃宫方向。
  翠儿叫她吃饭,她便呆呆进屋坐下,拿着筷子有一筷子没一筷子地夹菜,也听不见周围下人的小声议论。
  “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翠儿对墨儿耳语道,“那日我问他,看他那情形,像是没经过的,你说在那种地方长大的,怎么会?”
  墨儿不则声,默默地端详着人徙扒拉碗里的饭,片刻才说道:“你别那么多心眼儿了,爷才多大呀。”
  人徙喝了口汤,一抬头冷不防看见王德在院子里探头向她这边望着,见她回望,忙低了头,给院子那棵木棉除霜。人徙不由怒从心起,就想发作。一阵风起,她望着空旷的院子,和那不生不熟的侍从和宫女,狠狠嚼了一口饭收了火。想让木格来坐着陪她,才想起刚打发他办事去了,顿觉身单力薄。深觉自己一定要快将那小孩天真性子改了,凡事不能按进宫以前的单纯劲头应对了。思忖到晚饭结束,走至院中,跺着脚等来了气喘吁吁跑来的木格。
  “我说也该回来了。”人徙自语道,清了下嗓子大声道,“好大胆子!没脸的小子,叫你跑腿去给黄先生道个谢,怎么这么晚才来!哼,敢是偷着玩去,跟我回屋,跪着我瞧!啥时叫你起你才能起!”
  木格连连“小的该死”,低着头跟着人徙上了楼。院中的几个侍从丫鬟都窃笑道“那小子也该倒霉,六爷仁慈只挖了一只眼,但也从此就得受爷的虐待。”等语,王德咳嗽了一声,议论才止。
  内室。木格跪在地板上,委屈地看着端坐在椅的人徙道:“爷,真跪啊。”
  人徙一个眼色瞪过去,木格低头不作声了。一盅茶时间过去,人徙眼睛扫了扫门缝,赶紧站起来轻轻打开门瞧了瞧,复又关上,回身将桌上小橱打开,端出一盘点心来放在木格面前的地上,低声笑道:“吃吧,还热着,特意给你留的。别怪我,他们看到我仍然是一个人啥也没有了才舒服。为我这个小孩,何必呢。只可惜你不能起,咱们就这么说话吧,我觉着不放心。”
  木格一听这话,身子骨松下来,拿起点心就往嘴里送,含糊应道:“怎么会怪爷,爷疼着我呢。可把我饿坏了,又冷。”直噎得哼哼,人徙笑把自己的茶给了他,看他说话伶俐了才问他事办成了没有。
  “办成了,爷吩咐的怎么不敢办成。”木格小声说道,“我表明身份后,一拿出来礼物,那黄先生就明白了,回说‘请六爷放心,小人和六爷无冤无仇,犯不着多嘴’。”
  人徙点点头儿,又问道:“东西都收了没有?”
  “都收了。”木格点头道,“黄先生是个聪明人。”
  “连那如意也收了?”人徙追问道,心下略明白。
  “收了。那如意黄先生也知道是好的,收的时候迟疑了些,但还是收了,没推拒。”
  “知道了。”人徙略有笑意,“看来书上说的东西都是对的。”
  木格不解,人徙小声解释道:“那如意是我收的东西里最上品的,可以说是我这里最值钱的了。这么贵重的礼,他还是没拒绝就收了,可见是个有贪欲的。但你没说来意他就明白,所以是个聪明人。这个人的些许秉性可以了然了。”
  “殿下真聪明!”木格叹道,“原来不止是为了让他闭嘴。”
  “你别得意。我还有事要你去办。现在就去。刚想好的。虽说晚了,天又冷,但我想着还是紧着点好。还是去黄先生那里,给我弄点药来。天冷,你穿我的大斗篷去。”
  木格站起来连连推辞道:“有事爷吩咐去办就是,穿爷的衣服实在是不敢!更何况,被人看见了也不好。只是木格不解,“要什么药?爷若是病了,宫里太医多的是。”
  人徙咧了咧嘴角道:“你甭管,见了黄先生你就这么说。”
  
  第二日,天作晴,人徙起了个大早,信步院中,站在给院子扫雪的王德身后一咳嗽。
  “小的该死,没见殿下来了。”王德忙躬了身道。人徙满脸笑意道:“王管事多虑了,我见王管事大冷的天那么辛苦,特来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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