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合之内(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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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合之内(gl)- 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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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格奔上楼来,见她拿书出气,忙跪在地上喊道:“殿下拿我出气罢!小的皮硬,不怕砍。砍坏了小的也不敢有怨言,可若砍坏了书,殿下又该差我去藏书阁搬书了!跑一趟太累,还不如被砍了躺床上睡一大觉。”
  人徙一听这俏皮话,嘴角抽搐了一下撑不住笑了。随即又丧气地将剑扔到床上,背着手叫他出去。木格站起来,踟躇地走到她身后,小心问道:“殿下,收了这心可好?姑娘多的是,非得碰那冰块去?”
  “你懂得什么?!”人徙气黄了脸,转过来拿手戳着他的额头道:“姑娘多的是,可我心内独一无二的只有这一个!”
  木格未想到他殿下已用心到这种地步,张大了嘴直直看着她。人徙自己说出这毫不掩饰的大白话,也自悔失言,赶忙仍转回身去,脸又习惯性地红到耳根。木格想了想,又劝道:“那这一个是个平凡人也好,可偏偏和殿下的辈分差着,那可是陛下的大忌!”
  这句话木格说得硬硬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满以为这下殿下定要醒悟过来,以后便可收心了。哪承想人徙叹了一口气,淡淡地说了句:“我知道。”
  木格还等她解释,以为她要搬出什么大道理像往常一样教训他,可等了半晌也无话,便继续说道:“殿下的心事恐怕娘娘已了了罢?定是也劝殿下收收心!”
  “她不知道。”人徙又叹了一声,“我还未告诉她一字。”
  “那你去她那里那么多次,都干什么呢。”
  “下棋,说笑,论道,喝茶。”
  “就这样?”木格声调高了起来,满眼不信。
  人徙缓缓转过身来,盯着他的眼睛木然道:“你还以为怎样?我能怎样?自打我知道自己是如此,我便没想过要告诉她。我就想下棋,说笑,论道,喝茶,就这样。你小子才是收了心罢。”
  木格瞧着她红了的眼眶,乖乖将灯罩子拿掉,把那纸放上燃了。
  
  又过了几日,到了七月。明日就是七月初七,是乞巧节(七夕),根据自汉代以来的传统,凡间的女子要当庭布筵,虔诚跪拜织女星,乞求智慧和精巧女工技艺,故汴梁大街上也应景地摆了些针织女红的小玩意,并各色丝线绸布,一群群的姑娘聚在摊位前低声讨论着。王黼瞧了瞧她们,对着身旁的人徙小声笑道:“六公主要这些不要?下官管保给你弄一车来。”
  人徙瞪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王黼摸了摸下巴上的伤口,满脸可怜对着人徙诉苦道:“六爷真狠,若我不说您母亲已安全了,下官的下巴恐怕都要掉了。”
  人徙冷冷回一句“活该”,王黼不依,一个劲地胡搅蛮缠。
  这日王黼终于将秋兰给悄悄从梁师成放马草的仓库里弄出来藏好,就兴冲冲地跑到宫里找人徙邀功,一进门还未瞧真,一道寒光到了自己眼前,只见人徙拿剑指着他,问他把她娘弄到哪去了。自己被惊着,回答慢了些,下巴上就一凉,一摸才知道见红了。慌得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这是您母亲的亲笔信,殿下瞧仔细?现在怕走了风,等过了这阵,自然让你们相见。”说完又将梁师成这样做的原因讲了一遍。
  人徙仔细瞧了那信好几遍,用半信半疑的目光扫了他几眼,见他一副委屈样,才把信自己放在自己怀里,转身就上了楼梯。王黼见她不理,忙说道:“六殿下,这下令堂也是我救的,下官有事,殿下随我去罢?”
  人徙在台阶上停住了脚步,虽知这话说的半真半假,但心里动了动,便随着他出宫来到天街。
  这当儿王黼又开始在她耳边讲即将要去的“应录局”,罗嗦了半日,人徙却只顾着瞧那些各色丝线,突然扯住王黼问道:“这乞巧节,姑娘们都要绣东西的?完了在夜晚放在院中祈祷,希望星星能让自己心灵手巧?”
  王黼不明所以,便点头称是。人徙便笑道:“去给我弄一些线来,再找块布,然后我就跟你去应录局。”
  王黼便亲自去买了几缕线,一块做女红的布料子,递给她。人徙小心揣进怀里,然后大步走起来,不消片刻便站在一家店铺前,朝里头看了两眼,又瞧了瞧那头上的牌匾“应录局”三个大金字,便回身对王黼笑道:“王大人,可是这里?”
  “小王爷不愧是这条街上长大的。就是这里。”王黼追上她赞道。此时有个小伙计从这店铺内跑出来,对着王黼一个千儿打了,正要称呼,见人徙站在这里,便忙打住不做声了。
  王黼见他如此,摇摇手笑道:“别怕,这位爷是自己人。”
  那小伙计便又恭敬对人徙拜了一拜,对王黼说道:“大掌柜,有新货了,进来查帐。”
  王黼微笑着对那小伙计点了点头儿,拍着人徙的背同她一同往店内走去,边走边俯□子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进去瞧瞧,下官的小掌柜。”
  



35、三十五

  人徙听得王黼叫她“小掌柜”,莫名其妙不说,满口的轻薄语气,不由肝火直上。她偏了偏头,对着王黼挑了挑眉笑道:“王大人叫我掌柜,难不成让我替你卖古董不成?”
  这“应录局”,乃是天街上唯一一个古玩店,开张已好些年头了,曾经也有其他的古董铺子,但都被它挤兑得站不住脚,渐渐的都变成酒楼了。人徙对这黑匾金字也甚熟悉,常从这过,但从没进去过,觉得里头黑乎乎的摆着满架子的不会动的古玩意,没甚趣。这应录局的掌柜她也见过,一个花白胡子带黑帽的老头子,总穿灰白长衫,背着手,早晨也爱钻早点铺子,人徙总听清和堂粥铺的老板喊他“万掌柜”。
  王黼此刻一听人徙回话带着调笑的意思,跟自己的问话一个腔调,便哈哈笑了两声回道:“我让你卖,你还能不回宫了坐这卖?先里头坐。”
  两人穿过几个架子中间狭窄的过道,坐到里头靠墙的小桌前。两把桃花木椅,一张小桌,桌上方墙上挂着幅山水画,桌上往往摆着一个茶壶,这便是万掌柜经常坐的地方儿。人徙见那万掌柜不见,便问道:“莫不是你硬收了这局子,想在当值以外多搞些银钱罢?”
  “什么叫收了?”王黼给她倒一杯茶,“如今小王爷的亲娘也在我安排的地方儿好好被人伺候着,小王爷的事儿朝中也只有我王黼晓得,你说小王爷和下官的关系可好不?”
  人徙仍学着他的腔调答了句“好着”。 王黼瞧出她敷衍,便突然正色道:“下官可不是说场面上的话。王爷的事儿下官可是死也不会说出去,在这儿我先立个誓。”说着端着那杯茶朝人徙一举,以喝酒的姿势饮尽,将茶碗“当啷”一声摔到了地下。
  人徙瞧着那四分五裂的茶碗,还犹未解,那王黼指着碎片补充道:“若下官嘴不严漏了出去,便如同此碗。”
  “王大人你演的什么戏?还是趁早歇了,我不爱看这个。”人徙端起茶来吹气。王黼见她不信,拍拍手,万掌柜从后面小门打帘子出来,手捧着一个茶盘,上面琳琅满目全是玉器珠宝,并几张银契。王黼命他将茶盘放到人徙面前,诚恳说道:“下官一直是这应录局的大掌柜,万先生只帮我在前头料理料理。这么多年,我自己也怪累的,这不好容易碰见王爷,这聪明伶俐,是个人才。从此以后,下官是大掌柜,王爷便是二掌柜,你只许有空出来理理帐,事情还是人替你打理。所得银钱,一半归你,一半归我。这是一点小意思,王爷请笑纳。”
  人徙瞪着王黼,看他满眼热切,根本不像说谎的样子。仔细想想这王黼对自己是越来越热乎,使劲去想他此番的目的,一些念头跑出来,便问道:“这应录局,敢情真的是好好的卖古董么?”
  王黼赞叹连声,一旁的万掌柜也赞许地看着人徙道:“昱王爷果真像大掌柜说的,聪明得很。”
  这应录局,说是古玩铺子,也确实是古玩铺子。可只不过前头是卖古董的,后面便是王黼这么多年来精心做成的网——网罗天下所有的奇珍异玩,不论以什么方法,一定要搞到手,然后放在前头架子上高价卖出去。虽说这也是大部分古玩店都会用的法子,低价收,高价卖,可他王大人不是那么规矩的,只低价去收,怕是许多都收不来。王黼风姿俊美,善于逢迎,从通议大夫到少宰(右宰相),连跳八阶,乃大宋开国以来第一人,如此大权,若有不想卖的,恐怕头上利马多个罪名,家产就得充国库。所以这应录局是财源滚滚,屹立不倒,虽说根本看不出生意红火,可京城名贵若要找件什么古玩,第一个来的便是这里。即便一时没有,下了单子交了定金,不出七日,那东西就好好地摆在了应录局的亮漆多宝阁的架子上。
  这当儿人徙一听这二人的解释,便在心内叹了一声,知道自己想的不差。若是好好的生意,为何莫明要把铺子给人家一半?心中又来回思索了片刻,便把那银契往怀里一塞道:“好,这个我应了。我也得早点存些家底不是。”
  王黼见她答应,喜不自胜,忙叫人拿出早准备好的酒,一人倒一杯,就想一饮而尽。见人徙狐疑地看着他,又看看她那杯一口没喝的茶,便连说“下官疏忽”,命万掌柜将她那杯喝了,又重倒一杯请道:“王爷瞧瞧万掌柜,放心了罢?人家好好的没事呢。”
  人徙见万掌柜确实好好微笑着看着她,便端起酒杯一口灌下,朝王黼亮亮杯口,一股辛辣直冲肺腑。王黼讨好地对她笑笑,她回报以微笑,当下两人一拍即合。
  话说第二日就是乞巧节当日,到了晚间,可巧月明星稀,凉风拂面。汴梁城的姑娘们便各自在自家小院内支开一张小桌,将果馔摆上,也将平日里绣出来的满意之作放上,对着天空祈祷,好保佑自己更加心灵手巧,早日遇到如意郎君。而此时在宫中昱王殿,二楼窗户大开,若从这窗户往里瞧,便可以瞧见平日放一排书的书桌此时放满了点心酒果,摆得像个祭台。再往里瞧,便可以看到人徙恭敬地趴在地上,面前是一块布,正对着天空的方向叩头。她是第一次如此,也很想像人一样在院子中来这一套,但不想被丫鬟侍从们看见笑,只得在二楼将就。对着天空好好叩了三叩,口中念道:“请织女娘娘看好了,我不要如意郎君,我只是要一个像香袋的香袋!”
  
  这边王黼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秋兰弄出来,好好安置在一个隐蔽处好吃好喝伺候着,连王诜也一字未露,只说自己冤枉,还推心置腹般说自己猜测八成在梁大人手里,那边梁师成发现人没了,急得不行,把全府人都叫出来排查,可哪能有踪迹?正无奈时,无意中发现自己府上的小厮前几日还比这个数目多些,这次看却觉得少了几个。顿时明白有人混进了府,怪就怪在他平日讲究排场,下人也养得太多,致于也不怎么认得。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看王黼跟平常没两样,还跟他商议什么时候把昱王的娘弄过来。思前想后觉得有可能是王诜思这女人心切,可还没等他去找王诜,王诜却先找上门来向他要人。这下把梁大人弄得是云里雾里,不知谁是真,谁是假,也不知谁和谁是一起儿的,谁在对付他。梁大人多年不曾遇到过这样的事儿了,一烦恼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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