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华年作者:子曰当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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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华年作者:子曰当归-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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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只是把狐凌扶到了床上。
  “我是从断崖下活着爬上来的人,你也不例外。狐凌,我们都是没有未来的人。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我不知道我会不会也是像父亲一样的下场,不是我不能动情,而是,我不敢,我不敢拿我的未来去赌,更不敢拿我的下辈子,去赌一个诅咒的真实性。”给狐凌盖好被子,苍雪也躺在了床的另一侧,“三生三世天人永隔的诅咒,你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了吗?
  “我早就,没有心了啊,狐凌。”
  
  感受到身边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狐凌缓缓睁开眼,眼睛在黑夜中格外清亮。
  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日出的第一滴露珠,夜空的第一颗流星。
  确实很像流星。
  因为它转瞬即逝,墨色的瞳仁上有浓得化不开的悲哀,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狐凌不怕死。断心断命,让她选,她宁可不要这条命,也要活得快活。
  她怕的是那个诅咒,那个三生三世天人永隔的诅咒。
  三生三世,这可是说,自己与苍雪,有三生三世的缘分?
  她向来是不信这些虚妄的东西,也从不期望下辈子会怎样,可是这一世,她不想落得这样的下场,所以她怕,非常怕。
  
  那一年,自己孤身一人闯天道盟,误打误撞进了茗烟阁,结果,正好撞见要出门的她,俩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在门口僵住。
  ——你是男是女?
  ——你是人是妖?
  ——我是女的啊女的!
  ——我是人啊人啊!
  白衣红发血瞳的女孩抓着自己的衣领摇啊摇,摇到自己松了抓住她腕子的手,自己无奈一笑,留了下来陪她,竟是忘了自己到天道盟偷宝贝的本意。
  这一留,就是十一年。
  以至于到后来残阳似血,血染江湖,尸堆成山白骨遍地,傲绝宫独霸一方,森罗殿决人生死。
  自己还没有走,眼睁睁地看着她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她不见了。
  当初那个会气呼呼与自己争执的人,不见了。
  只剩下这个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女子,这个傲绝之主。
  
  青烟袅袅。
  余香阵阵。
  紫金琉璃香炉里的和合香怕是要烧完了。
  
  狐凌起身。
  动作很轻,怕吵醒那个熟睡的人。
  小心翼翼的拿起炉盖。
  香灰烧作一个“心”字模样。
  心字成灰。
  心字成灰。
  狐凌伸手拨了拨,便烟消灰飞。
  半点痕迹也未留下。
  
  这燃尽了,成了灰的心,究竟是谁的?
  我的,还是你的,苍雪?
  这是劫,是孽,还是缘?
  
  时光匆匆如流水,一去不回头,我只当你变了,而我一如当初。
  可终究是急雪乍翻,轻风吹梅,心字已成灰。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卷完结,撒花~
  
     
  
  
  
  第二卷:道是无情却有情
   第22章 温柔
  “启禀方丈,江南龙虎刀门被灭一事为傲绝宫所为。”
  “什么!”空劫方丈的禅杖几欲脱手。
  “禀告掌门,尚北金钱帮灭门惨案系傲绝宫所为。”
  “什么!”静元师太的拂尘抖了三抖。
  “报告师祖,成山派灭派之事是傲绝宫做的。”
  “什么!”冲石道长的宝剑铮铮而鸣。
  “启奏圣上,傲绝宫两阁十堂,手下教众五万余人,还有增长之势。龙虎刀门、金钱帮、成山派、巨鲸帮、五毒教、唐门、‘笑里刀’薛家灭门之事均为傲绝宫所为。”
  “什么?!”南宫冽将手中的奏折掷了出去。
  
  乱世出枭雄。
  苍雪无疑是当世枭雄。
  她既已出手,则乱世将至焉!
  
  “皇上!”一声柔柔的呼唤,让那个伫立镜前的人回了神。
  “婉儿。”南宫冽将人拉到身前,抬起手轻轻抚摸钱婉柔顺的黑发。
  那是他最爱的女人,也是最懂他的人。
  “可是在位傲绝宫的事烦忧?”俪妃心思剔透,一语中的。
  “正是。”
  “何不请教请教镜姑娘,也省的陛下这般烦心。”
  “心如明镜,万事知晓的镜玲珑?”南宫冽大喜之余不免忧心,“镜玲珑行踪飘忽不定,世上难有人找得到她。”
  “不难。我们只需修书一封差人送到奚河谷梧桐楼,并奉上白银万两,十日内镜姑娘定有答复,她万不会破了自己的规矩。”
  “白银一万两?镜玲珑倒是敢张口,她就不怕解决不了顶上欺君的罪名?!”
  “皇上多虑了,断没有这个可能,不然江湖里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也不会饶了她。你看,镜姑娘已经把信送来了。”俪妃将怀中的字条拿了出来,交予南宫冽。
  
  字条很小,小到连一句话都写不下。
  所以上面有三个字,也只有三个字。
  三个字能说清楚什么?
  至少可以告诉别人你的名字。
  字条上也有一个名字。
  一个让南宫冽和俪妃都为之变色的名字。
  他是谁?
  
  二十多年前,江湖上流传,毁红衣灭温柔,方可成为武林至尊。
  红衣是两条红绸,剪不断烧不毁。
  温柔是一把刀,一把似剑非剑的刀。
  再怎么说也只是两件兵器,单单毁了它们肯定当不了天下第一。
  可这两件兵器,你只有打倒它们的主人,才能拿到它们,继而才能毁了它们。只要你打倒这两个人,你就是武林至尊,无人不服。
  红衣在苍云手上。
  温柔呢?
  那把刀光温柔如女子的秋波的绝世神兵呢?
  无人知晓它在哪里,以及他在哪里。
  
  十八年前,苍云寡不敌众被擒后,那个人和那柄刀就消失了。
  他最后一次出现的时候留下一句话——
  “红衣出,温柔现。”
  所有人都知道,他和苍云势如水火却又惺惺相惜。因为天下间,再也找不出比对方更适合自己的对手。
  他们是敌人,也是知己。
  可笑吧,最了解你的人竟然是你的敌人。
  但世事一直都是如此出人意料。
  
  红衣是苍云的,而苍雪是苍云的亲生女儿。
  知道这件事的人寥寥无几,他恰是其中之一。
  苍雪这样大的声势,红衣很快就会重出江湖了吧。
  那温柔呢?
  红衣欲出,温柔何时现?
  
  花娘对这个问题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所以她坐下,靠着窗口。以她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布衣河的水,布衣桥的人。
  已经是二月份了。
  春寒料峭,风还是有些冷的,对于一个健康的人来说。
  那么一个病人呢?
  这有些凛冽的春风会不会要了他的命?
  
  不会。
  至少现在不会。
  因为他正站在桥上,站在桥上咳嗽。
  他咳起来既不带血,也不像风中落叶般全身都在抖动,甚至咳得很轻,就像上火了嗓子不舒服咳的两声。
  但是他的五脏六腑很疼,几千上万根针戳刺般的疼。
  这疼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脸上风波不兴。
  他掩饰的很好。
  久病成良医。疼了数十年,他早就习惯了。
  也正因为这病,他比常人更忍得了痛,更受得起伤。
  
  他咳嗽的时候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
  一个女人,一个靠着窗口的女人的注意。
  她是花娘。
  不是花娘刻意,而是那个人特别。
  很少有人能将白衣穿出高贵,将疼痛升华为高傲。
  花娘起了疑心。
  然后那人将手放在了腰间,在他咳嗽的时候。
  腰间通常是佩戴兵器的地方。
  他也不例外。
  只是他的兵器很不寻常。
  一把长约四尺,似剑非剑的,刀。
  这把刀并没有横在腰间,而是竖直的垂了下来,远远看去,就好像是绑在腿上一样。
  
  花娘恍然间明白了,确定、肯定、坚定了自己开始时的怀疑。
  刀是温柔。
  人是“不吟”柳扶风。
  错不了。
  
  他边咳边侧过头,视线的方向刚好是风姿楼。花娘放下了支着的手臂,向他深深的笑了笑。
  他应该是认得自己的,因为自己也认得那个人,也算是那个人的挚友。
  
  桥上的人咳完了就走,不做半分停留,像风一样。
  他本就是风一样的男子。
  
  江湖风云瞬息万变,有的人成为了难以企及的神话,有的人却只能随时间消失,被黄沙掩埋。
  苍雪无疑是神话之一。
  一个女子,在这不安乱世之中谋得一席之地已实属不易,何况是她这样称霸一方的女子。
  她今年不过二十有二。
  柳扶风也不得不赞赏。
  即使他也是一个神话。
  
  而现在,这个神话匆匆离去,打算去见另一个神话。
  他不是想见人,而是想见物——
  红衣。
  
  花娘匆匆上楼,见着火鸾,只说了三个字:“温柔现。”
  火鸾放下茶杯:“终于?”
  “是。”
  “看住北辽,一定会有动静的。”
  “是。”
  
  皇宫。
  暖阁。
  
  阁中有桌。
  桌上有琴。
  琴上有手。
  手指修长。
  这是一双很美的手。
  手如柔荑,肤若凝脂。
  手美。
  人更美。
  她是钱婉,也是昭明帝的俪妃。
  
  手指拨了拨琴弦,发出一声叹息般的轻吟。
  她的琴技很好。
  
  “婉儿,你也知朕心中烦闷吗?”
  “臣妾只知结果,不知原因。”俪妃走上前来握住南宫冽的手,“陛下愿意告诉臣妾吗?”
  “傲绝宫。”
  “镜姑娘不是已经来信说傲绝宫只是为了柳扶风吗?”
  “北辽南楚中有傲绝,苍雪坐上这个位置绝不仅仅是靠武功。人心隔肚皮。傲绝宫主那么深的城府,谁知道这是不是缓兵之计呢?”
  
  琴音中断,钱婉沉默了良久:“那不如,我们——”她伸出右手,在脖子上一划而过。
  门外的人影倏地不见了。
  
  傲绝宫建在笔架山山腰处,山脚下有一村庄,是去傲绝宫的必经之路。
  这个村叫天生村。
  天生村的历史有一千多年。这一千多年的时间里,改朝换代的是不知发生了多少回,天生村却安安稳稳的到了现在。
  所以没有人怀疑它和傲绝宫有关系。
  但是天生村很神奇。
  在这里,你可以看到李大哥用映月刀法收割高粱,王阿婆用无影手打着牌九出着老千,张大哥用铁砂掌炒着板栗,村头教书的孙先生用狮吼功通知全村的孩子过来上课。
  你也可以见到人鹰和平共处,人狼相伴乱舞这样的稀世奇景。
  孤鹰有一搭没一搭的顺着诺儿的毛。
  
  门口一个黑影窜了过去。
  孤鹰没有看清。
  但是鹰的视力很好。
  诺儿用爪子挠了挠头,扑扇了两下翅膀,看了孤鹰一眼。
  孤鹰随手从旁边捉了只兔子放到诺儿面前:“能说了吧。”
  诺儿咂咂嘴,叫了两嗓子,就把孤鹰晾在一边,开始满院追兔子。
  
  “燕子……夜飞燕!”
  
  “宫主,夜飞燕求见。”
  我还只当你不敢来……苍雪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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