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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城市这么大,你要如何寻找呢?而且又怎么知道那个人是不是端木皜柳的转世?”
“见到了,我就能知道是他。”
“只有三个多月的时间,如果没有找到该怎么办?”
“接下来的事情我自己解决。”
杭毓麒点点头,问到这里就够了,再继续下去,估计她也不会再说什么。看了看四周,眼前是一片汪洋,他们已经坐上了竹筏向陆地驶去。原本这很危险,但杭毓麒相信岳绍鹭这十年的磨练,所以没有一点不安。回忆起在岛上的那两天,倒也十分逍遥自在,没有任何压力和束缚。只是,因为没有换洗的衣物,就算在岛内的潭水里清洗过身子,也觉得清洗得不够彻底。联想到岳绍鹭在岛上的时候可能也是如此走过,不免敬佩之感再度提升。
“绍鹭。”
“嗯?”
“你这次回来……打算住哪儿?”
岳绍鹭微微蹙起眉:“还真没想过。”
“那我给你安排个地方住吧,这事情对我来说倒不成问题。”
“也行,要住哪儿?”
“随便你选了,我平时会有个工作休息室,那里有床,是独立套间,但没有厨房和浴室,会有些麻烦;再有就是我家,我可以给你提供单独的一层来,那里什么都有,还挺方便。又或者你可以和我一铁哥们儿的女友一起住,她也是一个人住一个大房子,每天嚷嚷着没有人陪她,你去了正好可以让她开心开心。”
岳绍鹭脸上表情微微起了变化,目光也似乎有些不同:“他男朋友不陪她吗?”
“不是不陪,”杭毓麒笑着摇头:“他是一家公司的老总,能抽出来的时间毕竟有限,他们很相爱,只是他女朋友性格外向喜欢热闹。”
“嗯……”岳绍鹭点点头:“再看吧。”
(五)
他从来没有奢望能得到什么,因为那份感情无法说出口,尽管现在社会已经很开放,同性恋者也有了合法的地位,但大部分人的思想依然传统,表面上似乎已经接受,可一旦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谁又能继续保持那种接受态度?遇上他,是他一生的满足,也是他一生的遗憾,注定了他的爱情将埋没在重重障碍之下。不说出口,是要保护他,因为这感情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深刻,以至于要用一辈子的幸福去做交换,他都无怨无悔。然而,命运总是会多少捉弄下他,明明没有任何血亲关系,偏偏会在遇上他之后,产生莫名其妙的心灵感应。小说上经常写一些爱得死去活来的情侣会心灵相通,他和他不是情侣,心灵感应也只是单方面,这又属于哪一类型?五年没见,他以为他会将他淡忘,现在想来这种事情简直可笑,非但没有,反而思念更深。他的各种身影各种表情总是会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无论怎么去麻痹神经,总是抹擦不去,等到清醒时,换来的只有更揪心的思念。
飞机场外停着吕彦巍的车,车里的他显得分外激动,符叶马上就要下飞机了,五年不见,也不知道他有多大变化。而旁边的昝秋琴却在接完电话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姨妈说了什么弄得你这么不高兴?”
“她又帮我找了份工作。”昝秋琴吐了吐舌头。
“你何必要工作呢?我又不是养不起你。”吕彦巍坏坏地笑道。
“算了吧,我可不要靠你。”
“可是我想要你靠呀。”
“哎呀,你肉不肉麻,仔细看着外面行不行!”
一趟班机停下后,机场的人开始有方向地涌动。吕彦巍和昝秋琴走下车,靠在车身旁等待着。
“小吕,秋琴嫂!”一个带有磁性的声音从机场门口传来。
“哈哈,你这烂叶子还记得我比你大呀!”吕彦巍边说边走上前和符叶紧紧地抱了抱。
“才大一个月,得意什么!”符叶松开手。
“喂!符叶,你别嫂子嫂子地叫好吗?我还没跟他结婚呢!”昝秋琴一脸嗔怪。
“就算现在不叫,迟早也会叫的嘛,难道你不希望我这样叫?”看着一点都没改变的两人,符叶有时会出现的逗趣心理开始发作了。
“这烂叶子,就会拿我们寻开心!”符叶还是以前的模样,只是轮廓更深了。高挺的鼻梁下,那张性感的薄唇会偶尔对着他真正的好友,吐露出调侃的话语。若是没有记错,平日的他,可是严肃得可怕,当然也和他那张年轻却不怒而威的脸有关。
“符叶你知道杭毓麒的下落?”昝秋琴没头没脑地突然问。
笑容瞬间停止,符叶转身背对着昝秋琴深吸了一口气。
吕彦巍拍了拍他的肩膀:“符叶,你把东西放我车上,我们先去杭伯伯家。”
杭哲并不知道符叶能对杭毓麒产生心灵感应,但听奚梓丽说吕彦巍会询问他澳洲的朋友,就第一个想到了他。符叶本是杭哲的得力助手,年纪轻轻就破格提升至总经理的位置,那时的他才22岁,仅一年的业绩就足够让杭哲肯定了他的将来。但奇怪的是,才当了总经理一年的时间,他突然提出了辞职,任何方法都无法挽留,这一走,便是五年。哪怕他的到来对麒儿的下落没有任何帮助,杭哲都想见一见他,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暗中扶持,“杭氏”或许已经开始走了下坡路。
“符叶,在澳洲这些年,过得如何?还有,谢谢你!”杭哲很是慈爱地拍着符叶的肩膀。
“杭叔叔客气了,都是我该做的,那边一切顺利。”
符叶的父亲也是位商人,若论商业头脑,却远远不及杭哲和儿子。当初杭哲还有些防备着符叶,但经过一年的考察,让他对他好感大增。
“要是麒儿能像你和小吕这样就好了,可惜他偏偏要逆着我的意思。”
“别这么说,小麒在我们三人当中最有才气,就凭他现在的名声,即使不愿继承您的事业,您也该感到欣慰了。”
杭哲点点头,心情更沉闷:“要是找不到他,我再欣慰也没用。”
符叶沉默地闭上了眼,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不会有事的,如果今天他还不回来,我就亲自去找!”
杭哲抬头看着符叶,露出了这些年来第一个感激的微笑。
“对啊,符叶说他不会有事就一定不会有事,我保证他说的话!”吕彦巍见杭哲的表情多日内总算得到缓和,兴奋得一时忘了在场的其它人。
丁焰似乎很不乐意听到这样的话,她瞥了瞥眼:“你能保证?万一麒儿没回来你拿什么来赔偿我们的精神损失?”
昝秋琴怎能看到自己的男朋友被一个三十多岁的妖精欺负,当场忍不住回了一句:“你凭什么不相信彦巍说的话?”
“秋琴——”吕彦巍小声地制止,即使这不是她的错,但丁焰毕竟是长辈,再说也得顾着杭哲的面子呀。
“胆小鬼!”昝秋琴生气地看了看表,大声说,“我的面试时间到了,各位先走了再见!”说完,冲出了别墅。
看着这样的女友,吕彦巍虽然疼爱在心,却不能在这种场合上表现出来。
这时,一直在旁不说话的奚梓丽为缓和气氛走向了符叶:“符叶,请你一定要帮忙找到毓麒,我们的希望全寄托在你身上了!”
符叶有些发愣,不过很快的,他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朝门外的花园走去。整个过程,没有看奚梓丽一眼。
很显然,他依然无法用正常心态面对他的情敌,可这个情敌又是那么地理所当然,她占据了所有的优势,符叶无法去与之竞争什么。如今杭毓麒在她的身边突然失踪,他应该去责怪她,但这样做又未免太过无理取闹。于是他只能强忍着即将爆发的脾气,走去外面舒缓心情。
奚梓丽尴尬地站在原地,她第一次被一个男人如此地忽略,本想追上前询问原因,却被吕彦巍拦住。
“梓丽,他心情不好,你别怪他,我过去安慰一下。”
符叶站在一棵常青树旁久未出声,吕彦巍也陪着他站在那里,什么话也不说。这么多人中,只有他知道符叶的事,本来应该出言安慰,但此刻他明白,符叶最需要的安慰不在口头,于是他选择站在他的身边,无声地给于支持。
“如果我是女人,我真想放声大哭。”有些突然地,符叶出了声。
“符叶,这次如果找到他,你不要再放手了好吗?”吕彦巍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任何人出来才放心地说出这句话。
“那个女人怎么办?杭伯伯怎么办?最重要的……他根本接受不了。”符叶笑得有些凄惨。
“你想磨死自己吗?”符叶这模样看在吕彦巍眼中,作为好朋友的他如何能好过?
“我不能为了自己而害了那么多人,毓麒明显喜欢女人。”
“你不试怎么知道他接受不了?”
“知道了结果只怕我会更受不了……”符叶用手按住了额头。
“那我去试探他!”实在看不下去了,两个都是他的好朋友,一个完全不把感情当回事,一个太把感情当回事,现在两人都走向了极端,他再不主动牵线恐怕又会有两出爱情悲剧上演。
“千万不要!”符叶眼中出现了一丝惊慌,“你如果把我当朋友,就不要这样做!”
“你……”
“求你,不要……”符叶放下了按住额头的手:“不要让他走向这条路……他应该生活在阳光下……”
吕彦巍看在眼里,实在为这个朋友感到惋惜,不想让气氛再这么下去,便搭上他的肩膀:“我带你出去走走吧。”
“气死我了!”昝秋琴一进门,就像个小孩一样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
“又是谁得罪我们家秋琴了?”邬琳玩笑地逗道。
“还不是丁焰那贱女人!要不是看杭伯伯的面子,我真想跟她吵一架!”
“你可别吓我,人家仗着有杭哲宠,你背后有多硬靠山?哦,对哦,还有吕彦巍嘛——”
“我才不要彦巍撑着呢,什么靠不靠山?我只是尊重杭伯伯!”昝秋琴头一别,懒得看这个不但不劝自己反而更让自己冒火的姨妈。
见侄女这样,邬琳也只好收回玩笑心:“好啦好啦,歇歇气行吗?”就说平时老迟到的她今天居然来这么准时。
“仇素,我侄女来了!”邬琳对着里房唤道。
昝秋琴仔细看着这位走出来的阿姨,五十多岁的模样,一头黑发微微烫卷,为朴素的外表增添了一些光彩。
“仇阿姨好!”
“乖!”仇素瞅着昝秋琴微笑道:“长得真不错。”
“怎样,还满意吗?”邬琳抖抖肩问道。
仇素点点头,看得出内心十分欢悦:“你二十六了?”
“是呀。”昝秋琴笑着回答。
“知道如何干洗衣服吗?”
“也许湿洗更擅长吧。不过以后有了仇阿姨,我就算再笨也能把一件衣服干洗得让顾客满意了!”
“这小丫头真会说话。”仇素满意地笑了起来。
“她呀,说得比做得好!”邬琳丝毫不给面子。
昝秋琴立时急了,忙跺脚:“哎呀姨妈,哪有您这样说自己侄女的,您这样一说,仇阿姨哪敢要我呀!”
“哈哈!”仇素捂嘴大笑:“邬琳说话从来不给自己人面子,好啦,从明天开始,你就来我的店里试试,不懂的我教你。”
“我可以工作了?”
“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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