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小娴抿紧嘴唇,呆呆的望着她。她的眉心痛苦的纠结着,整张脸看起来悲伤而无助,这不该是一个过生日的人的表情,更不该是一个热恋中的人的表情。在酒精的推动下,她暗藏的悲伤毫无掩饰的呈现在脸上。
“你。。。你总有一天会离开我的,我。。。我很害怕。”秦咸洛呢喃着,声音模糊不清:“你真的一直都爱我吗?如果。。。如果不是那个寒假,你会爱我吗?”
她眼闭的眼角,忽然流下泪水,米小娴心中一震,伸手去碰触她的脸颊,温热的液体沾在她的细腻白嫩的指腹上,一阵无可抑制的悲伤,就这么袭上了她的心头。
她不爱你吗?那个寒假,指的是哪个寒假?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走,我们一起回咸洛的房子。”看着赵文博和曲武等人相继乘出租车离开,又和米小娴将秦咸洛扶上另一辆车,张子旋冲一旁的叶以萱笑道。
“你酒量真好,喝了那么多,仿佛没事人似的,你看秦咸洛和赵文博都已经喝得人事不省了。”叶以萱惊叹道。
“我酒量豪,没办法。”张子旋得意的耸耸肩,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据说心里有事的人,喝起酒来特别容易醉,其实平时他们也不是这么不济。”
叶以萱好奇的道:“他们有心事吗?”
“我想是有的。”张子旋深深的叹了口气,低低的说了一句:“而且还是为同一个人。”
“啊?”
“没什么。”张子旋迅速的换上笑脸,眨眨眼睛:“上车。”
在深夜的冷风里站了不少时候,一上了车,只觉得特别温暖,且又充斥着暗香,张子旋望了望叶以萱美丽的侧脸,一颗心也变得温暖而满足。
“其实,我今晚并不是酒量好。”
叶以萱不懂她话的意思,微微侧头,用一种询问的目光望着她。
对上她明亮温柔的眼眸,张子旋不好意思的笑了:“其实,赵文博拉我陪他喝酒的时候,我趁他不注意,每次都偷偷倒掉一些,他今晚特别粗心。”
“啊,你这人好狡猾。”叶以萱想起赵文博喝酒时那种豪气干云的样子,忍不住好笑。
“不是狡猾,而是,我不想自己喝醉了,我希望有机会送你。”张子旋望着她,一本正经的道。
叶以萱转过眼眸,不与她对视,脸颊却开始发烫,幸而在这车厢里,谁也不能完全看得真切谁的脸色。
“以后,若能经常这样送你,多好。”
张子旋心提到了嗓子眼,第一次体会了什么叫紧张,她的呼吸都变得窒闷起来,手放在膝盖上,缓缓张开,又慢慢合拢。
叶以萱不说话,车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而沉默。
下了车,叶以萱径自拉开车门,站在道旁等她,张子旋匆忙付了车费,跟着下车。然后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前走。
张子旋望着她的背影,握了握拳,忽然停了下来,大声道:“我今晚很开心!”
叶一萱身子一顿,跟着停了下来,缓缓转过身子,她乌黑的长发,让风吹得随风飘扬,可是昏暗的路灯下,却看不清她的神情。
张子旋一步步走近她,在她面前站住,她静静的注视着叶以萱,她美丽却平静的面容,让她心生挫败之感,她伸手轻抚着她的长发,声音变得哀伤:“今晚是我有生以来最开心的一个晚上,古人说的,良辰、美景、赏心乐事,今天是咸洛的生日,好友聚集,而你对我而言,就是世界上最美丽的风景,跟你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是无与伦比的开心时刻。以萱。。。”
叶以萱望着她低落的样子,心中不忍之意越来越强烈,却仍是保持着面上的矜持镇定之色,等着她把话说完。
“以萱,我喜欢你。如果你对我没感觉,请你再次拒绝我,不要对我这么冷淡,不要不说话,我心里。。。心里很难受,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说喜欢,从今以后,我将努力去做你的朋友,不让你为难。”张子旋眼神里露出少有的痛苦之色,语气却很真诚。
“为什么要拒绝你?”叶以萱终是忍不住,笑容在黑夜里绽放开来。
“啊?”张子旋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我想了许久,真的想了许久,然后,我觉得自己没有理由去拒绝一个在我身体不舒服时,半夜买了各种药,提着滚烫的红糖水,千方百计进入我宿舍来照顾我的人。”叶以萱嘴角噙着温暖的笑容,声音甜美而温柔:“不管那个人,她是男还是女。”
张子旋又惊又喜,又是感动,她上前拉住叶以萱的手,语无伦次的道:“你是说。。。你是说。。。”
叶以萱点了点头,下一秒钟,她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我。。。我高兴得快要晕过去了。”张子旋在她耳边轻轻的道:“你。。。你之前不说话,不理我,我以为。。。以为。。。原来你是耍我的,想不到你也会这样作弄人。”
“我听说,表白时不受到挫折的人,会容易变得自大,轻易得到的东西,又容易不被人珍惜。为了我以后的地位着想,我不得不这样。”叶以萱俏皮的道。
张子旋忍不住哈哈的笑出声来,她紧紧拥住怀中温软的身体,心里无比的满足,此时此刻,甜蜜的拥抱便是心中爱意最好的表达,胜过了千言万语。
还有什么,能比情人间的体温,更能抵御夜风的清寒呢?
小学的时候,简欣培和秦咸洛写交换日记,分享彼此的一切,可是初中以后,便再也没有了写日记的习惯。
那个带锁的漂亮的日记本,此时正被她夺了过来,紧紧的抱在怀里,她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掉落下来,掉在那个本子的硬壳上,发出轻微的声音。
那里面,事实上只有一篇日记,记载的是她认为的有生以来,对她意义最重大的一天,她当然记得那里面的内容。
“昨天是个美好的日子,重要的日子,趁着咸洛在我身边睡着,我要把它好好的记录下来。事实上就算不写,我想这个日子也会让我刻骨终生。短短的一段时间,经历了大悲大喜,大苦大甜,悲苦是咸洛给的,喜甜也是她给的,在看见她跟沈莜相拥的时候,我恨得发狂,只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可怜的人,可是偎依在她怀里的时候,我又爱得不能自已,瞬间变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这一切象在做梦一样,为此,我刚刚凑近咸洛,偷吻了她,她的嘴唇很柔软,她身上有着和我一样的柠檬香,这的确不是梦境。昨天,我拥有了爱情,我获得了新生。我闭上眼睛,就是昨晚的场景,咸洛温柔的爱抚我的身体,小心翼翼的带着敬畏的吻着我身上每一处,她手指和嘴唇所经之处,正变得洁净起来,我原来对自己身体的憎厌,正因为她的碰触和珍惜,而消失殆尽,我因她的爱惜而重新爱惜起自己。我对她说,这是我的第一次,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毫不觉得羞耻,可是却很想哭,咸洛,希望你能真正了解我的心情。。。。。。。”
简欣培抢过日记本抱着,回想着自己日记的内容,又是羞惭,心中又涌起对母亲的恨意。
“我爱她,我爱她。。。”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因为恨意,她勇敢的迎视着周云素越来越锋利的目光。
简欣培坚定的目光,让周云素再也耐不住性子,变得浮躁起来,她凑近女儿面前愤怒的道:“爱?!你懂什么是爱吗?!”语气充满了不屑和嘲讽之意。
第 62 章 。。。
“妈妈,你不懂的。。。”简欣培目光呆滞,凄然的摇头,她跟咸洛这么多年走过来的点点滴滴,以及后来情路上的风风雨雨,她们之间的依赖与信任,她们的友情与爱情,又岂是几句话能够说清的?又岂是旁人所能明白的?
“我的确是不懂。”周云素眼睛似乎也红了:“我不懂我好好的一个女儿,怎么突然就这样了!我简直不敢相信!是我过去太疏忽了吗?”
简欣培红肿的眼睛直视周云素,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妈妈,你和爸爸是最疼我的人,也是我最敬最爱的人,虽然。。。虽然有时候我也会耍任性,但是从小到大,基本上你们说什么,我几乎没有违拗过。以后。。。也将这样,你们说什么,我都愿意乖乖听话。。。”
周云素望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听着这些话语,心瞬间软了下来,她抚摩着简欣培的头发,哽咽道:“乖女儿,这样就好,你是妈妈的孩子,不管你做错了什么,只要回头,妈妈都可以原谅你,这一切都当没发生过。别的事情,妈妈都不会强求你,只要你开心就好。但这次实在太荒唐,你一定要听妈妈的话,离开咸洛,以后连做朋友都不要做。”
简欣培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异常,吃力的道:“妈妈,我。。。我刚还没有说完,我说以后。。。我都会听话,但我求你能让我跟咸洛在一起。妈妈,我求你。。。我的生命是你和爸爸给的,可是失去咸洛,我二十一年的生命就失去了颜色,我便没有了灵魂,妈,求你!”
她忽然拉住周云素的衣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再次低低的哀声道:“妈妈,我求你了。。。”
“疯了。。。”周云素呆呆的望着她,全身似乎都失去了力气,她费力的用手支撑着床面,喃喃的道:“你真的是疯魔了,培培,你。。。你让妈妈痛心。”
她微微喘着气,摇摇晃晃站起身来,简欣培依然跪在地下拉着她的衣袖,声音微弱的抽泣着:“妈。。。”
“你不要叫我。”周云素看起来憔悴不堪,她木然的站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一个成年人遇到打击时该有的镇定,然后缓缓的平静的道:“过两天,我就会将你转去Z大读书,然后,我们家再尽快搬离一中。”
“妈,我不要去Z大!”简欣培神色惊恐,抬头惊叫道。Z大在邻省,她不要跟咸洛分开。
“这由不得你作主。”周云素看了她一眼,咬牙道:“我不知道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泥足深陷,但是我绝对不能眼睁睁的让我的女儿这样下去!虽然出于私心,我和你爸爸一直愿意让你在本地上学和工作,但有必要的话,我甚至可以跟你爸商量一下,把你送去国外念书。”
“不要!我不要去Z大,也不要去国外!我哪儿都不去!”简欣培哭叫道。
“我本想跟你好好说说,让你自己醒悟过来,但你既然这么执迷不悟,我就只有出这样的下策了。”周云素闭了闭眼睛,眼泪从眼角流下。
“妈妈,你别逼我!”
“我逼你?”周云素倏地张开眼睛,紧紧的盯着她:“这是你在逼我,你看看,都在做些什么?!你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了!”
“呵,妈妈,你总算口下留情,没有说成是变态。”简欣培微微扯动嘴角,悲伤的道:“可是你这样逼我,你就不怕我离开这里吗?”
“离开?”周云素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你能去哪里?你能靠自己生活吗?你的一饭一食,一件衣服,还有钱包里的零花钱,哪样不是取之于父母?父母精心培养你,呵护你成长,对你满心期待,可是今天你竟然做出这样让我震惊与失望的事情?你。。。你是如此荒谬,一口一个爱,你要置我和你爸爸于何地?竟然还以要离开来威胁我,难道我和你爸爸在你心中加起来,还不如一个秦咸洛吗?!”
她神情激动,话的份量相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