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小丫头,尽会讨人欢心。阿娘看那陈婕婌独在异乡,却也着实可怜,你便多去陪陪她吧。”
“阿娘这是要赶女儿走吗?”颜舜楚楚可怜地叹道,窝在独孤皇后怀里,那可怜模样直教独孤皇后看着心疼。
“阿娘这里随时欢迎你来。”独孤皇后说罢,又叹了口气,“若是你二哥和二嫂也时常进宫来看看我这老婆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阿娘……二哥和二嫂会回来看望你的,再者说,我和大姐还有三妹也会时常来看望你的。”颜舜看着身旁眼角有淡淡皱纹的独孤皇后,鼻子不由一酸。
“你这孩子倒是有心了……唉……”
“启禀皇后,公主殿下!太子妃求见。”宫人的通报声打断了惆怅的氛围,独孤皇后一听到太子妃求见,微微皱了皱眉头,淡淡地说了声,“请她进来吧。”
独孤皇后知道太子妃来必然是要与自己告状的,因为太子杨勇对自己的正妻寡情,自打从宫外带回了商吏云定青之女云氏之后太子妃元失彻底失宠。
而这云良娣恃宠而骄,在东宫除了太子之外不把任何人看在眼中,也使得太子妃元氏常常受气,每每受了委屈便会与婆婆独孤皇后哭诉,久而久之使独孤皇后对太子杨勇逐渐失宠。
不一会,宫人领着一位面容憔悴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只见她年岁三十上下,身段丰盈匀称,面容婉丽,举手投足只见大方端庄,却缺少撩人之妖娆。这名女子正是太子杨勇的结发妻子,当朝太子妃元氏。
元氏入得大殿,见到独孤皇后以及伏在她怀里的颜舜忙下拜道,“臣媳给母后请安,见过公主殿下。”
独孤皇后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一旁的侍女给太子妃看座。颜舜忙从独孤皇后怀里退了出来,还礼于太子妃。
当初独孤皇后之所以选中元氏给太子做妻就是因为其端庄温婉,颇有贤妻良母典范,谁料想太子生性风流,对于贤淑少风流的妻子无趣,故对其一直平淡如水,自打得了云良娣更是把太子妃彻底冷落在一旁。
独孤皇后见太子妃始终始终闷闷不乐就忙关切的问,“元儿,我看你眉头紧锁,仿佛有心事的样子,跟母后说实话,是不是勇儿和那阿云贱婢又给你气受了?”
独孤皇后不问则以,一问太子妃元氏顿时泪如雨下,也顾不得还有位尊贵的公主在一旁看着便哽咽道,“母后可得为臣媳做主啊。”元氏边泣言边扑通一声跪倒在了独孤皇后面前,委屈的泪水好似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让人看着好不心疼。
一句话问的太子妃眼泪涌起,独孤皇后却早就习以为常了,只是淡淡的说,“元儿快些起来说话,有什么委屈跟母后说,母后为你做主就是。”
太子妃正打算起身的时候,颜舜赶忙上前来搀扶,温柔的宽慰,“皇嫂快些起来,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告诉阿娘,阿娘一定会为皇嫂做主的,我看皇嫂的眼睛都有些红肿了,看来你哭了不少回,女人若是经常流泪会伤身的。”
颜舜恰到好处的关怀令太子妃好不感动,她在颜舜的搀扶下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从宫女手里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继续有些哽咽的说,“母后赐给臣媳妇的金钗臣媳平日很少戴,一来是舍不得,二来是母后生活节俭,臣媳身为太子妃更得如此,可谁料想昨儿臣媳把那金钗拿出来看看,放在了梳妆台上忘了收起来,恰巧云良娣来请安,看到之后就喜欢非要拿了去,我不肯,她就负气而去,并且告诉太子说臣媳欺负她,太子难得来我寝宫一回却是为了她要与臣媳兴师问罪。”
念及此,太子妃一时伤心不已,昔日的夫妻情深早已被太子的新欢夺走。
“臣媳与之解释,可太子不听,云良娣在太子面前又哭又闹非得要那金钗不可,太子则把金钗夺了去当着臣媳以及众宫女的面把金钗插在了云良娣的头上,太子还威胁臣媳说若再与云良娣过不去就要让臣媳妇搬到偏殿里去,母后您可得为臣媳做主啊。”说罢太子妃再一次泣不成声,瘦弱的肩膀无助地耸动着。
独孤皇后听罢太子妃的一番哭诉顿时火撞顶梁,手里的茶杯狠狠的往地上一摔,发出一声刺耳的清脆,杯子瞬间支离破碎,“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这阿云贱婢真是无法无天了,你可曾说那金钗乃本宫所赐?”
太子妃呜咽道,“臣媳说了,可云良娣坚持要,太子说金钗先给云良娣戴两天,过些日子等她稀罕够了再还回来。”
独孤皇后越听越生气,干脆站起了身,颜舜见状忙上前搀扶着她,“那金钗可是本宫嫁给皇上之后太后给的,要本宫传给长媳的,勇儿真是太放肆了,居然把那金钗给一贱婢,看来他根本没有把本宫这个母后放在眼里啊。”
因为气愤的独孤皇后双唇微微颤抖,颜舜扶着气得不轻的母后,轻声安慰道,“阿娘快消消气,消消气,可别为了这家常事气坏了您的身体。”
独孤皇后闻言,越发地想念起远在扬州的二儿子,禁不止叹了口气,“哎,若太子能有二哥一半省心就好了,本宫不求他如英儿这般能征善战,只求他在德行方面有你二哥一半,那我与你父皇也就安心了。”
“把太子给本宫叫过来一趟!”
当日,独孤皇后就将太子杨勇叫到了长乐宫对其狠狠的斥责了一番,命其远离云良娣,多亲近太子妃,然而杨勇只是表面上说谨遵母后之命,可回到东宫之后依然我行我素,与宠姬云氏缠绵不休,恩爱不绝,太子妃依然被冷落一旁,独对孤灯恨气高。
转眼之间冬至来到了,中原人对于冬至这个节气甚是讲究的,这天皇帝要大朝,接受文武百官的拜见,同时大臣们也要入东宫拜见太子,今年自然也不例外了。
朝中诸多大臣都带着礼物来到东宫拜见太子,而太子杨勇在东宫养了一群乐师公供自己享乐。
而今日见文武大臣们都来朝拜自己杨勇兴致倍加,故命乐师们奏乐助兴,一时间整个大殿之内鼓乐齐鸣,吹吹打打,好不欢乐。
而太子杨勇更是得意忘形,他一脸春风的对诸位大臣道,“众爱卿今日来孤王东宫一定要好生欢乐欢乐才是,诸位都是我大隋王朝故宫之臣,我大隋王朝若无诸位之功端然不会天下一统,太平康泰。”
众大臣们听罢了太子这番恭维之言个个故作诚惶诚恐谦逊之状,忙异口同声说,“太子殿下过奖了臣等愧不敢当。”
太子杨勇居高临下的看着诸位大臣们在自己面前如此前辈恭顺,好不得意,袖子微微一抖,吩咐一旁的内侍,吩咐御膳房准备酒宴,“就说孤王要与诸位大人开怀畅饮。”
小内侍刚想下去,这时候宰相高炯连忙说,“且慢。”
太子微微一愣,面露不悦,但是念及高炯的身份,不由询问道,“不知高大人何故阻止?”
面对太子的质问高炯显得不慌不忙,从容不迫,“回太子殿下,臣等还有公事不能在此久留,太子殿下的盛情臣等心领了,只是今日这酒宴臣等端然不敢接受,太子若无其他吩咐臣等告退了。”
作为百官之首的宰相都发话了,其他的大臣自然随着,都说要离,太子杨勇扫兴之极,只好袖子一甩,语带不悦的说,“既然主位大人有要事在身,那孤也就不强留于此了,国事为重,国事为重!”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语气里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不过一想到这大隋天下迟早是他一个人的,便也不再气愤。
大臣们纷纷离开了,太子杨勇却迫不及待的把云良娣叫来一起赏看大臣们送来的礼物。
【十一年前一场梦】
欲擒故纵
第三十九章 是梦非梦
天闷闷的,有点阴沉,再过一会怕是要下雨了。这时,寂静的廊下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只见一个身形消瘦的女子穿梭在各个回廊里。忽然,女子的身形停住了。
“玉淑姑娘,这天怕是要下雨了,你怎么还往府外跑啊?”好心的大娘喊住了急切的玉淑,她是真的心疼这女孩的遭遇,好好的一个姑娘家被禽兽给糟蹋了,要不是叫现在这位好心的晋王殿下收留了在府里找点活干,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在这乱世中存活下来呢。
“冯大娘,我只是到门外看看大王回府了没有,不会走太远的。”玉淑看着面前有着慈祥笑容的中年妇女乖巧地点头应了一声,心里却早就慌成了一片。
“好吧,大娘我拦不住你,只希望咱们府的主母能对你宽容些,也好叫你……”冯大娘似乎是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忙收住了话头,与玉淑道了声别,便匆匆进府了。
其实,连日以来,杨音一有空就往军营里跑,还时常与大将军宇文护秉烛夜谈,甚至干脆宿在营地里。也因此,萧染奕和玉淑已经好几日与早出晚归的杨音很少碰过面了,更不用说知晓她最近在忙些什么事情。
玉淑起先也是不知道的,只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在她为杨音整理书房的时候,特别留意了一下最近的奏折。
“你最好给我时刻盯紧晋王,一有动作就立刻联络我在扬州的手下传信告诉本官。”高炯的声音犹在耳畔,声声刺耳。
玉淑的心头涌起万般滋味,杨音是她的仇人,却也是她的恩人,更是她芳心暗系之人。
一方面她巴不得杨音战死沙场,因为在她看来自己这副残花败柳怕是早就配不上高高在上的晋王殿下了,自己唯一可以做到的就是以死相随,来世衔草环相报。但另一方面,心里又隐隐地不想让杨音受到任何伤害。
就是这样的矛盾心理令她迟迟不敢做下决定,直到她见到了总管府的女主人,那个可以相伴在杨音身旁的女子,晋王妃萧染奕。
“回去告诉高大人,南朝余孽造反,战事将起。”玉淑压低嗓音站在府门外的小巷子里对蒙着面的男子嘱咐道。
“知道了,知道了。”男子有些不耐烦地回应着,一双眼睛近乎贪婪地将玉淑锁在自己的视野范围中,浑浊的气息步步逼近,令玉淑不得不厌恶地倒退一步。
“那接下来是不是该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呢,我美丽的小娘子~”男子伸出双手,想要揽住玉淑纤细的腰身。
“请你不要误了高大人的事情,另外,我还要补充的一点是,你认为若是叫高大人知道你染指了他的女人,高大人会怎么对你呢?”玉淑稳住了心神,冷冷地吐出了一番令男子闻之色变的话语。
“呸!臭娘们!今天算你走运!”那男子一想到高炯的手段,背后一阵凉飕飕的,气呼呼地走开了。玉淑这才松了口气,衣衫早已湿透。
然而,玉淑的心情还未平复下来,身后传来一把清雅的嗓音,“玉淑,你在这里做什么?可是在等本王一同回府?”
玉淑慌张地回转身子,却见那人长身玉立,俊美的面庞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晋王他到底是刚来不久,还是早就在一旁将自己与那个男人交谈的一幕尽收眼底了呢?
玉淑不敢妄下定论,遂顺着杨音的话回复道,“奴婢正是在此等候大王归来。”
“那便一同进府吧。”杨音敛了笑容,一马当先地走进了总管府,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觉得玉淑这次出现在府外的小巷子里,根本不是像她本人说的那样是在等候自己的归来,但是既然她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自己也不妨与她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