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一双惺忪睡眼,目光迷离地看着眼前的女子,“梓絮,别吵我,我好困。”
没有去深究杨音梦中喊出的女子名字,萧染奕只是敛眉,放下手中的碗,坐在床沿看着杨音的睡颜静静出神。
第二日一早,杨音迷糊中醒来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如兰似桂。想要抬手确认一下身边有些什么,却发觉自己的手臂有些发麻,没有知觉。
这个发现令杨音心中一惊,倒是清醒了不少。她睁开涩然的眼眸侧过头看向自己的手臂,这不看还好,一看惊得她全然没了睡意。
杨音的右臂上枕着一名古典美女,女子安静恬淡的侧脸萦绕着平和的光晕,圣洁的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杨音看着萧染奕安详的睡颜,还未曾回过神来,便见到萧染奕睁开眼,一脸迷糊地看着她,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摸摸自己的脑袋,却无奈于自己的手臂被那人枕在脑袋下,杨音只得作罢,尴尬地打了个招呼,“早上好,萧染奕!”
“早……”有点不习惯这样的问候方式,萧染奕还是友好地回复了一句。
一大早就面临如此尴尬的场景,杨音一张白嫩的小脸瞬间红了个通透,萧染奕倒是落落大方地坐起身,宽大的衣袍盖住了她凸起的腹部,周身洋溢着母性的光辉。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起来了。”萧染奕端坐在梳妆台前,云淡风轻地嘱咐道。
“嗯。”杨音跟着起身,看着被整齐摆放在床边的衣衫,一时手足无措。
她虽然是个研究历史的,但是史书上并没有介绍该如何穿古人的衣服……
“我来帮你吧。”萧染奕一边说着,一边拿起衣衫动作温柔地为杨音穿戴起来。
今天正是端午节,大兴城的河边估计早就聚集了不少围观的百姓了。因为身为“晋王”的杨音不幸寒风入体,晋王府里的一切倒是同往常一样。
到了夜里,萧染奕还是如昨夜那般在杨音的身侧躺下,没有半点不适。
杨音看着躺在自己身侧的女子,心情不由紧张了起来,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甚至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所幸屋里一片漆黑,萧染奕并没有注意到杨音的异样,一夜无话,两人相安无事。
杨音的病情本来就不太严重,连着服用了几日的苦涩中药后她的病就好了不少。其实杨音原本并不是一个清冷的人,她只是讨厌被麻烦缠身,然而麻烦却总是喜欢自己找上门。
所以为了自己的清闲生活,杨音开始习惯用冷漠拒绝别人的靠近,以至于在现代时,除非必要,绝不出门。
再到后来,杨音慢慢进化到了外人一看便知她是个深居简出的骨灰级宅女的境界。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在现代的时候还会有李梓絮这个好友天天打电话过来嘱咐她按时吃饭,有的时候还跑到杨音家中将这个快要发霉的家伙拖出去一起吃饭。
杨音只好顶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懒洋洋地跟在李梓絮身后下楼吃饭。
而到了古代,杨音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萧染奕,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世界,她所能信赖和依靠的只有这个古代女子了。
然而此时此刻的杨音很是不爽,特别是最近总有一些朝中大臣打听到晋王卧病在家,纷纷带着礼物赶至王府前来看望她这个病人。
杨音自然是不胜其扰的,每到有人上门拜访,她就把脑袋埋在被子里,装病不去加予理踩。
这不,门外又传来了隐隐的人声。
“不知晋王的病情可有好转?”男子略带讨好的话语,令杨音觉得一阵恶寒。
“王爷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这些日子多亏有梁太医的不辞辛苦,才有这等成效。”萧染奕从容不迫地回答,眼神却时而看向那道禁闭的房门。
“既然如此,我等为人臣子的也就大可放心了。王妃,晋王就劳烦您好生照料了,老可这就进宫面见陛下告知他这一好消息。”
萧染奕送走了那名男子,继而转身扣响了房门,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终于送走那些苍蝇了吗?”
这人的语气倒是像极了昭儿的孩子气呢,萧染奕听到这声郁闷的埋怨,不好的心情也跟着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呵,你怎么知道敲门的人一定就是我?”萧染奕推开房门,唇角勾勒起一抹弧度,好笑地看着窝在被子里的某人。
“如果是府中的下人敲门,他们一定会在敲门的同时报上自己的职务以及进来做什么事情。”杨音将被子掀开,露出一个黝黑的脑袋,语气里甚是得意。
“你倒是观察的很仔细嘛?”萧染奕似笑非笑地打趣着那个洋洋得意的家伙。
经过几日的熟悉,杨音和萧染奕之间已经可以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了,也许是女子内心的细腻,杨音倒是没有再提些让萧染奕触景生情的事情,两人相处的倒也十分融洽。
“那是自然……”想她杨音好歹也是一个考古人员,在细节方面本来就比旁人更加在意。这样想着,杨音越发得意地挑了挑眉头。
“你呀!年龄明明比我大上不少,怎的还跟个孩子似的?”萧染奕没好气地白了杨音一眼,杨音尴尬地摸摸脑袋,很是心虚地低下了头。
瞒天过海
第五章 先苦后甜
被一个比自己小了四五岁的丫头说像个孩子什么的,好吧,虽然对方是一个有了三岁孩子,肚子里还装了一个孩子的母亲,杨音还是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丢脸了。
于是乎,羞于见人的杨音干脆把被子蒙头一盖,沉默着不说话了。
萧染奕看见杨音一副犯了错的小孩子模样,不由又好哭又好笑地走到床边,伸手揭开杨音蒙在脸上的被子。
她和他果然是不一样的,他是自己的夫君,堂堂男子汉,顶天立地。而她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神秘女子,还时不时地对着自己撒娇。
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拿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进行比较,萧染奕不禁懊恼地摇了摇头,心里却莫名地更为记挂起至今下落不明的杨英来。
“好了,别生气了,快起来把药喝了。”萧染奕将手中端着的药碗递到杨音面前。
杨音不情不愿地坐起了身子,接过萧染奕手中的药碗,好看的眉眼却在看到那碗黑乎乎的药汤纠结在一起,苦着一张小脸可怜巴巴地看着萧染奕。
“染奕,你看我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看,我这药是不是也可以停了?”
“不行,良药苦口。况且你自己刚刚也说了,你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了,那我怎么记得某个人说过自己还没有痊愈,所以一天到晚都赖在床上不想起来的?”萧染奕饶有兴致地侧头打量杨音的姣好面容,看着她白皙的面庞慢慢爬满红晕。
“咳咳,好染奕,你就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这一回吧!”杨音恬不知耻地求饶道,还真是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虽然她杨音充其量也就是个臭豆腐。
“没得商量。”萧染奕摆明了要亲眼看着杨音把黑乎乎的药汤全部喝下去,眼睛更是一顺不顺地紧盯着她手里的药碗。
“……你赢了!”
萧染奕看着杨音慷慨就义地低下头,听见她用咬牙切齿的声音愤愤不平地回答自己,竟是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抬头,张嘴。”萧染奕见到杨音苦不堪言的表情,不由又气又笑地捻起一颗蜜饯,轻声哄着她。
“唔……”杨音依言抬起头,味蕾还在被苦涩的药汤折磨着,却不料唇上一凉,紧接着一颗酸甜可口的蜜饯落入了自己口中。
萧染奕见杨音乖乖喝了药,便想着给她一个奖励,冰凉的指尖夹着蜜饯递到了杨音的唇边,离开时却不小心触到了那人温热柔软的唇瓣,没来由地心头一悸。
她不是夫君,她只是一个女人!萧染奕看着杨音那张相似的面容,平复心情,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
杨音倒是毫无查觉,吃着嘴里的蜜饯,心里喜滋滋的。
“染奕,你人真好!”杨音如是说道,嘴角勾起的弧度昭示着她此刻的心情很好。
“我……真好?”萧染奕听到杨音讨好的话语,低声呢喃,忽的又抬头若有所思地看了杨音一眼。
“染奕,你还有蜜饯吗?”杨音无限殷勤地看着萧染奕,一双眼睛也跟着在她的身上到处打量。
“没有了,我这里只剩下一颗蜜饯了。”萧染奕伸出空着的双手,又用眼神示意了对方注意自己凸起的小腹,继而缓缓说道,“这是我孕吐反应时吃的蜜饯,你若是喜欢,下次我命人多备些便是。”
“啊,对不起。我……我不知道这是最后一颗。”杨音觉得自己真是太没有良心了,竟然和一个孕妇抢吃的,人家无私奉献地将最后一颗蜜饯给了她,她在边上埋怨东西太少。
“噗嗤!”萧染奕掩面而笑,直到杨音羞愧难当地伸手去抢她手下的被子,这才堪堪止住笑意。
“阿音莫恼,你看这是什么?”说罢,萧染奕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盘蜜饯,好笑地看着杨音气鼓鼓的脸蛋。
她从心里喜欢这样的氛围,没有担忧没有算计,不需要对府里的姬妾们故作大方,更不需要在在那人面前隐藏自己的情绪。
萧染奕周围的人多是碍于她的尊贵身份恭敬地唤她一声“公主殿下”或是“王妃”。
杨音是第一个没有因为她的身份而对她产生距离感的人,与此同时,她的单纯乐观也使得她能够轻易地扣开了萧染奕紧闭的心扉。
萧染奕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将杨音看作了自己的第一个朋友,并且真诚对待。
正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杨音对此深有体会。她在床上躺的都快发霉了,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在王府花园里晒晒太阳了。
杨音大病初愈自然是不需要参与朝政议事的,萧染奕自然是不愿意自己夫君多年来的努力被杨音毁于一旦的,可是她又不知该如何对杨音说起这件事。
于是就这样一个毫不知情,一个一言不发,萧染奕的眉宇间染上了愁绪,看着蹲在地上一直捣鼓着木材的杨音,眸中划过一丝犹豫之色。
“阿音,快停下来歇歇吧。看你从白天就一直在捣鼓这些木材,也不知道要用来做什么?”萧染奕走近片刻也不得清闲的杨音身边,从袖中掏出一方巾帕抬手为她擦拭着鬓角的汗渍。
“嘿嘿,染奕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等我把这些东西做好你就知道它们各自的妙用了!”杨音也不躲避,坦然地任由萧染奕为她擦汗。
捣鼓了一天,杨音看着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至于能不能投入使用,还得找个人来实验一下成品的牢固性能。
杨音左顾右盼,偌大的花园里竟是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这才恍然想起下午那阵她遣散了花园里的仆人一事。
“没有别人在……我亲自上场不就得了!”杨音一拍脑门,暗怪自己的迟钝。
鉴于杨音穿到隋朝也有些日子了,但是她仍未完全适应这里的生活,其中最令她不爽的就是坐垫。
在隋唐时期,还没有椅子这一日后的常见家具产生,杨音每次跪坐在地上小腿都无一例外的发麻了。
这样也就算了,但是她不忍心看着萧染奕这么一个孕妇也跪坐在坐垫上,僵直着身体在低矮的案几上用餐。
这样想着,杨音就开始琢磨起现代的桌椅制造,不求完全被世人接受,只图个舒服,于是便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