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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嘴!休得胡言乱语,你不要命了么?”周堂主终于忍不住回头过来眼睛一瞪,打断了总匠师的胡言乱语。发发牢骚也就罢了,对面的毕竟是影衫卫统领,什么土鸡瓦狗轻松打杀这些话一旦传过去,说不定就是天大的麻烦。
总匠师吓了一跳之后却并没收敛,摆弄了几十年机关的他也是个认死理的,眼睛同样一瞪地说道:“什么胡言乱语了?我哪里说错了么?”
总匠师待还要再说,却正好看到一袭白衣的窈窕倩影从不远处掠过,立刻闭口不言。胡堂主也看到了,顿时脸上眨眼之间就堆满了和善的微笑,以对着孙儿般的慈祥和对着爷爷般的恭敬问:“这不是明月姑娘吗,无极老先生他们回来了么?”
明月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反而对着周围附近的机关壁面仔细分辨了一下,脚下不停朝着天河鬼和凌五胜那边掠去。
天河鬼和凌五胜当然也看到了明月匆匆而来的身影,天河鬼冷哼了一声双手抱胸转过头去,凌五胜则是出声问:“明月姑娘,无极先生和清风道长可曾办完了事了么?”
明月却并没理会他,只是左顾右盼地仔细打量着周围,好像在寻找着什么东西。凌五胜对她也没奈何,却注意到了天河鬼好像对明月不屑一顾的神态。
“怎么了,天河兄弟,你觉得这位明月姑娘是有些。。。。。。”凌五胜有些好奇。他之前也注意到了,天河鬼好像刻意地不愿意去看明月,也颇为在意地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过又并没有表示出什么敌意,只是一种略有些刻意的疏远和蔑视。
如果说对象是其他人,凌五胜还不会感觉有什么古怪之处,但偏偏这位明月姑娘又是一位极为罕见,姿容气度都是顶尖中顶尖的绝美女子,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甚至一个呼吸都透出一种独特的美感,就算心无邪念,单纯地看看也会觉得赏心悦目。凌五胜也算阅女无数,却不得不承认也没见过如此出色的女子。偏偏天河鬼却像躲着一团大便一样地躲着,这确实显得古怪。
“没什么,我不喜欢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天河鬼哼了一声回答。
“哦?啊。。。。我明白了。天河兄是喜欢。。。”凌五胜恍然大悟。这天下间也确实有人的爱好与众不同,确实也有不喜欢女人的男人。
“我也不喜欢男人。”天河鬼好像明白了凌五胜的意思,瞪了他一眼。
“那是。。。。。。”
“也没什么,我自小奠基的功夫是童子功罢了。”天河鬼望向远处,面无表情。
另外一边,明月好像终于从那凉亭的残骸中找到她想要找的东西了。那是原本悬吊在凉亭正上方中间,好似一个单纯装饰的大碗状机关,后面还连接着一条筷子粗细的铜线,一直连接到凉亭的基座中去。也不知是这东西结实还是运气好,整个凉亭都被震得散架之后这东西却没丝毫破损。
明月仔细端详了这东西一会,甚至还闭眼细细感知了一下,忽然间屈指朝着这东西上一弹,同时一声轻吒破口而出:“杀!”
一声清脆震耳的破裂声和这喝声融在一起,那大碗状的机关应声而碎。(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五章 机关(五)
清脆的破裂声在这阴暗的密室中显得分外刺耳,那发出声音的圆盘都发出了肉眼微微可见的颤动。而一直把耳朵贴在那圆盘上的唐执事就好像被人真的从耳朵里刺了一剑一样,原本闭着的双眼猛然睁开朝外一鼓,张大了嘴想要发出惨叫还是高喊,却还没来得及真正出声就浑身一软一头栽倒在地。
“怎么了?那是什么声音?那银盘怎么会碎掉?”他身后的黑暗中,那个年轻些的声音也有些吃惊。
“被发现了。”年长些的声音言简意赅。
“老唐。。。”年轻些的声音主人好像上去查看了一下,马上就有了结果。“死了。连点反应和抵御的机会都没有,这是什么手段?再厉害的隔山打牛也打不到这里来吧。。。耳窍破裂,却不是被劲力震死的样子。毕竟是唐家的人,死得这样轻松?”
成熟些的声音想了想,说:“。。。应该是道法类的神通手段,那声响中夹杂了直指神魂的杀招,老唐若是其他时候兴许还来得及反应,就算挨了一下也不至于直接丧命。偏偏他自己又在全神贯注地凝听,等于完全放开了自身灵台,和个普通人也没区别,这才被人一击毙命。”
“直指神魂的杀招?上清道法?是那小子?”
“。。。。。。不知道,但那小子是个沉得住气的,不会贸然动手。若是动手了,那必然就是有后续的手段。。。”
“。。。怎么办?”
“。。。直接动手吧。”
“。。。当真要这样做?这可和之前商量好的不一样。”
“用不着事事都要商量好了才做。现在我们已经被发现了,与其慢慢来。不如直接把结果给他。”
“。。。就算是要动手,也是不是早了点?张元龄肯定还没走远。至少会还在洛水城中,那可是最大的一个变数。”
“。。。能预判得了的变数。那就不是变数。看我们自己如何把握了。”雄浑成熟的声音顿了顿,好像无声地笑了,声音中带出种古怪的兴奋。“而且有变数才会有趣。我很期待这个变数。”
“嘿嘿,好。你说了算。你是主事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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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远处的神机堂的诸人都被叫了过来。
凌五胜的脸色难看之极,他指着地上碎裂的碗状机关,用好像直接就能把人戳死的眼神扫着周堂主和几位执事,问:“这是什么?为何会在这里的?”
凌五胜并不懂机关,也没有明月的佛门神通,但从刚才明月的举止中本能地就察觉到了不妙。稍稍一问,自家再仔细观察一番,就立刻明白了这碗状机关的用途。用中通的管道偷听不远处的声息这其实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手段,连许多青楼中都有类似的安置,虽然这机关的效力无疑强大了千百倍,但内中的基本道理是一样的,影衫卫的人几乎就没有不懂这些阴私手段的,凌五胜之前只是没有注意,有了明月的提醒。这细细分辨之下立刻明白了。
“这。。。这是。。。。。。”周堂主额头上的汗水滚滚而下,瞪大了眼睛死死看着那地下的碎片,全身僵直不动,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从汤汁里捞起来的变形肉丸。
“这是地听宝碗。谁把这个装在这里面的?”程总匠师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东西。大叫起来。
程总匠师是唯一一个高声叫出来的,凌五胜的眼光马上就落到了他的身上。虽然在强大的推算逻辑和理智上,程总匠师知道面前这个影衫卫统领其实只值自己小半年收入。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一被那骇人的目光盯住。一股动物本能的恐惧就从心底深处散发出来,不禁后退了几步解释说:“这。。。这东西原本是我们用来监听的机关。前几年刚由我们青州分舵造出来的,和‘窥天神眼’同为青州分舵最成功的两样作品,还得了方总堂主的嘉奖,其灵感都是从五行法术中取得。。。。。。”眼看这解释只是让凌五胜眼中的危险气息越来越浓,程总匠师立刻指着周堂主大叫:“我也不知这东西为何会安在这里,他是堂主他肯定知道。”
周堂主连生气的心思都起不了,堂主作为青州分舵名义上的最高职务,这些责任无论如何至少名义上是要落在他的脑袋上的,但偏偏实际上他又真的无能为力,只有虚脱般地回答:“。。。应该是唐执事做的,凌大人您也知道,他可是唐家的人,名义上虽是副手,但实际上可节制任何人,他要做什么我哪里能多过问。。。。。”
“他人呢?”凌五胜目光一扫,所有接触到这目光的神机堂中人都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
“。。。应该。。。应该。。。应该是去偷听了。这些地听宝碗可以随意安装,不过只要循着连接的铜线就可以找到偷听的位置。。。”
周堂主说得没错,顺着连接这个地听宝碗的铜线很容易就找到了唐执事偷听的地下密室,唐执事也确实在那里,只是已经成了一具再没有任何声息的尸体。
看到这个两耳流血,眼睛瞪得老大的尸体的时候,凌五胜阴沉得要滴水的脸色更是阴沉,好像能从眉间皱纹里挤出墨汁来,他扫了一眼站在门外远处的神机堂众人,再看向明月问:“明月姑娘,这人还有什么同伙么?”
“我怎么知道。我之前都不知道他是谁,只是能感觉到有人偷听而已。”明月摇摇头。“在那边那片机关群落中,我找到了十二个这样的东西。每一个之间的间隔都差不多,分布得很均匀,按照那分布的规律我才猜到刚才休息的地方应该有一个。”
天河鬼饶有兴趣地将耳朵贴在墙壁上的几个圆盘上。“嘿。这玩意果然有用,隔着这般远还能听到声音。而且也不是用道法神通之类的手段,纯以机关铁石之力。不熟悉的人还真是难以发现。”他回想了一番,然后摇头。“但是我们之前走过的地方都没有看见过那大碗。。。我倒觉得更像是大伞一样的东西。我们不识得,那些神机堂的人却是能一眼看出的,这唐执事没有在那些显眼处安置,应该是怕被那些人看见。所以此事应该是他自己所为,至少这些神机堂的人应该是不知情的。”
但是凌五胜依然是面沉如水,说道:“明月姑娘说,无极大人所往的那边一片却全是这种偷听机关。他是事先就知晓了无极大人他们可能去商谈机密的地方,才能作下如此的布置。无极大人此行乃是绝对的机密。所知之人极少,绝不是他唐家一介外门执事能清楚知晓的。这唐执事背后定然有更大的背景,说不定他还只是其中一个小角色。。。”
明月说:“你们影衫卫不是有擅于追踪循迹的犬卫么?叫两个来这里看看不是就能明白了?”
“这次我们带的人手不足。无极大人此行事关重大,我们没有让太多人参与其中,连布置在这神机堂周围的人都没有几个,就是怕走漏了消息。但是现在这样看来。。。。。。”
“等一等!”明月忽然抬手示意。凌五胜愕然停下了话语,然后就看见明月闭上了眼睛,似乎用心感受了一下周遭这密室中的气息,再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一抹寒气在她的星眸中闪现出来,她的身影一闪已经冲出了密室,只给凌五胜丢下一句:“若只是走漏消息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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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庞大如一片市镇的天工机关组中。南宫无极和小夏居然迷路了。
不知是不是南宫无畏认为寻路这种区区小事不可能难倒自家大哥和久经风波的小夏,他安排的地方本就在机关丛深处,又完全就没在返回之路上留下什么记号。而且这片机关组严格来说确实也不是太大,所以他就这样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