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看着铁路吃瘪,忍不住笑起来。
肖玉玲做的水煮鱼也算一绝,一盆清亮的油,雪白的草鱼片,上面都是寸许长的红辣椒段,还有青绿的麻椒,褐红的花椒,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袁朗夹起一片白玉一样的鱼片,在布满花椒辣椒的清油中涮涮,油汪汪的放进嘴里,软滑的鱼肉就咽进肚子里,只剩下偶尔没有剃干净的鱼刺。
肖玉玲笑眯眯的看着袁朗边“嘶嘶”的吸气边不停筷子的吃着,把手边的糖醋藕片给他碗里夹:“吃这个就不那么辣了!”
袁朗伸着舌头舔舔嘴上的油,嘻嘻笑:“肖姨的水煮鱼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了!嘿嘿,水煮鱼还有个好听的传说呢!”
铁路翻了他一眼,懒得搭茬,倒是肖玉玲很感兴趣:“说给肖姨听听,这水煮鱼我倒是做了无数次,还真不知道有什么传说!”
第十八章
袁朗笑:“特浪漫!据说有一天,鱼对水说:‘我哭了,可是你看不到我的眼泪,因为我在水里’,水说:‘我能感觉到你的眼泪,因为你在我的心里。’鱼说:‘我永远不会离开你,否则我将无法生存。’水说:‘我不会放你走,否则我会很寂寞。’……后来,人们为了纪念水和鱼的爱情,发明了一道菜——水煮鱼,以使它们永远不分开。”
“哈哈!”肖玉玲笑起来:“年轻人就是浪漫,一个水煮鱼也能有这么多道道!我说,小朗,你找见自己的鱼了吗?过了年就三十了吧?阿姨说给你介绍一个吧,你们又每天忙啊忙的!”
袁朗看了一眼铁路,铁路老神在在的吃饭,好像全部精力都放在那碗米饭上,根本没听见他们说什么似的。看来是指不上这只老狐狸来救场了。袁朗眯着眼睛笑:“我倒是没找见自己的鱼,不过我心里有想要游进去的水,我现在老惦记着这水,就没心思找鱼,如果将来我的水干涸了,那我就放下了,一定求着您给我介绍的!这会儿,我还想着那水,找了别人也不公平是不是?”
肖玉玲一愣,笑着说:“你这孩子,水啊,鱼啊的绕了半天,不就是想说你有心上人了嘛!怎么?人家姑娘没看上你?我们小朗长得精神,又年轻有为,连你都看不上,那眼神得差成什么样儿啊!别怕,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阿姨给你介绍个特好的,实在不行啊,我家婷婷给你当媳妇……”
肖玉玲话还没说完,铁路和袁朗一起被呛了,咳嗽的惊天动地。肖玉玲急忙跑去厨房拿水:“这是这么说的?”
袁朗被辣椒油呛的咳嗽的都快没气儿了,眼泪汪汪的却还看着铁路笑,铁路翻着白眼,边咳嗽边想,自己老伴儿把个装乖的狐狸看成一只家养的兔子,还想把他家的宝贝女儿婷婷嫁给袁朗,这眼神才是差成什么样儿呢!
高城是和自己的军长老爸一起坐车回家的,一路上黑着个脸,谁让他爸在他营长面前就让警卫员叫他上车回家的。
一路无语,回家就看到妈妈和小阿姨在餐厅包饺子,看到他们爷俩回来,高妈妈也有些惊讶的说:“呦,你们爷俩今天怎么一起回来了?”
高军长心想,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过高城似乎对饺子更感兴趣,脱了军装,撸胳膊挽袖子的去洗手,然后跑过来站在桌边:“我来擀皮儿呗!”
高妈妈笑了,扭头和小阿姨说:“你看他这是要擀皮儿啊?我看他这是打算和面团干架呢!”
小阿姨也笑起来:“我一个人擀皮儿就行,你跟着包饺子吧!”
高城拿起一个饺子皮,笨手笨脚的放了一团馅儿,高妈妈看了一眼:“哎呦,你这放的也太多了,那包的住吗?”
高城又舀下去一块,然后把饺子皮对叠,把边儿捏在一起,高妈妈看的直乐:“哎呀我的小祖宗,你快和你爸一起看电视去吧,你这饺子也忒难看了!”
其实高城本来想自己包几个饺子给袁朗,不过看样子自己和这软趴趴的皮儿,黏糊糊的馅儿八字不合,只好放弃,擦擦手回到沙发旁和高军长一起看新闻。
高军长看了一会儿新闻,忽然问:“我记得军里传你和那个A大队的中校什么二斤舍命的?”
“啊?”高城不知道老爸问这个干嘛,含含糊糊的说:“嗯,就是上次演习时候的事儿!”
“就是今天跟铁路来的那个袁中校?”高军长淡淡的问。
高城嗯了一声,心里使劲儿回忆今天和袁朗在一起的情形,很好,除了在卫生间洗手台边自己亲了袁朗一下,其他都很正常。
高军长并没注意儿子的不安,貌似随意的说:“你和他很熟?看起来是个好兵!”
“嗯,好兵!”高城顺着老爸的话说,实在搞不清老爸到底想说什么,怎么就注意到袁朗了。
高军长皱了一下眉,说:“说说,你怎么看他!”
高城心中有鬼,眨巴了半天眼睛才说:“做事负责,头脑灵活……”
高军长皱皱眉:“具体的!”
高城终于忍不住问:“您问他干嘛?有什么不对吗?”
“嗯?”高军长一愣,摇摇头:“他……很像一个老朋友!”
“哦!”高城松了口气,话也多了:“袁朗这个人是个天生的军人,和他相比,我这样的都是孬兵,他眼光好也会带兵,我手里那个许三多,那时候我是怎么都看不上,可是到他手里就成了兵王,还有成才,没有他,成才就成不了现在的枪王,也就废了!许三多说过,他的队长做的是恶的善良人,开始我有些不明白,不过有一次成才说起他们大队那个硕士少校在考评中和袁朗的对话,其中一段是袁朗说‘我费尽心血却不敢妄谈胜利,我只想让我的兵少死几个,这是军人的人道!’说实话,他经常说的那句常相守,比我经常说的不抛弃不放弃更让人动容!他们是和平年代极少数的要面对真刀真枪,面对生死的军人,所以我佩服他……”
“常相守?”高建国喃喃的重复这三个字,常相守,这三个字最早是在一个眼睛亮如星瀚的男人的嘴里说出的,那个人说“建国,我不求和你一生一世,只希望我们能常相守!”他只想默默的守着他,可是他连这个权利最后都被剥夺了,没有办法,高建国想起自己已故的父亲,那天父亲冷着一张脸说“要么和他分开,我把他调到西北建设兵团,要么你固执己见,我就让他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你选一个吧!”自己选了……
“爸?”高城巴拉巴拉说了半天,发现自己老爸竟然在走神,忍不住开口叫了一声。
高建国回神,看看高城,伸手拍拍他的肩:“好好和袁朗相处!”慢慢站起来,走进书房。
高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现在和袁朗算是好好相处吧,好的都有些过了,不知道爸爸知道还会不会让他们好好相处了!高城看着老爸走向书房的背影,忽然发现老爸步伐有些蹒跚。
高建国走进书房,拿起放在抽屉里的一幅相框,黑白照片,照片里五个年轻人笑的一脸灿烂,高建国的左手搭在一个比他略矮,笑容狡黠的男人肩上,这是他们唯一的照片。高建国把手指放在那个男人脸上,轻轻的叹了口气。
高城嘱咐妈妈多包点儿饺子,说他要带到营里吃。高妈妈当然高兴,这边家里人吃着饺子,那边锅里还一直煮着新的,刚一出锅,高城就急着要放进保温桶,高妈妈笑呵呵的说:“看你急的,吃着这顿还想着下顿!这饺子得晾晾才能装保温桶,不然都粘在一起了!”
高城只好安下心吃完饭,高妈妈挑着完整的饺子一个一个放进保温桶,边放还边嘱咐:“到了营里就从保温桶倒出来,放到炊事班的冰箱里,明天吃的时候上笼蒸一下,千万别吃凉饺子!”
“我知道了!”高城提着保温桶走到门口,又不放心的回头说:“我看我爸最近太累了,您多照顾点儿,岁数大了,别硬挺着!”
“我知道了!”高妈妈送儿子出门:“这大晚上,天都黑了还要赶回去,路上千万小心,别开的太快,慢点儿!到了给家里打个电话!”
“妈,您这是当我三岁小孩呢?一个小时的路程能有什么事儿!您别担心了!行了,我走了!”高城上车。
高妈妈跟上去嘱咐:“到了打电话,不然我一晚上睡不踏实!”
“哎!知道了!”高城把车调头,开出部队大院,就给袁朗打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高城!”
“嗯,我从家里出来了,你到了吗?”高城车开的挺快。
“我已经在家了!”袁朗说:“路上慢点儿!我等你!”
高城放下电话,脸上荡出温柔的笑意。
袁朗吃过饭就和铁路说要出去,铁路斜着眼看他:“你干嘛去?不会是去找高城吧?”
袁朗讪讪的笑:“您是会掐算啊,什么都瞒不过您!”
铁路叹了口气:“开我的车去吧,晚上回来吗?”
袁朗有些不好意思:“我明天早上七点过来接您吧!”
“九点吧!别睡过头!”铁路说。
袁朗拿起车钥匙往门外跑,铁路忽然跟出来,压低声音说:“别拿着军官证去酒店啊!”
“我们不是去酒店!”袁朗难得脸红:“我走了!”
铁路站在窗前看着袁朗开车走远,低低的叹了口气,有时候命运好像就是兜兜转转,一切好像都回到三十年前的那个起点了!只是不知道对于袁朗来说是好还是坏!
第二十章
袁朗走进卫生间就坐到马桶上,滴滴答答的东西从体内流出,他知道这种感觉要持续十多分钟,这个过程中,他站起来冲一会儿热水,然后再坐到马桶上,过一会儿再站起来,一会儿又坐下,反反复复的折腾着。
高城站在卫生间门口敲门:“要不要药膏?”
袁朗站在淋浴下冲洗,说话的声音还有些沙哑:“没事儿,我洗完澡再抹!”
“我买买买了高锰酸钾片,用水泡,泡开洗洗……那个……嗯,有好处!”高城又开始结巴。
袁朗又坐在马桶上,有气无力的说:“哦,拿进来吧!”
高城拧开门,看见袁朗皱着眉坐在那儿抬头看他,有些心虚:“那个,上次也没见你闹闹闹成这样,这次……”
袁朗黑了脸,说话语气有些冲:“上次归队我拉了三天肚子,这也要向你汇报啊?要不下次你在下面试试?”
高城心虚的眨眨眼,从洗面器下面取出一个小盆子,把高锰酸钾片扔进去,兑了半盆温水,搅合搅合,一盆子紫红的水出现了,袁朗皱着眉头看那颜色诡异的水:“这玩儿不会染色吧?万一把我屁~~股染成红的,我TM非把你脸染成红的不可!”
“应该……不会吧!”高城不确定,不过看看自己的手指,指甲缝儿似乎有点儿红,也不敢说死了。
袁朗后面火辣辣的,也有些病急乱投医,挥手让高城出去,把小盆子放到马桶上,一屁~~股坐进去,还气呼呼的晃了晃,鲜红的药液顺着白色的坐便器流下来。
最后虽然把毛巾染成了红色,不过还好,屁~~股还是正常色泽,袁朗又抹了高城留下的痔疮膏,这才围着浴巾走出浴室。
整个屋子的大灯都被高城打开,颇有些灯火辉煌的意思,高城正在厨房捣鼓,袁朗站在厨房门外边擦头发边问:“我这算不算为了几个饺子把自己卖了?”
高城把还温热的饺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