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是替他朋友打听的,他不去!”
第二天高建国就找来这次主动报名的人员名单,一个一个的看过去,也没看出个头绪。想再问问高城,打电话过去,那边却一派兵荒马乱,接电话的是师侦营的营长,营长流着汗对军长说:“军长,高城受伤了,刚送到医院!”
高建国有点儿发懵,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省心呢?急忙问:“又是被杀伤破片划了?在什么医院?”
高建国和舒玉赶到医院的路上才听明白,这次实验是在新基地,离师侦营路程比较远,其中有一段盘山公路,可是前段时间下了几场大雨,山体塌方,高城也是倒霉,一块大石头从上面砸下来,正好打在高城的车上,当时高城正坐在司机后面,被石头砸到了头,大家救出高城就送到医院,当时高城已经气若游丝,颅压已经不正常了,这会儿正在手术室抢救。
高建国扶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舒玉焦急的在手术室外等着,没多久高圳就赶来了。高圳也很忙,听到消息扔下手里的事儿就飞奔过来了,高建国把舒玉交给高圳:“带你妈妈去休息,我在这儿等着!”
舒玉却说什么都不肯离开,她在医院干了一辈子,给人做了一辈子手术,手术室门口的生离死别见得多了,她害怕。
高建国夫妇和高圳一直等在门口,舒玉从嚎啕大户到小声抽泣,最后靠在二儿子身边睡着了,高建国脱下外套盖在舒玉身上,低声问高圳:“给你哥打电话了吗?”
“打了!大概明天……”高圳看看表,凌晨两点:“今天中午之前赶到!”
高建国点点头,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支烟,高城已经在手术室里六个小时了,高建国很矛盾,他既想手术赶快结束,又怕手术结束。说到底他还是害怕,害怕自己最小,最疼爱的儿子有个三长两短。
高圳把妈妈平放在等候区的沙发上,回头对老爸说:“爸,您也歇会儿,手术结束后更要操劳一段时间了!”
高建国低低的叹气,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高圳也坐在另一边,眼睛一直看着手术室。
“如果……我是说如果城城有个什么,我和你妈……”高建国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哽咽:“从小,无论是我和你妈,还是你和你大哥,对城城都称得上溺爱!我甚至曾经想过,就这样养个少爷在身边也不错,可是这孩子执拗,偏偏没长成少爷,偏偏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我真后悔啊!为什么要由着他的性子让他上军校,到部队……”
“爸!”高圳轻声叫:“这是城城的理想,他自己不后悔,我们……我们……”高圳一米八几的汉子忽然就流泪了。
手术室的门忽然打开,凌乱的脚步和低声急促的说话声让舒玉猛的转醒,慌乱中舒玉几乎是扑到一堆护士医生中间的床边:“城城,小城……”
温雪为高城做了一晚上的手术,脸色都有些苍白,她摘掉手套,扶住舒玉:“没事儿,手术很成功,大脑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对以后的生活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高建国松了口气,一家人跟着高城的病床往病房跑,高建国走在最后面,忽然回头看了温雪一眼:“温医生,你说不会造成太大影响,是说也会留下后遗症吗?”
温雪稍稍顿了一下,说:“高城的伤集中在太阳穴附近,他的记忆可能会受一些影响,至于影响的大小,只能看恢复情况。”
高建国皱皱眉:“你是说可能失忆?”
温雪解释:“从医学角度说,高城的颞叶部分受到损伤,不过损伤不算厉害,影响记忆是一定的,不过他的海马区很健康,也就是他的深度记忆没问题,很多事情即使一时想不起来,遇到特定的场景或者人,也会慢慢想起来的,只是时间或许会很长!”
高建国吁了口气,点点头:“谢谢你温医生!”
温雪疲惫的笑笑。
高城出事和袁朗出任务是同一天,所以袁朗并不知道高城出事儿了,他带着他的南瓜们坐在武直上奔赴任务地点,等他回来的那天,高城还没醒来,而袁朗只是知道高城去基地做实验,有时一两个星期联系不到是很正常的,所以他也没有想太多,只是和父母一起吃饭,甚至都没和父母提起自己刚出任务回来。然后是任务报告,演习计划,一项跟着一项,还要多少和齐桓吴哲多多少少的交接一些工作,就算忽然调去西北也能从容,放心些。
直到连着两周没和高城联系,袁朗才觉得有些奇怪,给高城办公室打了几个电话,接电话的勤务兵和袁朗不熟,按照规定说高副营长未归。袁朗心中疑惑,可是作为军人,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保密的行踪,高城曾经为了一种新式武器的测试,整整一个多月没和他联系,而他也曾为了任务,在热带雨林的草丛中趴了两个多星期,回来后得知高城打来无数电话,回电话过去时,袁朗对暴跳如雷的高城说:“高城,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如果我死了,遗书会寄给你一份儿!”高城当时沉默了许久。之后也不再那样疯狂的寻找他了,只是要求他每次任务完成后给他打个电话。所以袁朗对于高城的莫名失踪也没有太当回事儿,也是,高城所在的部队和A大队的职能性质完全不同,遇到的危险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第二十八章
高城是在手术后第四天醒过来的,舒玉看到儿子茫然的看着四周,急忙凑过来:“小城,你感觉怎么样了?”
高城一句话让舒玉和守在一边的大嫂刘虹都大惊失色,他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两个女人,艰难的说:“你是谁?”
温雪听说高城醒来,过来给他做了检查,之后对舒玉说:“院长,嫂子,高城刚醒,记忆有些混乱,也有些缺失,毕竟他颞叶部分受伤,看他恢复的情况,这段时间让他多见见人,多和他说话,有助于记忆恢复,实在不行,还可以催眠唤起深度记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高城果然渐渐想起了父母和哥哥,嫂子,以及钢七连,却有些东西怎么都想不起来,比如七连为什么改编了,自己怎么就去了师侦营。
高城外部的伤口恢复的非常好,虽然站起来还是有些晕,不过随着记忆的恢复,高城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半个月就能坐在床上和大哥二哥说话了,温雪进来正看到高圻用牙签穿着苹果丁喂高城,高城别扭的非要自己吃不可。看到温雪进来,高圻笑着说:“小温你看看,这小子又别扭着呢!”
这半个月的时间温雪已经和高城家里人很熟了,知道温雪和高城相过亲,又听小勤务兵说在医院遇到过高城,温雪带着高城体检,大家都暧昧的开着他们的玩笑,温雪本来想解释,最后却什么都没说,而高城,他是彻底想不起来这些,他只是模模糊糊的记得,自己的确爱着一个人,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高城的记忆在钢七连解散这里戛然而止,高建国和高圻高圳向温雪询问过,温雪说颞叶受伤缺失记忆很正常,高城能恢复到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很不错了,如果还要想起之后的事,用催眠是最好的方法。
一家人经过商量,高城也同意做催眠,他想他的兵,他想尽快回部队,不管是自己记忆中的钢七连还是他们口中,而自己毫无记忆的师侦营。对于催眠师的选择,温雪毛遂自荐,她出国辅修心理学,也涉及到催眠术,而高家也把温雪当做自己人,觉得让温雪来做是最好的。
催眠时间和方案定下来后,温雪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翻看关于催眠的书籍,有人敲门。
打开门,温雪意外的看到高建国站在门外,温雪把高建国让进办公室,倒了一杯茶问:“高伯父,您找我有事儿吗?”
高建国在高城自然恢复记忆,以及敲定实施催眠恢复记忆这些事中一直没发表意见,今天他坐在温雪的办公室,目光如利刃一样看着温雪:“你喜欢高城?”
温雪一愣,目光竟然不敢和高建国对视。
高建国喝了一口茶,慢慢说:“高城有个爱人,这你知道吗?”
温雪下意识想摇头,但是看到高建国的眼睛,只能小小的点了一下头:“是,我知道!”
“所以他们说你和高城在谈恋爱,其实是没有的事儿!”高建国肯定的说。
温雪垂下眼睛不说话。
高建国的手指轻轻敲击木质沙发扶手,好一会儿说:“如果高城记忆全部恢复,他也就想起那个人了,所以,我想让你在催眠中做一点手脚,删去高城关于那个人的记忆!”
温雪意外的看着高建国。
高建国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他选的那条路太难,太痛苦,如果他想在部队一直待下去,就只能忘了那个人!”
“您……”温雪斟酌了一下:“见过高城的爱人?”
“没有,连名字都不知道!”高建国说:“高城很护食!”
温雪犹豫着。
高建国手指又弹了两下说:“我觉得你很适合高城,高城的妈妈,哥嫂也都很喜欢你!”
温雪身体颤了两下。
高建国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说:“我只是希望自己的儿子生活在阳光下!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
高建国离开后,温雪慢慢坐在桌前,拉开抽屉翻找了一阵,抽出一个小本子,打开,第一页写着:记忆植入——催眠。
袁朗没想到又过了一个星期,赶在周末去铁路家时,既然听到了让他魂飞魄散的消息。
袁朗的爸妈来这里住的时间长,铁路说老伴肖玉玲每天在家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让老领导夫妻住进他家,省事儿省钱。袁平南本来不想麻烦肖玉玲,可是杜小琴和肖玉玲一见如故,最后就住下了,倒也没有什么不方便。
周末袁朗忙完了事儿,就搭铁路的顺风车去看父母,当兵十几年,袁朗从没这样长时间和父母呆在一起,这样的生活让袁朗很惬意,很幸福,当然,他想,如果高城在就好了,也不知道高城什么时候能从实验基地回来,什么时候会给他打电话,要不晚上回他和高城的家去看看?不过家里没人,也没什么看头。
回家吃了饭,袁朗陪着妈妈和肖阿姨插科打诨的聊天,逗得两个女人前仰后合,铁路和袁平南坐在书房听客厅里嘻嘻哈哈的,铁路说:“其实小朗一直都挺讨女人喜欢的,第一次知道他和高城的事儿,我以为自己看错了!”
袁平南垂着眼睛喝茶,声音淡淡的:“他还是太年轻,分开几年就忘了!”
铁路皱皱眉,瞟了一眼袁平南,稍微往外挪了挪凳子,一条腿跨出,做了个准备逃跑的动作,轻声说:“指导员,你忘了吗?”
袁平南却没有铁路预想的跳起来给他一下,而是意外的平静,甚至眼皮子都没撩一下,呼呼的吹着茶杯里的茶水说:“走过你生命的人或许不会忘记,但是我们总有一天不会再有从前的心境,什么爱啊,恨啊,都忘了,就剩下一点记忆,甚至记忆中连脸都记不清了!”
铁路想说,既然记不清脸,为什么看到高城就知道他是高建国的儿子,可是最后他没说出来。袁平南这样说,正是说明他已经放下,或者准备放下对高建国的恩怨。
书房的电话响,铁路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袁平南笑笑:“庆瑞的电话!那天我和他说你过来了,他正在搞山地演习,可能是回来了!”说完拿起电话喂了一声。
那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