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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城每天来看袁朗,期间遇到过吴哲,遇到过冯果果,遇到过齐桓,遇到过很多A大队的人,不过大家好像都被下了封口令,每个人对他都是客气的,偶尔有些人对他漠视,但是没有人和高城发生过冲突,至于袁朗,他就更没有和高城发生什么不愉快,对高城也没有特别的好与不好,就像对一个普通战友一样,他觉得这样挺好,他也知道高城每天都来多少有些想要复合的意思,可是袁朗觉得自己或许真的老了,竟然没有心力再去应付一场爱情大战,现在的他甚至不相信世界上有平稳的爱情,他不想再在爱情这种摸不到的东西中挣扎下去了,他只想平平静静的生活,现在这样……挺好!
袁朗一向有着强大到变~~态的恢复能力,没多久伤口就收口了,恢复性训练也开始了,高城虽然还是天天来,可是心内的焦灼却越来越盛,他问过医生了,用不了多久袁朗就能出院了,出院以后袁朗一定会回到A大队,那时候,就算他高城插上翅膀也不可能这样天天看到袁朗了,更不会有什么进展了。
这种焦躁的情绪让高城一直集中不了精神,整个师侦营都能感觉到高城的反常。高城是个很受欢迎的长官,没有架子,以兵营为家,拿兵当儿子看,训练他站在队伍最前方,实验他站在离炮弹最近的地方,演习他身先士卒……可是最近的高城让大家有些喘不过气,每天绷着一张脸,从前大家做错了什么,他就是大吼一声,罚跑,罚写检查,可是依然把你当儿子看,最近谁做错事,他就会冷冷的看着你,看得人浑身发冷,好像自己做的是挑起两国战争,杀人放火,不可饶恕的弥天大错,于是整个师侦营的气氛都有些焦躁。
高城也知道自己的情绪影响了士兵,却没办法改变,训练要照旧,实验不能放松,就是想在这一周里多和袁朗待会儿,时间都不允许。高城站在实验基地,对面的黄土被风卷起,劈头盖脸的好像能把人埋了,甘小宁对着高城的耳朵大声喊:“营长,您回车上去吧!这儿有我呢,今天这风刮的够邪性的!”
高城烦躁的瞪了他一眼:“该干嘛干嘛去!这儿忙着呢,我上车干嘛去?”
甘小宁干笑两声。
当炮弹在身边炸响,高城被黄土几乎掩埋的时候,他忽然笑了,胸口的疼让他心里的那股子烦躁有了发泄口,随着血液流出体内,高城用手捂着伤口,艰难的想,这回有机会去医院常住了,可以和袁朗多待会儿了。
这天齐桓演习归来正坐在袁朗床边给他剥桔子,袁朗靠坐在床头,腿上放着手提电脑,里面播放着这次演习的一些重要镜头,边看边说:“看不出来啊,你小子越来越鬼了,这一手金蝉脱壳玩儿的漂亮啊!”
齐桓嘿嘿的笑:“学不了你十分,七分总有吧!这不是你说的,战场上不能太老实!”
“我说的是兵者诡道!到你这儿翻译成大白话了!”袁朗笑。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圆脸的小护士探头进来:“首长,复健室空下来了!”
齐桓站起来:“哦,谢谢啊!你忙你的吧,我一会儿送他过去!”
圆脸护士笑笑,关上门走了。
袁朗把电脑递给齐桓,伸了个懒腰,坐在床边低头找鞋,嘴里还说:“骨头都睡懒了!”
齐桓放下电脑,蹲下把踢到床下的鞋给找出来,套在他脚上,说:“这也就是你,这还没一个月呢就活蹦乱跳了,换个人不得多住两个月!”
袁朗去卫生间上厕所,然后在齐桓的陪同下,边说话边下楼去复健室。走到电梯口上,电梯门打开,一群人闹哄哄的下来,中间推着一个病床,医生护士中夹杂着几个军绿的身影,衣服上都是黄土。医生护士护工推着病床向病房走去,床边架着输液瓶和血浆袋。
齐桓一看人多,第一时间把袁朗护在身后,往一边靠了靠,嘴里还说:“这常规部队也不太平,这是受了什么伤啊?”
袁朗忽然觉得心一阵狂跳,从齐桓肩膀向病床看,人太多,袁朗看不到人脸,他茫然的抬头看看从他们眼前冲过去的几个兵,其中一个人的脸让他的心跳的更厉害,他隐约记得那个兵叫甘小宁,是从前老七连的一个兵,参加过老A选拔,现在跟着高城。
齐桓似乎也注意到熟悉的身影,“咦”了一声,一把拉住路过身边的一个小红牌:“你们哪个部队的?”
小红牌眼圈通红,泪汪汪的没反应过来,然后看了一眼齐桓的肩章,敬了个礼,带着哭腔说:“T军X师侦察营!”
“谁受伤了?”袁朗接口问。
“我们……我们营长……”小红牌呜呜的哭。
“高城?”齐桓想,不会这么巧吧?
“呜呜,就是我们高营长……流了好多血……”小兵哭的一塌糊涂,转身向人群跑去。
齐桓扭头看看袁朗,看到他平静的站在那里,目光一直跟着那一大堆的人,直到他们涌进一个病房,袁朗才收回目光:“走吧,我们去复健室!”
“哦!”齐桓目光闪了几下,跟着袁朗上了电梯。
之后袁朗一直都没说话,齐桓也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现在他无比想念吴哲,至少以吴哲的嘴碎,还能找点儿话题。结果一直到做完复健,两人回病房,还是没说话。路过高城病房的时候,齐桓放慢脚步,忍不住从上面的玻璃窗看进去,能看到里面有两个穿军装的人,不知道是探望的人还是勤务兵在照顾。袁朗一直低着头走进自己病房。
齐桓给他找换洗的干爽衣服,扭头看到袁朗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支烟,没点燃,放在鼻子底下嗅着。
齐桓把衣服递给他的时候说:“说了多少次了,满头大汗的时候别站窗户口,被风吹了又头疼!”
“这么多年你这婆婆妈妈的性格就改不了!我哪有那么弱不禁风的?”虽然这样说,袁朗还是往一边躲了躲,让开从开着的窗户直吹进来的风。
齐桓站在他身后,用胳膊肘磕磕他:“你不去看看他?”
袁朗看了他一眼,抛下那支烟,伸手接过衣服说:“再说吧!”
齐桓站在盥洗室外面听里面水声哗哗的,想了一会儿,大声说:“就算礼尚往来,他也来看你了!”
里面水声依旧,也不知道袁朗听见没有,齐桓走到窗前,拿起袁朗抛弃在那里的那支烟,低着头看,他记得以前袁朗是不抽这个牌子的烟的,袁朗是个只要有机会就会享受生活的人,喜欢美食,喜欢一切可以让他得到享受的东西,可是这次回来,齐桓发现袁朗变了很多,吃东西对他来说似乎只是为了填饱肚子,对所有生活用品的要求似乎都降到最低,而抽烟,从前队长抽着一种清香型的,算得上很贵的一种烟了,可是这次回来,他抽着这种烟味很重的普通烟卷,齐桓问过他一次,他说可能是压力大了,这个抽着提神,带劲儿。可是齐桓分明记得,这个烟是高城最喜欢的,他们第一次见面,高城还是七连连长的时候,抽的就是这种烟。袁朗斤斤计较的那次给烟不给火时,袁朗手里拿的也是这种烟。齐桓有一瞬间的脱力,看似袁朗放开了一切,其实他是把自己困在一个窄小的牢笼里,而且就没打算出去。
走廊里有人说话,齐桓打开门看了一眼,高城屋里走出来一些人,有男有女,齐桓看到里面夹杂着高军长,估计都是高城的家人,齐桓关上房门,隔绝外面的吵闹。
袁朗洗完澡出来,又坐在床边看齐桓带来的视频,两人就这次演习的一些特点说了几句,勤务兵打来晚饭,两人慢慢吃饭,齐桓好几次都想说点儿什么,可是袁朗一派安宁,齐桓张张嘴,最后只能把话又咽下去。
一直到走,齐桓还是憋着满肚子话,两人虽然说了很多话,可是没有一句是齐桓想说的那件事,最后临走时,齐桓还是忍不住说:“队长,你真不去看看?”
“看什么?”袁朗手里拿着一本书,似乎看得津津有味。
齐桓挠挠头:“我听护士说这回是左肺部受伤,离心脏也就不到十公分……”
“嗯,那挺幸运的!”袁朗淡淡的说。
齐桓皱起眉头,好一会儿说:“你恨他?”
袁朗终于抬起头,想了一会儿说:“不,他没做错什么!”
“你还是怨恨他!”齐桓说:“虽然我觉得你并不是这样的人!”
袁朗笑笑:“我真的没恨他!这不是他的错,因为我相信他……”袁朗的目光放柔和:“我相信他的为人,相信他的心,我了解他!”
“那你还……”齐桓皱眉:“他已经离婚了,和家里闹到脱离关系,虽然我是局外人,可是我也知道他是为什么!”
“和这个没关系!”袁朗掏出一支烟放到鼻子下闻闻:“我知道你和锄头因为我的事儿已经做了很多,可是有些感情,错过了就错过了,我也希望他走一条更宽的路,独木桥不是那么好玩儿的!”
第六十二章
齐桓站在门口,黑着脸看袁朗:“我几乎以为你是圣母转世了!你不是他,你怎么知道在他心里什么是最在乎的?你没权利为他做出选择!你这样做,和那些自以为为他好的人有什么区别?”
袁朗拿着烟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齐桓一下,说:“不早了,早点儿回去吧!”
齐桓无奈,叹了口气:“你这样逃避,到底能逃避到什么时候?在我的记忆里,你一直都不是个喜欢逃避的人!你说过,进攻才是最有效的战斗方式!你再想想吧!”齐桓走出病房,又在高城病房门外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进去,直接下楼了。他希望袁朗快乐幸福,可是他没资格替他做任何决定,如果两人的心结解不开,他们这些外人,永远都只是纸上谈兵,说的话是最没用的。尤其对于袁朗那样一直都很有主见的,替他做决定,不一定是真的帮了他。
等齐桓走了以后,袁朗放下手里的书,看着窗外的黑暗开始发呆,高城离他很近,非常近,这三年来,袁朗把自己打造成百毒不侵的样子,可是只有他知道自己有多少次的想起那个人,有多少次梦到那个人醒来以后泪流满面。袁朗从抽屉里掏出钥匙,那上面挂着一只黄金鸡,磨损的已经非常厉害了,只能看到大概形状,边缘光滑,袁朗低头习惯性的抚摸着这个吊坠,最开始他也愤怒,迷茫过,可是当他看到这个吊坠的时候,他就平静下来,他能想起高城把这个递给他时的目光和神情,他能想起他说他爱他时的样子,那不是能装出来的,所以早在三年前他就原谅高城了,无论高城是不是做过对不起他的事,他都知道,高城对他,是真的爱过,这就够了。
“队长,不早了,我给您把被子搬过来吧!”勤务兵进来说。
看着小勤务兵把床收拾好,又去另一边的陪护床收拾,袁朗站起来说:“你先睡吧,我出去走走!”
“大晚上的,我陪您出去!”勤务兵站起来看他。
袁朗笑笑:“你睡吧,我睡不着,在走廊里走走,一会儿就回来!”
“那您……您可不能抽烟!”勤务兵的小脸皱成一团。
袁朗噗嗤笑了:“我知道,护士看到了就惨了,我比你清楚!”
“嘿嘿!”勤务兵憨厚的笑着。
袁朗打开病房门,走向另一间病房,从房门上的玻璃窗可以看到床边坐着一个兵,床上的人一动不动的躺着,似乎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