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胖子虽然莫名其妙就跟着去了。但看着身旁的江翳风,我竟然真的有一种好像闷油瓶在身旁时才会出现的莫名的安心。自从我认为明白了闷油瓶约定的十年的用意后,对江翳风的排斥好像就不那么强烈了。反而有种见到山寨闷油瓶的喜感和安慰。
胖子见我看着江翳风不出声就哼了一声问道:“江医生,我们到底去青海干什么?”
江翳风看了看我,“为你们擦屁股。”
“什么意思?”我见他眼中寒光闪烁心中不觉一凛。
“你们两年前在魔鬼岩释放的尸蹩王已经有下落了。”江翳风淡淡的道。
我和胖子听后脸都青了。那种尸蹩王会寄生在人类的脑子里,难道是它们出现在了青海一带。
“江医生,你不会是说在青海发现被寄生者了?”胖子急道。
“……”江翳风淡淡的点了点头。
“怎么会?”我摇头,十分后悔那时发现了西王母用来繁殖尸蹩王的人头罐。这下真的要“生化危机”了。
“江医生,你这是怕那些蹩王没吃饱还是怎么的,要把我们送去当饲料啊?”胖子急了。
“这祸可是你吴家小三爷闯的,难道就不该负责?”江翳风淡漠的看着我。
“你想怎么样?”我盯着他不知道他到底打什么主意?心说当时尸蹩王被释放时可不止我一个人,怎么就全成我的罪过了?
就在此时我忽然觉得眼前的江翳风开始变得有些虚幻起来,我心中一动,侧脸去看胖子时只见他已经歪倒在了座椅上。我挣扎着想要起身抓住江翳风,却只觉得手碰在他身上的瞬间就失去了力量。我感到自己好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了他身上……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抛入了湍急的河流中一样难以呼吸。我挣扎着运动自己的手臂,接着睁开了双眼。
我发现自己真的在一条河流中顺着激流冲向下游。那险滩中不时有岩石突出挡路。我在水中扭动着身躯极力避开直接撞上去。水流哗啦啦的带着我一路奔腾。我甚至三次被卷入了落差不低的小型瀑布。
过了好久,水势才渐渐减缓,我吸了一口气努力向着河岸游去。十分钟后,我终于像个落汤鸡一样爬上了岸。这里的岸边有一些低矮的灌木。我四处张望却看不到还有其他人的影子。
“胖子!!江翳风!!”我站在岸边大喊了几声,河水哗啦啦的流过,没有任何回音。
我注视着奔腾在眼前不知名的河流脑海里一片空白。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为什么会在河里?胖子和江翳风究竟哪儿去了??
我矗立片刻后决定顺着河流到上游去找。如果我们中途出事,无论怎么样上游也应该有一些痕迹留下的。
我就这样顺着河向上游边搜索边走。这条河隐秘在大山深处,周围根本看不到有人类活动的痕迹。气温非常低,海拔却很高。要一直跟在河边走,非常的困难。有些路段几乎全是悬崖峭壁,而有些路段则是落差不低的小瀑布。我想多亏了我现在有个准粽子的体质,不然这些地方我绝对过不去。我咬牙在那绝壁之上做起了徒手攀岩的活动。我这个人有一个好处,我很能自我催眠。我努力的把这些悬崖峭壁想象成攀岩训练的假岩壁,想着这其实也就那么回事。想着反正我是粽子我怕谁?就这么着居然在二十四小时后,我回到了自己第一次挣扎出水时看到过的山尖和岩石出现的地方。
我在河滩上到处寻找,却竟然没有丝毫痕迹。怎么可能?我肯定是在这附近被扔到水里的。我不甘心,就在那里找了整整五个小时,还是一无所获。他娘的竟然什么都没留下!!江翳风和安静公司果然不是省油之灯。
我心知江翳风把我扔到河里很可能有某种古怪的目的,但他竟然什么线索都不给我。还有胖子,他究竟会怎么对待胖子?
我想这次尸蹩王重现必然引起恐慌,只要我能够走出这山里,到了有人烟的地方一定会有线索的。接下来我就依靠太阳和星宿的位置辨认方向,终于在三天后看到了一座藏民的帐篷和放牧在旷野之上的牦牛。
正当我兴奋的走过去时,忽然一条很大的藏獒从帐篷附近冲了过来。我吃了一惊,只见转瞬间那藏獒已经扑到了我面前。我暗自叫苦,心想我这长沙狗王的孙子可也太逊了,竟然两次被狗咬。
当那只藏獒把我扑到的时候,忽听一声呵斥,那藏獒的獠牙终于没能咬到我护着脸的手上。我听到一个粗犷的藏民喊着什么向我跑过来。但我此时已经没有注意力去听了,我看到自己被狗儿撕烂了的衣服的胳膊上竟然出现了一只蝴蝶的纹身。
这是一只造型好像枯树叶一般的蝴蝶。俗称枯叶蝶。枯叶蝶是自然界最会伪装自己的高手,他们将外形完全进化成一片枯树叶的样子,甚至还有霉斑蛀孔之类的斑纹存在。这种蝴蝶在密密麻麻的丛林中很难被发现。据说1941年,德国侵略军侵入苏联境内,遭到苏军将领以伪装设施进行保护。委托著名的蝴蝶专家施万维奇主持设计一整套蝴蝶式防空迷彩伪装,将防御、变形、伪装三种方法相互配合起来,给列宁格勒的众多军事目标披上了一层神奇的'隐身衣',有效地防御了侵略军的进攻。
我心中一凛,这就是江翳风给我留下的线索么?他是要我从此伪装自己么?还是说我本是就是一个在伪装的“枯叶蝶”?还是这纹身本身和闷油瓶的一样就是一幅地图或者密码什么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天葬
我注视了一阵自己手上的枯叶蝶纹身,然后放下手就那样躺在地上仰望着此刻显得无比纯净的天空,心中竟然有些空灵。很多人相信在这样的地方人类的灵魂会得到净化,但我心里的空灵却带着些难以言说的哀伤。我不知道这一生我还能承受多少次被卷入漩涡的彷徨。我此刻什么都不想再去想。
就在此时,一个黑影过来遮住了我头顶上的蓝天。我看清那是一个脸色黝黑的藏族汉子。他急急的过来蹲下,想要查看我是不是被藏獒给咬伤了。我就那样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仿佛全身的力气都用尽了一样。藏族汉子查看片刻后,就弯腰把我扛了起来。带我进入了他家的帐篷。帐篷里燃烧着火焰,比起外面温暖了很多。帐篷里还有一个女子和三个孩子,他们见了我都惊奇的睁大了眼睛。那汉子和女人说了几句什么。女子点头后,汉子就带上猎枪出了帐篷。女子把我扶到了篝火旁然后端了一碗酥油茶给我。我致谢后将茶喝下,身上的麻痹感松弛了很多。我心想尽管有个准粽子的体质,但好像还没有达到能够不吃不喝的地步。一个小孩子把一块动物皮毛拿来给我披上,我感激的对他说谢谢。
我就那样坐在篝火边定定的注视着跳动的火苗。说真的,我现在的样子一定让他们受惊不小,因为我身上穿着的是在北京时的休闲服,身边什么装备也没有。一般人这个样子在这里走了那么长时间根本不可能还活着。江翳风那家伙是真的对我有信心还是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死活,我无从得知。一个小孩子过来好奇的睁着漆黑纯净的眼睛看着我。我心里一动,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失去了这样的眼神?就在此时那女子递给了我一件大概是刚刚那个汉子的旧衣服,示意我穿上。我点头致谢后穿上了那身藏袍。
就这样过了几个小时,那藏族汉子带着藏獒回来了。女人把煮好的牦牛肉分给了我们。我作为客人得到了一块最好的。他们的朴实和善良让我深感触动。或许在我心底依然存在着希望。相信一切都会有挽回的余地。
总有办法的!不论是终极失衡,还是尸蹩王重现,总能解决的……
如果闷油瓶在的话,找到他说不定就可以知道他的血液中含着能够克制尸蹩王的究竟是什么?至于终极失衡————很可能还是要从汪藏海身上着手。假定汪藏海将导致终极失衡的东西藏在了原来的本家“吴家”。吴家的祖坟里会不会有什么线索?但是那一年过年的时候吴家的祖坟已经被迁走了。虽然那次也发生了不寻常的事件,但到最后发现的也只是一些金子而已。
就在此时那汉子靠近我吃力的用不标准的汉语问道:“客人,你从哪儿来的?要到哪儿去?”
我回道,“我从北京来,要到格尔木去……”说完我愣了一下,想起江翳风并没有说过被尸蹩王寄生者的发现地究竟是哪里?但我直觉应该是在那里。
那汉子听后摇了摇头,“不可能,这里和格尔木的方向是反的,你到不了。”
我听后眼眸一暗,在这种地方数十平方公里内都很难遇到人烟,如果江翳风不是为了去格尔木,那么他究竟想到哪儿去?这里交通和通讯困难,游牧者散布,恐怕很难从他们这里打探到究竟什么地方出现了疫情之类。但我还是开口问道:“你们这里最近有没有什么地方死了很多人?”
那汉子听后脸色变了变,“为什么问?”
我没想到他的反应居然这么大,便道:“我本是跟随医疗队来的,不过中途出了事故,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那汉子甚是疑惑的看了看我,然后道:“那些不是病人,他们是魔鬼!!”
我心中一凛,心想可能是被寄生者中招后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变得很疯狂。所以那时候西王母才要将他们的头颅割下以免伤人。
我点头道:“告诉我那些人在哪儿?”
汉子摇头,“没有人会去那儿,那是魔鬼的地方。”
我理解他的恐惧,对他点头,请他给我指个大概的方向。那汉子摇头,“去了,会死!”
“你不用去,但我有责任去。你只要告诉我线路。”我不断的央求着,那汉子始终不肯答应,一直摇头。最后不再理我自顾自带着女人和孩子睡觉去了。
我一直坐在篝火旁,想着是不是应该许诺给他些什么让他答应。就在此时,我忽然听到了一声声鸟叫。我走出帐篷,只见远处的天边夕阳下燃烧的红云下有很大的兀鹫群在盘旋飞舞。我心中一动,有兀鹫就有死尸。那兀鹫群的数量多的如同黑云一般,很不寻常。但奇怪的是它们却一直在天空盘旋,并未落下去。我随即想到可能是有人正在那里把尸体做了焚烧之类的处理,所以兀鹫们虽然发现了尸体却没有下去啄食。藏民们推崇天葬,在死后会将尸体置于天葬台上给兀鹫啄食,认为可以让灵魂回归天国。我倒也觉得这种葬法很是符合自然规律,人类自认为是食物链顶端的高级生物,到了最后还能以这样的方式成为自然界的循环部分其实也不赖。当然这是个人看法。我并没有见过真正的天葬是怎样的。说不定看到人类尸体被啄食还是会令人不舒服吧,就像看到尸蹩啃噬尸体一样。
如今既然出现大规模的兀鹫群说明死尸肯定不少,但却有人不让它们啄食。恐怕是尸体并非自然死亡,而是有问题。随即我想到了那里可能就是藏族汉子所说的魔鬼之地,那里的尸体就是被寄生者的尸体,因为这样所以不能施行天葬。
不知什么时候,那汉子也站在我身旁注视着渐渐暗淡下来的天空和不甘心仍在天空盘旋的兀鹫群。我侧过脸问道:“是那里么,你说的那个地方?”
汉子的眼眸中有种高远的空灵,他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