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像是怕说错话,夏黎宣只小声地应着。
少年这麽慌张的样子肖晴还是头一次见到,肖晴在好奇之余就感到有一种深深的悲哀汹涌而至。
肖晴弯下腰换好室内鞋子,之後尽力保持镇定地冲那女孩和夏黎宣微笑:“黎宣,介绍一下吧,这位是?”
夏黎宣只看着他,微微张了嘴巴,却什麽也没有说。
“您就是肖先生吧?您好,我是方清婉。”
女孩子站起身来,笑得得体大方。他看看肖晴,又看看夏黎宣,好像是不过一瞬间就把屋子里的人看透了一样。
方清婉身穿着淡色套头毛衣,样式成熟的包臀短裙,一双套着黑羊毛紧身裤的腿很是修长,白皙细腻的脖子上画龙点睛般地系了条精致的纱巾;极其漂亮的脸上画着淡妆,看起来温婉大方,整个人都是端庄而又极富气质的,
肖晴近距离细看,才发现她已经不是少女了。按打扮和模样,应该是和自己差不多年纪。
“是的,您好,我是肖晴。”肖晴笑道。
望到眼前的美貌女孩,再想到夏黎宣一向喜欢成熟类型,肖晴更加黯然了,但他不得不对她表现出淡定自然的样子,至少不能失了应有的风度。
虽然他都笑得感觉嘴角在抽搐,但还是不能不尽力的维持下去。
☆、(12鲜币)第三十七章下
没有和女孩多说什麽,肖晴只简单问候了一下,便去厨房准备饭菜。
其实离该吃晚饭的时间还很长,但菜和肉都是新买回来的,又要洗又要切,得忙一阵子。
而且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呆在他们两个的身边,更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好像一开口,都是不合那少年心意的。
无论怎麽看,他在那里都是多余的,看少年刚刚惊慌的表情就知道了。
他不想让夏黎宣为难。
不过这是理所应当,他们俩肯定不希望被别人打扰。恋爱中的人嘛,很正常。
所以肖晴还是去做他该做的比较好,留给那两人独处的时间,这样才正确。
他现在唯一应该想的,就是要做什麽菜来招待人家。
“肖晴。”
肖晴没发觉夏黎宣站在厨房的磨砂玻璃旁已经很长时间,所以当切肉的手被扶住的时候吓了一跳。
肖晴把夏黎宣的手推到一边去,再把切好的肉倒进碗里,头也不抬地:“你怎麽过来了,快回屋里去。”
夏黎宣看了眼肖晴道:“我来帮你吧。”
“不用不用,你把人家一个人留在那多不好。”
“没事的。”
“什麽没事,你有没有点心啊,快出去吧,啊。”排风机有点不好用,还没来得及找人修理,肖晴被油烟呛得直咳嗽,哪有闲心跟他多说什麽,扶着夏黎宣的肩膀就要把他推出去。
“你就让我呆在这里吧。”夏黎宣拉开肖晴,顺便拿过他手里的炒勺後便不再理他,叮叮当当地翻着锅中的菜来。
少年很有力气,肖晴被强行拿过迫站在他的身後。
少年并没有多话,谈得上沈默,只是做着手上的工作。看着他的背影,就搞不懂他到底是什麽意思了。
少年的料理功夫一向不错,站在那里认真做事的样子很有感觉。
他也不知道这孩子怎麽学什麽会什麽,而且学得还都很好。
谁不愿意在自己女友面前展示一下呢,何况是这个年纪的少年人。
还有就是……
肖晴想,夏黎宣一直认为他做的东西很难吃的,於是就自己来动手了吧。
一直不肯承认自己的料理难吃的肖晴,这时候第一在这方面担心,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中,甚至有点自卑起来。
饭桌上的气氛还是很好的,这位名叫清婉的女孩子谈笑得体大方,很懂得怎样把话题接下去,神情自若又不失礼,是个善解人意的人。
面对她的灵巧善言,肖晴也始终微笑面对,不时叫女孩夹菜,又说了一堆夏黎宣的好话,只是长时间做一个表情,难免觉得快要面瘫,到最後嘴角都要抽搐了。
他并没有看到一旁的夏黎宣,是以一副怎样的表情在望着他。
洗完碗筷终於可以轻松一下了,肖晴坐在沙发上,努力把注意力融入到电视中那对主人公感情当中去。
过了一段时间,去送方清婉的夏黎宣才回来。
少年也不换衣服,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後,就直径走到肖晴身边。
“回来了?外面冷不冷,春天的傍晚很凉的。”肖晴对他笑了笑,又把目光集中到电视中去。
“你这是什麽意思?”
“恩?”
少年白了男人一眼,有气没处撒的感觉,过了一会儿少年才咬牙道:“你就没什麽要问的吗?”
“问什麽?”肖晴偏头看他。
“……”
“对了,你今天是不是逃课了?”肖晴终於想起来什麽似的。“虽然女朋友很重要,我也能理解你的心情,但逃课实在太过分了。这次是第一次就算了,不允许有下一次,知不知道?”
夏黎宣强压着汹涌直上的燃烧感,低头望着肖晴,“那你不对我这个‘女朋友’有点什麽‘想法’和‘建议’麽?”
少年已经成长得很高大,这样面无表情地居高临下瞅人,还真很有压迫感。
肖晴仰头望着夏黎宣漆黑的眼睛。
少年真的从头到脚都太美好了,没有一处是他不喜欢。
但即使少年并不漂亮,并不优秀,甚至一无是处,他对他的感情还是一样不会变。
他那麽喜欢少年。
他是很想问问他,为什麽这麽快就有了新的,喜欢的人。
但是感情这种东西谁也说不清的吧,这个问题实在傻得可以。
他也很想对他说,能不能继续喜欢他。
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逝去的感情不会随着一句“可以”就回来的。
最重要的是,自己可是他的哥哥呀,那种话,怎麽可能说出口……
“只要,只要你觉得好就好。”肖晴很努力地笑了笑,“不过,你要是真的像和她想以後的事,还是要先摸透她的,她的人品什麽的才好。不然我怎麽放心呢。”
“……”
肖晴低头看着自己不自觉纠缠着的手指,“还有就是,虽然我不反对你恋爱,但以後不可以再耽误课程,功课还是要放在第一位。过分的事,恩……你应该有分寸吧。”
“肖晴!”夏黎宣忍耐不住似的,一把握住肖晴的双肩把他往後推靠在沙发靠背上,一双黑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难道你一点都不在意吗!”
“什,什麽……”虽然沙发靠背很软,但猛地撞到上面的感觉还是很不好受,肖晴疼得有点发懵。
“是什麽你自己不知道吗?为什麽总是这个样子,你究竟有没有在认真和我说话!难道,难道你不是喜欢我的?难道一直以来都是逗我开心的吗?”
少年摇晃着肖晴的肩膀,抑制不住的怒气全都集中到触摸着男人的手上去了。
肖晴在这种近乎粗暴的摇晃下身子都要散了。
他抓着夏黎宣的手,勉强坐稳身体,忍无可忍地:“一开始就不对吧!我们明明是兄弟,是亲人!说什麽喜欢,这种事实在太乱来了,太不正常了!”
他从一开始就很认真,并且知道少年是很认真地在和自己交往,那些甜言蜜语在当时也都是真的。
只是少年居无定所的心也是真的。
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少年是自己全部的希望和感情寄托,只要他好自己也就好了。那些以“恋人在一起”的时光就当是荒唐的闹剧好了。
即使被少年那样对待过也无所谓,年轻人都很旺盛,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就当是给他发泄算了。
没关系,无论什麽都能挺过来,感情也是一样,或许过一点时间就好了。
在艰难的日子他都挺过来了,没有什麽是他肖晴做不到的,他可以。
这麽安慰自己,可毕竟还是难过,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不想在少年的注视下露出不应有的软弱,肖晴强制性地扭过头去。
“你还这麽小,将来实在应该有一个正常人的生活,看到你能交到那麽棒的女朋友,说真的,我很高兴……以前那些日子,就当给你的,关於那方面的经验吧。放心,我没有介意什麽,更不会阻止你。因为,我们是兄弟,我对你根本就没有……”
就算是承受能力再好,夏黎宣也还是没有勇气亲耳听到男人即将说出的事实。
他猛然捏住肖晴的下巴,俯下身,用嘴唇堵住了男人的,那带着细微颤抖声音的话。
☆、(9鲜币)第三十八章上
38
肖晴没有挣扎,甚至连一点反抗都没有,只一动不动地承受着少年炽热的亲吻。
并没有纠缠过长的时间,夏黎宣放开男人的嘴唇。两人的距离很近,只要他再往前一点点,就能再次吻上去。
少年脸上没什麽表情,只是看着他。肖晴被强迫仰起头来,也已同样的表情望着少年漆黑的眼睛。
夏黎宣双手下滑,扳住肖晴的肩膀,用力把他推倒在沙发上,紧接着身子就欺了上去。
男人轻薄干净的衬衫外面套的是无袖羊毛毛衣,如果如现在这样没什麽表情,就是一副绅士的兄长模样。
少年柔软的嘴唇落在他额头和脸颊之上,蜻蜓点水般地一路下滑,缠绵得就好像夏天窗外温和的阳光。
少年也真的是像阳光那样灿烂美好,美好得就好像没有什麽能让他失落悲伤。
肖晴永远记得在夏日温暖和煦的阳光里,小小的夏黎宣是以一副怎样的笑脸,甜甜地对他叫“哥哥”。
“肖晴,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
“不然我们那些日子算什麽呢,难道都是假的吗?那样的话,又为什麽要那样做呢……”
少年亲吻着男人的脖颈,低喃的话语好像被这细碎的吻切割得断断续续,支离破碎。
“这不会是假的,你说过对我的喜欢是爱情的那种,难道你都不记得了吗?为什麽要假装否定呢?”
“我也说过我们要在一起很久的,这些,这些……”
“够了。”
肖晴握住少年企图卷起自己毛衣的手腕,声音竟是意外的平静。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麽意义呢?”
少年睁大了眼睛,渐渐的就流露出难以抑制的受伤表情。
肖晴微微扭过脸去,避开少年那样的目光。
“其实……不是爱着的吧。”
“……”
“黎宣,我喜欢你,因为你是我的弟弟,我可以把什麽都给你,付出再多也心甘情愿。可是,这种喜欢,不是爱,你懂吗?”
肖晴没有勇气去和少年对视,他怕一看到他的脸庞,就再也说不出这些他下了很大决心才决定说出的话了。
亲口否定内心的真实感情很难受,肖晴顿了顿,终於狠心又道:“同性恋是多麽边缘的人群,你还小,还不定性,是可以摆脱这种倾向的。我希望你将来可以有作为,看到你去和女孩子接触,我很高兴。”
肖晴没有说谎,这些都是他的真实想法。看到夏黎宣和女孩子在一起,他固然很难过,甚至谈得上嫉妒,但换做兄长的角度,还是很欣慰,很高兴。
是啊,这才是他应该做的不是吗,那些恋爱什麽的,果然当时不应该在冲动之下答应他。
夏黎宣望着他,像是在确定自己心中的想法一样地:“可是,假如没有清婉,你还会说这种话吗?”
“会。”
因为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任何假如。
恰好是她的出现,提醒了自己究竟该怎麽做。
让步是他在答应和少年交往的时候就下定的决心。
这也是没有假如的。
他早该有准备才是。
夏黎宣低着头,额前的头发垂落下来,在眼前留下一片阴影。他任凭肖晴握着他的手腕,过了很久,才低声道:“好,如果这些都不是爱,那你告诉我,为什麽那些日子以来还要和我在一起呢?”
不可以因为少年一时的受伤而再让他犯错了,过去了也就好了,少年人的�